第96章

    嘶~

    凡是联想到这一层的人,都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第233章

    凭什么

    这三天,赵祯因为不用上朝,每天在处理完手头的政务后,都会和两个孩子一起来别院看望“重伤卧床”的舒颜,还一呆就是一整天。

    舒颜原以为她装成重伤休养,也不过是在别院里咸鱼躺几天而已,万万没想到,还是她太天真了。

    虽然舒政兄妹知道她的实际情况,然而赵祯不知道,于是乎,为了有利于舒颜养伤。

    赵祯第二天就给她带来了几个精通药膳调理的医女,说是来贴身伺候她的,然而舒颜却觉得这简直是来折磨她的还差不多。

    这要忌口、那要忌口,顿顿都给她准备药膳。

    药膳、药膳,就是味道做得再好吃它名字里也带了个药字,舒颜向来便受不了这些带着药味的东西,她是怎么也不肯吃。

    每当此时,赵祯总会用一种看不懂事孩子的目光看着她,柔声哄她多吃一点,那态度仿佛舒颜是一个生病后不肯吃药的熊孩子,搞得她别提多抓狂了。

    最让她气愤的是,这次就连舒政兄妹俩也没有帮她,反倒帮着他们亲爹一起劝她多吃一点,还每次都要看着她吃完了一大碗两人才肯罢休。

    可见是两个小没良心的,有了亲爹就不要亲娘了。

    就在舒颜心里嘀嘀咕咕的同时

    ,殊不知舒政和舒玟兄妹俩心里也在后怕。

    他们之前单知道自家娘亲要设计濮王,却没想到她会勇到拿自已的身子开玩笑。

    这么做固然是能让濮王死的更彻底一些,如果这么做的是别人,他们自然不会觉得这有什么,甚至还会觉得此人心性可嘉。

    但这么做的是舒颜,兄妹俩却只觉得生气。

    于是,两人一致决定要给舒颜一点苦头尝尝。

    好在三天时间很快过去,赵祯终于要回去上朝了,顺便还带走了胳膊肘往外拐的两小只,舒颜也总算能喘口气。

    朝会上,当众臣看到那个穿着皇子袍服站在群臣前列的小小身影时,都有一瞬间的怔愣。

    虽说大宋皇子上朝听政本也不是什么稀罕事,但这年纪会不会也太小了点?官家是不是有点过于心急了?

    众臣面面相觑了一阵后,到底也没人站出来说扫兴话。

    官家刚接回儿子,或许就是想带到朝会上当众亮个相,让大家都认认人呢,他们也能理解...的吧。

    况且众人心知肚明,今天的重头戏是什么,自然也就无意节外生枝,非要在这个时候触官家的霉头。

    等赵祯在御座上坐好,朝会开始。

    刑部尚书和大理寺卿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就被一位头发花白的红袍御史抢去了第一发言人的位置。

    在众人看稀奇的目光中,只见那御史高举笏板,语气高昂,脸上是终于等到了的兴奋。

    “臣有本奏!臣参奏濮王当街纵车狂奔,扰乱街巷秩序,毁坏百姓财物。”

    大家一听,立马来了精神。

    他们原本还以为是哪个愣头青搞不清楚状况,跳出来搅局呢,既然是参奏濮王,那就没事了。

    还有不少台鉴的官员则是从中得到了启发,也纷纷站了出来,慷慨陈词,竟是连草稿都不需要打的。

    毕竟这年头能做御史的,谁手头还没几个同僚的小料呢!

    一时间,什么濮王三岁偷看母婢洗澡,五岁欺负了某大人家的公子,十岁进宫时口出妄言......

    就差没说濮王此人七尺的汉子却偏偏生了六尺九的反骨了。

    羞辱!这绝对是羞辱!

    听着一众台谏官员对自已众口一辞的批驳,赵允让的脸色那是越来越憋屈。

    他本以为自已今日上朝要面临的,最多不过是派人刺杀皇子的事情已经被刑部和大理寺查出,官家雷霆之怒要下旨处置自已而以。

    却没想到在此之前还要被这些无耻之徒如此污蔑,气愤之余,他刚想出列反驳。

    就见赵祯伸手向下压了压,原本还群情激动的台鉴官员瞬间安静了下来。

    “好了,些许小事,相信濮王也是无心之失,众卿可还有其他事要奏?”

    一句“无心之失”就给事情做了定性,濮王恨得要死,却也不敢出来反驳。

    众臣知道,这是官家在提醒某些人该出场了。

    果然,他话音刚落。

    就见刑部尚书与大理寺卿对视一眼,由于刑部尚书官职高于大理寺卿,默认由他率先出列发言。

    “启奏官家,刑部与大理寺目前业已查明,先前有刺客刺杀大皇子和大公主,包括栽赃陷害丰裕侯通辽叛国,此两件案子背后均为濮王指使。

    现已证据确凿,相关人证已关押在刑部监牢。”

    刑部尚书话音刚落,濮王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灰败了下来。

    虽然早先就已经预料到了,但真等到这一刻,他发现自已还是怕的。

    也是,又有谁能真的不怕死呢?只是他不甘心啊!

    他更多的是恨。

    “赵祯,你凭什么?你们父子俩凭什么?”

    赵允让这会儿是真的什么风度也不要了,他单手持着笏板的一段,将另一端对准御座上的赵祯,眼中满是愤恨。

    “当初先帝没儿子的时候就把我接进宫中去抚养,明摆着是要传我皇位,结果你为什么要出生?

    你一出生,我就像个货物一样被先帝退了回去,结果现在又轮到了我儿子。

    你们父子俩把我们父子当成什么了?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说罢,他又将恶狠狠的目光转向了赵政(往后都称赵政),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举起笏板就狠狠地朝着赵政砸去。

    嘴里还叫嚣着:“都是这个小野种,要不是你,皇位就是我们父子的。”

    因为皇子的站位紧挨着宗室,再加上笏板的长度,眼见着赵允让手中的笏板就要砸上赵政的脑袋。

    若这一下真的被砸中,恐怕赵政不死也得变傻,赵允让的眼中已经闪现出兴奋的光芒。

    谁也没想到濮王会突然发疯,赵祯腾地一下从御座上站了起来,抬腿就往下跑。

    四周不断响起惊呼声,有人伸长手臂想要过来阻拦。

    然而,一切发生的太快,所有的救援都来不及了。

    第234章

    滴血验亲

    有人已经闭上了眼睛,不忍看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一幕。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赵政单脚拄地,抬起另一只脚一个侧踢,就将看似气势汹汹的赵允让给踢了个踉跄。

    他手中的凶器--笏板直接脱手飞出不说,还砸到了他身后另一名宗室的头上。

    某个被天降笏板砸中的倒霉蛋在“哎呦”一声后,连忙捂住了嘴。

    有了舒政这一脚的缓冲,也给了四周大臣反应的时间,一群老中青臣子一拥而上,将赵允让给控制了起来。

    这时赵祯也已经来到了赵政身边,他双手抓着儿子的肩膀,从头到脚仔细地查看。

    “政儿,你没事吧?”

    “爹爹放心,我没事。”

    感受到抓着自已的男人因紧张而变得粗重的喘息,赵政连忙出声安抚。

    等赵祯终于确定了自已的好大儿安全无虞后,再看向已经被听到殿内动静,冲进来的侍卫牢牢压在地上的赵允让时,脸上的表情一瞬间就充满了风雨欲来的压迫感。

    他信步走到赵允让面前,冷笑着说道:“你不是想知道为什么吗?朕告诉你。”

    “这就是命!”

    “命?!”

    赵允让对这个答案显然难以接受,嘴里不断地喃喃着,看着竟有些发痴的趋势。

    场中一些人看他这样,也在心下为濮王父子俩的境遇直摇头。

    要说这濮王父子俩的运气也真是没谁了,老子给先帝当了那么多年的备胎,眼见着就要多年媳妇熬成婆了,没成想先帝在40多岁的时候冷不丁的就生下了当今官家。

    好不容易等到官家也没有没儿子,濮王的儿子赵宗实又来给官家当了备胎,结果官家闷不吭声的又冒出了个好大儿来。

    这事换谁谁心里能没点想法?

    不过濮王的手段也着实太过粗劣了些,有今日的下场,怨不得旁人。

    赵祯懒得再看他在这里装疯卖傻,抬手一挥,就要让侍卫把人压下去。

    却听原本已经安静了的濮王,突然之间就朝着赵祯开始狂笑了起来。

    就在众人一头雾水之际,只听他用一种颇为快意的声音说道:“命什么命?!要说命,你赵祯这辈子就是个绝嗣的命!

    你以为他真是你儿子吗?天底下长得相似的人多了去了,这小崽子不过是恰巧长了一张格外像你的脸罢了,谁能确定他就一定是你亲儿子了?你、呜呜呜......”

    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只剩下被堵住嘴的呜呜声。

    然而,他这番话造成的影响却一点也不小。

    是啊,众人一开始都被赵政那张像极了官家的脸所影响,再加上官家的承认,下意识就认为他一定是官家的儿子,可万一不是呢?

    要知道,天下之大,无奇不有,要找出两个长相相似的人来,也并非难事。

    毕竟这位刚被封为庆国公的皇长子从小在民间长大,虽然从官家与其母的关系来看,这事应该错不了,但万一呢?

    毕竟事关江山传承,可万万不能有一丝一毫的马虎。

    做了这么久的君臣,赵祯不用猜也大概知道自已的这些臣子此时在想什么,他刚想开口说话,却被赵政那仔细听还带着点小奶音的沉稳童声给打断了。

    “爹爹,今日时机正好,趁着诸位大臣和王公亲贵都在,还请为我和妹妹安排滴血验亲,也让在场的诸位做个见证。”

    赵祯一脸心痛地看向此时依旧一脸镇定,仿佛自已只是说了一句再普通不过话的赵政。

    “政儿,何至于此,爹爹自然是相信你的。”

    做什么滴血验亲,政儿到底是不是他的孩子自已还能不清楚吗?

    若他今天真让人安排了,传出去了像什么话?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也在怀疑两个孩子的血脉呢!

    这不是在打他们的脸吗?

    场中的其他人也被赵政的开口惊到了,一个个纷纷向他投来打量的目光。

    在满朝文武的目光注视下,赵政依旧神态自若,丝毫不受其他人的影响,沉着冷静的完全不像是个才六岁的孩子。

    众臣原先只当他是个刚被官家接回来的六岁小儿,纵使因为是皇子,又居长,身份高贵些,但也就这样了。

    毕竟世事变化无常,以后到底会怎么样,谁也说不清。

    但如今看他小小年纪就能有这样宠辱不惊的气度,不少人看向他的目光中又多了几分欣赏。

    赵政腰板挺直,抬手对着赵祯行了一礼。

    “孩儿自是感谢爹爹的信任,可今天濮王已经当众说出了这样的话,孩儿难保不会有人抱有与他有相同的想法。

    今天濮王的话若是传扬出去,到时外面的传言只会更多。

    既如此,咱们还不如就当众做个验证,也好堵住那些别有心之人的悠悠之口。再说咱们本就是亲父子,自是不怕查验的。

    还请父皇应允孩儿所求!”

    为显郑重,他在这里还特意用上了“父皇”这个称呼。

    说完便欲要躬身下拜,却被满脸心疼的赵祯一把拦住。

    “好,既是你所求,爹爹应允便是。但你要记住,爹爹从未对你和你妹妹的身份有过一丝一毫的怀疑。

    今日之所以会同意行此荒谬之事,也不过是为了防止小人乱嘴,坏了你和你妹妹的名声!”

    他这番话与其说是说给赵政听的,还不如说是说给这里的满朝文武听的。

    众人自然也听得出这点,都垂眸不语。

    赵政点头,“多谢爹爹,那就把妹妹也一起叫来吧,女孩子的名声也不容有失。”

    滴血验亲所需要的东西都是由张茂则亲自去准备的,像这样的大事他可不敢经过他人之手。

    从小在宫里长大,他见过听过的阴私之事数不胜数。

    还真怕某些人会运用特殊手段,让这场滴血验亲彻底变了味。

    到时候大皇子明明是真皇子却莫名其妙的变成了假皇子,那乐子可就大了。

    张茂则很快端着准备好的东西再次进殿,和他一同进殿的,还有一位太医和一抹嫩黄的小身影。

    第235章

    科普

    当两只碗中的两滴血液都相融在一起的时候,所有的质疑都灰飞烟灭。

    大臣宗室都认可了这对皇长子以及大公主的地位,赵祯自然也是十分高兴。

    当即就有大臣提出,皇长子先前在民间长大,虽有范仲淹教导,但皇子又不是只能有一位老师。

    况且现在范仲淹人还在杭州府当他的知州,总不能让堂堂皇长子,因为老师不在而失学吧,应该尽快安排德才兼备的老师继续教导。

    此提议一出,轻易就得到了众人的支持。

    有不少有意于竞争太子太傅之位的文臣,还当堂矜持而不失含蓄地向君王展示了一下自已渊博的学识。

    对于自已手下这些文臣到底有多有才,恐怕在场没人会比赵祯更清楚了,后世所称的唐宋八大家中有六家便是出自他这一朝。

    但通过在杭州一段时间的相处,已经足够让赵祯对自已这个儿子有一定的了解了。

    他知道赵政性子务实,相当不喜夸夸其谈之辈。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觉得自已这对儿女似对儒家的某些教条也隐隐有所排斥。

    所以这老师的人选他还需要再斟酌一番,众人见状也只好暂且偃旗息鼓。

    还不等皇子师的人选确定,在众人的翘首以盼中,大家先等来了官家对于濮王一系的处置。

    没错,不单是濮王本人,而是濮王一系。

    濮王本人自然是抄家处斩没有第二种可能,他这一系的其他郡王、辅国公等也都不同程度的遭了殃。

    多家被查抄,家产俱没不说,一家老小还被贬到了偏远之地,目测有生之年是没有机会再感受汴京的繁华了。

    没有人觉得官家的做法有什么不对,毕竟朝堂从来都不是一个讲究一人做事一人当的地方。

    否则也不会有官员在犯下大罪后,或是满门抄斩,或是妻妾子女贬被为贱籍这种判罚了。

    一人得道,固然能够鸡犬升天,但与此同时,当这人失势,其他人也得做好有难同当的准备。

    再一个,这些受罚的濮王系宗室成员到底无不无辜,谁也说不准。

    朝中聪明人甚多,自是不会有人去开这个口,况且官家还只是拿宗室开刀,与他们关系不大,他们就更是乐得事不关已,高高挂起了。

    宗室中倒是有人仗着辈分高,想要来赵祯面前替濮王一系,除濮王外的某些人说说情。

    或许是拿人手短,又或许是那点兔死狐悲的心态在怂恿,但最终的结果是,他们非但情没说成,反倒自已还被赵祯撸了在宗人府的差使。

    赵祯干脆趁此机会,一不做、二不休,将宗人府上下都换成了自已人。

    如此一系列的动作,让那位尚还年轻的宗正看得是心惊胆战,再一次在心中坚定了跟着官家走不动摇的方针。

    一切都进行的很顺利,事情仿佛都站在了官家和两位小殿下这边。

    不过舒颜在听到消息后,却是难得的有了点后怕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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