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指腹从唇间擦过,便留下了抹艳色,梁烨的动作生疏又笨拙,王滇搂着他的脖子,坐在他腿上笑得耳坠轻晃。

    梁烨这会儿也顾不上头疼了,一只手使劲箍着他的腰,另一只手捏住了他的下巴,眯起眼睛道:“不许笑。”

    王滇弯了弯眼睛,低头一口亲在他脸颊上,留下了个痕迹清晰的唇印,透过铜镜看得清清楚楚,梁烨只瞥了一眼,就有些别扭地移开了目光,耳朵几乎肉眼可见地变得通红。

    王滇顿时笑得更放肆了。

    梁烨恼羞成怒,直接将人压在了梳妆台上。

    王滇脸上笑意未褪,却依稀闻见了某种熟悉的香,神情顿时复杂起来,“梁子煜,你今晚本来打算做什么?”

    梁烨一脸死不认账,“什么?”

    王滇眯起了眼睛,“这香味同几天前的一模一样,你还真是死性不改。”

    “你还能闻到?”梁烨皱起眉,使劲嗅了嗅,依旧没闻到什么味道。

    王滇快被他气笑了,“你就这么急不可耐?”

    梁烨压在他身上,似笑非笑地盯着他,手却不老实地撩起了他的裙摆,掌心贴着他的大腿慢条斯理的往上,漫不经心道:“朕知道你不老实,答应同朕成婚也不是真心,不管你打得什么鬼主意,你必须得成为朕的人。”

    王滇闷哼了一声,“强取豪夺?”

    梁烨苍白的脸色里透着不自然的潮红,咧嘴笑道:“你与朕……顶多算是合奸。”

    王滇被他扔进喜被里时摔得脑子发懵,梁烨有些烦躁地去解他身上的嫁衣,但这嫁衣繁琐,反而解成了死结,王滇攥住了他冰凉的手,试图平息□□内的燥热,皱眉道:“要不就算了,你的头——”

    “朕无事。”梁烨不想撕烂他身上的嫁衣,毕竟下月大婚还要穿,破了不吉利,王滇看不下去,便帮他一块解开。

    结果下一秒就见梁烨从袖子了掏出来了个精致小巧的盒子,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王滇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沉默,“来真的?”

    梁烨挑了挑眉,“朕不会让你疼。”

    空气里若有若无的香气勾缠燎人,王滇整个人燥热又浑浑噩噩,又掺杂了再次被算计和对梁烨死性不改的恼怒,他一把将梁烨手中的盒子夺了过来,翻身就将人压在了身下。

    梁烨被压在底下还有点懵,显然这厮头疼得厉害,压根没多余的力气来运功抵挡这香气,同样中了招,他不悦地看向王滇,“给朕。”

    “你头不疼了么?”王滇低头温柔地亲了亲他的眼角,声音低沉勾人,“我自己来。”

    梁烨将信将疑地盯着他,脑子里一片混沌,本能地想要抗拒,然而很快他就被王滇的动作取悦,王滇很少用嘴,这种刺激不啻于王滇向他下跪,他伸手抓住王滇的头发,头痛欲裂的烦躁和极致的快感交织在一起,让萦绕在鼻尖的香味愈发浓烈。

    不知道什么时候,某处骤然一凉,梁烨瞬间清醒过来,登时大怒,下意识要挣扎,却又碍于要害被人控制,只能愤怒地低声喝道:“王滇!”

    王滇抬起头来,身上华丽繁复的嫁衣火红欲燃,他痴狂又专注地盯着身下愤怒又震惊的梁烨,露出了个几乎同梁烨一模一样阴鸷乖张的笑容,“我不会让你疼的。”

    “拿出来……”梁烨额头青筋暴起,却又随着王滇手上的动作闷哼了一声,这诡异的声音让一向高高在上的皇帝面色有些扭曲,咬牙道:“王滇……朕看你是活得不耐烦……”

    王滇尚带艳色的唇轻佻地勾了勾,低头吻在他微微汗湿的发间,满足的喟叹了一声,“子煜,真漂亮。”

    梁烨咬牙切齿,眼睛里满是杀意,全然陌生的愉悦和刺激让他颇有些气急败坏,“朕要杀了你!”

    王滇握住了他缠着红绳的脚踝,放肆又温柔地吻了上去。

    大红色的嫁衣上凤凰展翅欲飞,通透漂亮的玉坠或快或慢地在烛火间晃动,烛泪滴落堆积在烛台之上,柔软蓬松的喜被压得褶皱四起,被修长的手指紧紧攥住复又松开,骨节处因为过分用力而泛白,透出细小的青筋,又被人强行扣住,被红盖头缠起绑在了身后。

    挖空了大半的小木盒被打落在毯子上,发出了清脆的声响,短促的叫声被人吞进了唇舌,只剩压抑低沉的喘息。

    层层叠叠的帷幔落下,只剩晃动不清的身影。

    烛影摇红,春宵苦短。

    然而大都深冬的夜晚却总是长得很。

    第98章

    混账

    王滇睁开眼睛时,

    外面天色刚蒙蒙亮。

    折腾得太晚,他和梁烨几乎没怎么睡,这会儿梁烨拧着眉闭着眼睛,

    也不知道是睡还是没睡。

    不过那略带怒意的呼吸大概率是没睡。

    他从背后将人搂住,

    低头亲了亲他的泛红的肩胛骨,

    上面的痕迹看起来有些触目惊心。

    昨晚闹得确实太过,王滇矜持地反思了两秒,

    手已经遵从本能覆在了梁烨的腰侧,

    轻轻捏了捏,声音沙哑地喊他:“梁烨,起来去洗洗。”

    梁烨的声音比他还要哑,掺杂着某些恼羞成怒,

    “滚。”

    王滇毫不在意,

    慢慢地给他揉着太阳穴,梁烨浑身冷得像块冰,揽在怀里暖都暖不过来,他叹了口气,

    “对不住,

    是我趁人之危。”

    梁烨靠在他身上放松地让他按着脑袋,

    还没来得及开口,便听他继续道:“不该将你折腾得这么狠——”

    他话没说完,

    原本安静靠在他怀里的人忽然暴起,

    猛地翻身坐在了他身上,

    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

    梁烨脸色依旧苍白得厉害,

    眼尾却泛着不自然的红,

    手腕上是被布条勒久的红痕,

    事实上他浑身上下都被王滇“糟蹋”肆虐了个遍,

    腿根处的青紫明晃晃地暴露在空气中,他面色有些狰狞地盯着王滇,眼底的冷意逐渐蔓延,手上的力道一点点加大。

    王滇虚虚地攥着他的手腕,尽管呼吸愈发艰难,神情却依旧淡定,像是笃定了梁烨不会将他怎么样。

    梁烨眼中的愤怒更盛,下颌紧绷,苍白颓靡里杀意弥漫。

    王滇皱起了眉,刚要抬手,脖子上的力道却忽然一松,梁烨白着张脸,垂下眼睛慢条斯理地摸了摸他的脖子。

    王滇伸手扶住了他的腰,目光由下及上扫过他身上的每一寸皮肤,疯狂又荒唐的记忆尚且新鲜,事实上半个时辰前在浴池他又按着人不管不顾要了好几次,当时他也是跟梁烨说“起来去洗洗”……

    很好,知道为什么梁烨要掐他了。

    梁烨抬起头,依旧满脸煞气,王滇难得心虚地冲他笑了一下,耳根通红。

    畜生啊王滇。

    他不甚走心地反思了一下,攥住梁烨的手腕拽了拽,梁烨阴恻恻地盯着他没动,过了良久才开口:“朕要将你五马分尸。”

    王滇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腰,梁烨条件反射般地颤了一下,面色瞬间扭曲,脸黑得像是要滴出墨来,怒火上涌,“王滇。”

    “我给你揉揉头,多少睡一两个时辰。”王滇的手顺着他的脊背往上,将人按在了自己怀里,低声哄他,“等你睡醒了再将我五马分尸。”

    梁烨趴在他身上,瞥见他肩膀上被自己咬出来的伤口,轻嗤了一声。

    王滇神色微微一顿,偏头亲了亲他的耳朵,“要不你现在睡回来?”

    “呵。”梁烨冷笑了一声,将脑袋埋在了他颈窝里,“王滇,你给朕好好等着。”

    王滇无声地笑了笑,贴着他的耳朵道:“别睡了,同我说说话。”

    梁烨不耐烦地抬起头来瞪着他,“你是不是有病?”

    一会儿要他睡一会儿又让他说话。

    王滇无辜地望着他,慢吞吞地眨了眨眼睛,捧住他的脸轻轻地蹭了蹭他的鼻尖,认真地问他:“我身为臣子,如此以下犯上,大逆不道,为何不杀我?”

    梁烨困乏地闭上眼睛,懒洋洋道:“杀了你多没意思,朕有的是法子收拾你。”

    王滇勾了勾嘴角,让他趴在自己身上,慢慢地拍着他的后背,“今天是初一。”

    梁烨翻下身去,将他扒拉进了自己怀里,似乎这样才能让他觉得安心,“还有十四天。”

    “真的要我做你的皇后?”王滇轻轻扯了扯他的头发,低声道:“嫁衣也穿了,房也圆了,便算我嫁你了,可好?”

    梁烨沉默了一瞬,“不好。”

    “你这辈子只能是朕的皇后。”

    这次换成了王滇沉默。

    “王滇,朕都让你睡了。”梁烨眯起了眼睛,尽管他想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漫不经心,但其间理所当然的压迫感却消解不了半分,“你还有何不安心?”

    诚然昨晚他头疼得要命,又有那香的药效,但若他真不愿意,王滇连衣角都别想碰到。但是话不能这么说,他们两个之间的账也不是这个算法。

    所以他说得隐晦暧昧。

    当一个帝王自认为给了最大限度的退让和纵容,这时候任何不满和反驳都是忤逆。

    梁烨铁了心要将他困在深宫,还要他心甘情愿。

    王滇试图站在他的立场和角度去思考,发现这是个最完美最省力也是获益最大的办法——杜绝了潜在的隐患,得到了想要的人,还站在了道德制高点来逼他就范。

    不得不承认,他有瞬间的不忍和想要妥协的冲动。

    你还想梁烨怎么做呢?他作为一个古代帝王,已经给了最大限度内自己能给的一切,要不就这样算了吧。

    王滇沉默了良久,凑上去亲了亲他的嘴角,声音温柔道:“已经很好了。”

    梁烨这才心满意足地搂着人闭上了眼睛。

    王滇的妥协他并不意外,他有数不清的手段让人离不开自己,虽然被睡让他有些恼火,但今晚他就能睡回来,而且以后数不清的日夜,王滇都会是他的所有物。

    王滇会是他最完美的宝物。

    两个人相互依偎着,各怀心思又亲密无间地睡了过去,阳光透过窗户洒到了纠缠在一起的喜服上,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梁烨不耐烦地睁开眼睛,门外就传来了充恒略有些急促的声音,“主子,属下有要事禀报。”

    王滇枕着他的胳膊皱了皱眉,含糊不清道:“怎么了?”

    “不知道,你睡。”梁烨揉了揉眉心,亲了亲王滇的脸颊,才臭着张脸下了床,陌生又诡异的感觉让他神色瞬间狰狞,他不善地扭头看了眼床上睡得正香的王滇,脸上露出了个恶劣的笑,随手拽了件外袍穿上,面色如常打开了殿门,“你最好有要事——”

    “主子,崔琦不见了。”充恒声音有些焦急。

    梁烨倏然抬起眼,“什么时候?”

    “今日清晨。”充恒使劲抓了抓头发,“属下带着人一直盯着他,期间从未离人。”

    “从未离人结果人看丢了。”梁烨冷笑道:“真是好本事。”

    “属下知罪!”充恒面色一白,径直跪在了地上谢罪。

    “行了。”梁烨往殿内看了一眼,出来将门关上,往书房的方向走去,“可带人搜过?”

    充恒起身赶忙跟上,急切道:“属下已经让人将整个皇宫搜了个遍,但一无所获。”

    “崔琦一个瘸子,任他跑能跑到哪里?”梁烨哼笑了一声:“封了大都,只要能将人找到,死生不论。”

    “是!”充恒领命便要离开。

    “等等。”梁烨忽然叫住他,沉默了片刻才到:“之前王滇可同崔琦见过面?”

    “没有。”充恒十分确定道:“暗卫一直跟着王滇,他只在应苏坊的王府和皇宫来回,进宫便一直同主子你在一起,压根没时间见崔琦。”

    梁烨摆了摆手让他下去。

    他正写着准备发出的暗信,两声轻响过后,有人悄无声息地落在了书房的地面,低声道:“主子,在国子监发现了梁寰的踪迹。”

    梁烨撩起眼皮来看向他,“今天?”

    “是。”那人跪在地上答道:“今日清晨,有人带他去了国子监,国子监夫子刘策去接的人,然而不等靠近,梁寰又不见了踪影。”

    笔杆在指腹揉了两遭,脑子一阵阵地发疼,腰间若有若无地酸痛让他更加烦躁,脑海中不合时宜地闪过了昨晚王滇带着喘息和戏谑的笑。

    ‘子煜,舒服么……你猜那些暗卫会不会听见?’

    “嘭!”

    梁烨一巴掌重重地拍在了桌子上,面上漆黑一片,气得耳朵通红。

    混账东西!

    今晚他若不让王滇喊破嗓子他就不姓梁!

    暗卫不明所以,只以为他在发脾气,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梁烨慢吞吞地收回了手,盯着桌子上清晰的掌印和周围蔓延开的裂痕,冷声道:“带人去应苏坊王滇的府上搜,注意别惊了府上的人,东西也别乱碰,明白了吗?”

    梁寰这个时候现身,他就不信王滇跟崔琦忽然失踪无关。

    尽管从未听过如此无理取闹的搜查要求,但主子的话就是绝对命令,暗卫只能硬着头皮应了下来。

    梁烨兀自在书房中气了半晌,最终还是去了趟太医院。

    他顶着李步疑惑的目光,神色淡定道:“治咬伤和抓伤的药,还有上次你给朕的那盒药膏。”

    李步听得老脸一红,赶忙去拿了两盒药膏来给他,“这盒治外伤,抹在伤口处即可,三日内便可见效,这盒……陛下,恕老臣多嘴,您虽正是龙精虎猛之年,但房事还是得……节制才是。”

    之前给的那盒能用三月不止,这才多久……

    梁烨想起昨晚被他一怒之下拍碎的小木盒,淡定地清了清嗓子,“朕知道了。”

    这盒势必得完完整整用到王滇身上。

    他将东西放进袖子里,手上只拿了治外伤的那小盒子,即便崔琦和梁寰的事情让他有些烦躁,但依旧没能阻止他颇为愉悦的心情,还亲自吩咐让御膳房做几道王滇爱吃的那些新奇菜式,才不紧不慢的回到了寝殿。

    寝殿之中还残余着淡淡的香气。

    梁烨抛了抛手中的药盒,心情愉悦的对着屏风后的人道:“起来把肩上的伤擦药,朕还让人做了你爱——”

    说话间他绕过了屏风,话音戛然而止。

    喜被凌乱地堆在床上,纠缠在一处的喜服潦草地扔在地上,床上空荡荡人影都不见半个。

    愉悦的笑容陡然凝固在了脸上

    第99章

    狡猾

    权宁抬眼看向坐在对面的人。

    对方的确长得极俊又十分端正,

    漂亮的瑞凤眼微挑起凌厉的弧度,周身气度不凡,压迫力十足,

    好似天生便是上位者。

    通常来说他不喜欢跟这种人打交道,

    会让他很没有安全感,

    甚至连征服欲都升不起来,毕竟看着就不像能被人收服的样子。

    如果对方再疯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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