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又不耐地伸出脚踢了踢椅子。——不过他也只敢踢椅子,

    不敢踢床。

    “吵死了。”床上那位终于懒懒地支起身体,

    不耐烦地掀开被子坐起来:“沈文琅,天是塌了吗?”

    常屿又瞪了一眼沈文琅,脸上责怪地写着:我让你别惹他的。

    转过脸表情无奈地说:“天没塌,就是文琅前几天叫盛少游打了。”

    床上那位祖宗低低地笑了一声:“我提醒过的,他很凶,要小心。”又问:“你还手了?”

    沈文琅没好气:“不然呢?我就活该站在那让他打?”

    “你碰他了?”

    “正当防卫你懂不懂?”

    “不懂。”小祖宗伸着淤痕明显的手臂,啪——地开了灯,脸上冷冰冰的一丝笑容都无,丝毫不见方才低笑时的温柔:“你打他哪儿了?”

    “他他妈要掐死我,我就踹了他肚子一脚。”沈文琅拧着眉强调:“就那么一脚。”

    小祖宗赤着脚踏在柔软的地毯上,纤长白皙的两条长腿从松垮垮的睡袍底下钻出来,光裸的腿部皮肤上同样布满了青青紫紫的淤痕。

    他大咧咧地敞着前襟,大方地露出白皙平坦的胸口,白皙的皮肤上,印着无数令人不忍直视的伤口和痕迹。

    可本人却丝毫不在意,抬起线条优美的手臂,轻轻拨了拨头发。他侧过脸,视线冷冰冰地扫过沈文琅的右腿,那眼神让沈文琅本能地感到危险,头皮发麻。

    室内的兰花味好像更浓了一些。

    尽管戴着口罩,受到针对的沈文琅,还是感到后颈的腺体突突地跳起来,跳得生疼。

    “下次不要了。”小祖宗绷着脸,轻轻地说,态度傲得像要人谢主隆恩一样。

    沈文琅的脸更黑了一点。

    他妈的,你以为老子愿意?盛少游傻逼,上赶着挨你的X,老子又不傻!难道还上赶着挨他的打!?

    下次!再也没有下次了!

    但拿人手短,想到自己创业处筹措的资金,有接近一半是眼前这个青年给的,沈文琅又硬气不起来了。

    算了,就当还人情了,这个恋爱脑的小兔崽子!

    沈文琅头顶冒烟,暗自狂吐一阵莲花后,终于想起来说正事。

    “以后教训下属,能不能请你下手轻一点?但凡从你房里出来的,没一个能正常开工。最后那八个,现在还在加护病房里躺着。”想到这儿,沈文琅啧了一声:“能麻烦你老人家,给我留几个不用住院的吗?”

    “少了几十个妄想碰毒品生意的废物,地球就不转了?”床上那个祖宗斜靠在床头,一脸的皇帝样:“敢借用X控股的名义,肖想染指不属于自己的蛋糕,这是什么罪名,会有什么下场,你应该很清楚——”

    “我好不容易才带着这艘破船上了岸,谁要敢再弄脏我的甲板,我就要谁的命,这很难理解吗?”

    “知道了。”沈文琅咬着牙,“以后不会了,谁敢再出纰漏,老子第一个弄死他。”

    小祖宗笑了笑:“这才对嘛。我知道,你带着大家做事也很辛苦。可是文琅,我够心软的了,不过是抽了几鞭子,四肢齐全地放他们走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

    沈文琅:“你那叫几鞭子?再多几下,命都没了!”

    小祖宗线条柔和的唇角勾了勾:“我没花力气,要是这都能死,就只能怪他们自己太弱了。”

    沈文琅噎了噎,心想,怎么不怪你自己太强?强得像怪物!

    一旁的常屿见沈文琅一脸不忿,生怕他和那小祖宗掐起来。

    当面被这个易感期刚结束,下手没轻没重的青年用两根手指头掐死,连忙打圆场道:“老板易感期刚结束,就亲自管教不安分的下属,那是他们的福气。也足以证明老板对X控股正规化、合法化的重视,势在必行。”

    床上闲散慵懒的青年一垂眼,长而密的睫毛盖住漂亮的眼睛,“不碰毒品是底线,管好你们的人,别再让我失望。”

    “是。”

    近年来,这位小祖宗的易感期越发长,症状也越发恐怖。

    纵观整个江沪,也就只有这个为他量身打造的房间,能关得住他。

    酒店改造时,9901针对少主人做过特别的全屋定制。

    门和窗框都采用了硬度极高的稀有金属,窗玻璃用了富勒烯,硬度高得可以直接切割钻石。全屋都铺设有信息素隔离层。整体造价是其他房间的一千倍。

    可即便如此,只要细心观察,就会发现,经过这一个月,屋内的窗框和门都已经变了形。

    如果只是一般易感期也就算了。

    偏偏碰上特殊期。

    雪上加霜的是,因为长期与意定伴侣近距离接触,又在易感期强行分开,巨大的分离焦虑进一步刺激了Enigma,引发了一系列严重的寻偶症。原本为期一周的易感期,也变得更为漫长。

    暴躁的Enigma生生折腾得包括他自己在内的所有人,几乎都去了半条命。

    独自度过特殊期,对Enigma造成了很大的负面影响,且余韵很长。时至今日,他的易感期已经结束了近一周,却仍旧病恹恹的,连原本好得令人咂舌的恢复力也受到了不小的影响。

    他身上因为易感期造成的伤痕,历历在目。

    尽管,能伤得了这个威力远胜穿甲弹,却又比特级保护动物还稀缺金贵的青年的人,只有他自己。但这些自残造成的伤口,还是让看过的人,个个触目惊心。

    参与急救的医生们,全体为这个漂亮的顶头上司捏了一把冷汗。即便知道Enigma的痛感低,愈合能力惊人,但在触碰时,还是忍不住放轻了动作。

    经过精心调养,手腕上的血口子已经凝固结痂,但看起来还是血淋淋的。

    不过,这斯文秀弱的小变态自己却好像十分满意,举着手臂欣赏了半天,才啧地一声转过脸,苦恼地问:“你们说,这些伤能留多久?”

    他发愁似地抚摸着胸口的淤痕,叹着气说:“好得太快了,要是他看不到的话,怎么办啊?”

    沈文琅无视他的问题,板着脸,摊开项目书,干巴巴地同他讨论起公事来。

    有正事做,小祖宗消停了一会儿,支着下巴,漫不经心地听,却总能在汇报最后抓住要点,尖刻地指出问题来。

    等他们讨论完毕,沈文琅站起身。

    那祖宗裹着睡袍,特别给面子地跟着站起来,一路把他送到了房间门口,等到他要走了,才淡淡道:“过几天,盛先生可能还要找你。你抓紧时间,好好休养几日,养得皮实一点。”

    养得皮实好耐打是吧?沈文琅狠狠瞪他,忍了很久,才憋不住骂了句:“小疯子。”

    白净面孔上娇艳的嘴唇即刻微微勾起来,勾出一道漂亮的弧度,纯情又放荡。

    “沈总,我们下周见。”

    ......

    艾珩在通风管道趴了近四个小时,才终于看到那两个高阶Alpha一前一后从9901房间离开。

    房间内的兰花香味从迅速开合的房门中泻出来,浓得连他这个Beta都能闻到。

    想到布草间那两名Omega的对话,自认铁石心肠的艾珩都心有不忍。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况且这一次还有一个亿和盛放生物太子爷的人情可以拿!冲吧!

    他这么想着,从随身携带的工具包里掏出家伙咬在齿间,手脚并用地往房间方向爬去,灵活得如同一条悄无声息瞄准猎物的蟒蛇。

    艾珩花了半个多小时才爬到了房间内的通风口处,透过通风口的缝隙,果然看到有一名穿着酒店浴袍的Omega站在落地窗边。

    室内灯光明亮,柔软明媚的氛围灯,无情地照射着他纤瘦的背影。他抱着臂,面朝着窗外繁华深处,最孤独的夜景。灰色浴袍下,两扇蝴蝶骨凌厉支棱着,却并不突兀,相反有种锋利的美感。如蝴蝶煽动着翅翼,亟待破茧而出。

    他白皙柔嫩的脖颈露在浴袍外,腺体附近的皮肤上遍布着惨不忍睹的伤痕。

    趴在昏暗狭窄的通风管道口,艾珩看不太清,但几乎立马判断那一定是Alpha们粗暴撕咬的齿痕。

    那些在Omega面前享有绝对支配地位的雄性动物们,面对这样一块柔嫩的而毫无自保能力的鲜肉,一定会毫不犹豫地用利齿狠狠地贯穿他!

    实在太可怜了!想到那一个亿,艾珩都快要哭了!

    好吧,小美人,就让我这个热血少年看在钱的份上,救你于水火之中吧!

    艾珩有着绝佳的行动力,自诩是全世界最好的侦探或盗贼。为了调查,他开过的保险箱不计其数,行动的声音与痕迹轻到连受到过最最严苛的总统安保队都无法察觉识别。

    可这一次,急着挣大钱的艾珩并没有发现,早在他刚爬到通风口之前,伫立在窗前的青年人便已微微挑了挑眉。

    但他并没有转身,目光悠悠地落在不远处。——夜色中,巨大的盛放生物的广告牌正熠熠发光。

    又过了半个小时,艾珩终于拆掉了挡板,灵敏地从通风管道中爬出来,宛如一只悬着丝横跳在建筑物横梁之间的灵活蜘蛛。

    那个饱受Alpha们折磨的小可怜Omega,终于迟钝地转过脸来。

    艾珩早就从清洁员的口中预知了他的美丽,却还是在看到他全貌的那一刻,不由自主地愣了愣。

    失神一秒对工作中的侦探来说都是巨大的失职!艾珩自责懊恼地骂了一句,然后重新抬起头,冲那明显吓坏了的Omega做了个嘘声的动作。

    “别怕,我是盛总派来的。盛总让我接你回家。”

    这个鲜花般美貌的Omega,有一双盛着全世界水汽和孤单的眼睛,他白着脸用玻璃珠般剔透的眼眸望着艾珩,原本空洞的目光因听到心上人的名字,一下变得哀切起来。

    艾珩的铁石心肠都跟着狠狠一揪。

    妈的!他都想给盛少游打折了!

    “是盛先生吗?”花咏轻轻地问:“他让你接来我......回家?”

    “是。”艾珩短促地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跟我走吧。”

    花咏看着他,向前走了几步,突然又停下来:“可是——”他咬着鲜红嘴唇,目光又黯淡了:“我怎么知道,你不是骗我的?”他的眼睛里蓄起浅浅的水光,好像因为试图逃跑,已遭受过许多像他这种纤弱美貌的Omega本不该遭受的恐怖苦难。

    艾珩注意到,他的脖子和胸口都有许多严重的淤青,细长的手臂上也全是即将淡去但仍触目惊心的青紫。——这个漂亮得让人看一眼都觉得是玷污的Omega,遭受过一场严重的虐待,又或许远不止一场。

    他的胆怯不是没有缘由。

    艾珩只好冒险多留了一会儿,拨通盛少游的电话试图让雇主来说服他。

    电话只响了一下,立马接通。

    盛少游的手机好像就长在他手上一样,在接通的那一秒,心急如焚的Alpha急切地问:“你见到他了吗?怎么样?”

    艾珩:“见到了。但他想确认一下,是不是真的是你要带他走。”

    他把手机递给面前这个仿佛一碰就会碎的Omega,看着他怯懦地接过电话,放到耳边,电话那头,盛少游焦急的声音响起来。

    “花咏。”

    熟悉的声音顺着电波缓缓地传来,Omega那长长眼睫下,美得仿佛受神亲吻过的眼睛,一下潮透了。

    艾珩心如被电流击中,瞬时酸得厉害。他心想,但愿以后,再也不会有人让这Omega这么悲伤地哭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15号当天更新的时间改为晚上11点30,之后还是恢复成每早9:30~

    第23章

    X

    Hotel离花咏住过的那个公寓,

    车程只有二十分钟。

    但站在地库门口的盛少游却有着度日如年的煎熬。他从没觉得二十分钟竟然这么的长。

    艾珩有着自己专业的判断。他极力反对盛少游亲自去到酒店,态度强硬地要求花了重金的雇主必须在家里乖乖地等。

    盛少游只好派了车和几大车保镖一起去X

    Hotel门口接应。

    艾珩一直和他保持着联系。

    外人眼里的盛少游傲慢、自大,太阳般高高在上。

    但艾珩却觉得,

    这个S级的Alpha面对心爱的Omega小心翼翼,像对待失而复得的名贵珠宝。

    一路上,

    盛少游说了许多话,但除了偶尔回应他的艾珩,

    电话另一头的花咏一句话也没说。

    艾珩不忍地看着Omega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对盛少游说:“盛总,

    你先少说两句吧,他看起来不太好。”

    盛少游的心便又攥紧了,像被人架到烧热的铁板上烫,

    冒出烧焦的烟和滋滋煎熬的响声。

    艾珩望着那个拢着衣服一言不发的Omega,

    心酸地看他紧紧抱着纤瘦的手臂,葱白般的手指用力地抓住睡袍,

    好像希望能够把自己藏起来。似乎只要手臂抱得够紧,

    衣服拢得够严实,他所遭遇的一切也就能不那么明显了。

    坐在前排的Alpha保镖,

    嗅着空气中兰花的香气,

    不断地从后视镜里投来偷窃般的眼神,

    他心虚但又蠢蠢欲动。

    不公平地讲,这个Omega遭遇的全部不幸,都源自他惊魂动魄的昳丽。拥有这样的一张脸,

    遭到觊觎,

    受人垂涎是一定的。纯洁的羔羊若没有自保的能力,

    遇上狼群,

    下场可想而知。

    而这个Omega,

    正是能让全天下的Alpha都狂咽口水的那种美味。

    即便只是拢着睡袍坐在车里,也美得如同一幅情色画。

    他的睡袍很透,哪怕紧紧拢着,也能隐约看到里头那白得晃眼的皮肤。

    前排保镖的眼神不断落在他光滑细腻的胸口上,贪婪地扫射着他胸口的鞭痕、淤青和紧攥着前襟的手腕上,那脆弱狰狞的伤口。

    他的长相其实很纯洁、禁欲。

    但表情破碎、脆弱,透着股说不上来的色气、淫糜。这样一张脸,无论哭泣求饶还是空洞麻木,都能激起人内心败坏角落中的施虐欲,想让纯情如他秽乱,想叫脆弱如他破敝,想看他月坠花折,玉碎珠沉。

    艾珩忍无可忍,在前排的保镖第N次偷看时,他厉声喝止道:“这位大哥!你有点职业操守行不行!好歹收了人家Alpha的钱!快闭上你的猪眼睛吧!”

    坐在他身边弱不禁风的Omega,又无意识地抖了抖。

    艾珩立马温和了语气,安慰道:“别怕,他再这样,我帮你把那眼珠子挖出来当炮踩!”

    好在,赶在艾珩犯下故意伤害罪之前,车在一处高档小区的地库停了下来。

    等在地库大堂的盛少游,立刻冲上来。

    “花咏!花咏!”他鲜少有这么失态的时候,车还没停稳,就已拍着窗户大声叫Omega的名字。

    花咏对声音的反应十分微弱,他呆呆地抬起头,好像觉得眼前扒着窗户叫他名字的盛少游是只存在于美梦中的缥缈幻觉。

    艾珩同情地想,这个可怜的Omega一定常做类似受到解救的梦。又在无数遭到玷污和撕裂的夜里,独自失望了太多次,所以不敢再期待,不敢再相信了。

    “下去吧,我们到了。”艾珩轻轻地说。

    盛少游伸手把花咏那一边的车门从外面拉开。

    花咏瑟缩着下了车,刚站稳,抬头又看到盛少游焦急的脸。

    这个生来便拥有了一切的顶级Alpha大概从未试过失而复得,俊朗憔悴的脸上的交织着巨大痛苦和悲切的喜悦。

    他紧紧地抱住Omega纤薄的背,手掌按着他发抖的脆弱后颈,哽咽地安抚道:“别怕,都过去了,回家了,我们回家,别怕,花咏,你乖,不要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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