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就是啊,凭什么不给咱们分?我不服!”

    “我也不服!我们要求平分那些粮食!”

    “怎么能平分呢?平分不公平,不能平分!”

    “要我说,谁出力多就该多分,出力少的少分,这才对啊!”

    “……”

    一时间,底下众说纷纭,吵得人头疼。

    陈氏问江沁语,“老大媳妇,你说村长要怎么做?”

    “应该会按我说的做。”江沁语不是很确定。

    李村长这下不着急了,等到底下议论的声音逐渐变小,他才再次张口,“虽然这部分粮食不会现在分给大伙儿,但对于昨晚表现突出的,咱们还是要给奖励!”

    此话一出,刚刚还各种反对的,又变了态度。

    “哎哟,还有奖励呢?那我家大锤是不是得算一个?”

    “呵呵……我家李铁柱肯定也算!”

    “还有我家的,我们家去的人最多,怎么也要算上吧?”

    “……”

    等到他们七嘴八舌的说完,李村长才继续道:“首先是按每家昨晚第一批上山出的人头,去了一个人的,每人奖励十斤粮食,去两个人的奖励二十斤,以此类推,去的人越多,奖励的粮食就越多!

    另外,昨晚表现英勇的,受伤的再多奖励十斤粮,没受伤的奖励五斤……”

    李村长将该如何奖励都说得明明白白,底下这下是一点反对的声音都听不见了。

    那些昨晚只去了一个凑人头的,此时悔得肠子都青了,而像李大锤家里那样,去了七八个人的,笑得见牙不见眼,都快乐疯了。

    “村长英明!这样分我们都服!”不知谁带头喊了一句,其他人纷纷附和。

    而李村长却朝江沁语这边看来,脸上带着笑,眼里是感激。

    第17章

    找水

    这次分粮,陆家分到了五十斤粮食。

    原本按照李村长的分法,陆家只能分到三十斤粮,但最多的那批粮食是江沁语发现了,村长额外给陆家分了二十斤,全村没有一个反对的。

    加上陆家被抢走的三百斤粮食,以及家里现在还剩下的,如今陆家就有小六百斤粮,正常吃能吃两个半月,要是省着点,吃三个月完全没问题。

    陆老头守在村长那分粮食,陈氏带着江沁语去祠堂找孟氏拿昨晚带回来的东西。

    陈氏不是爱贪小便宜的,昨晚在土匪窝只捡了家里用得着的,用一块破被单包着。

    “我来拿吧,娘。”江沁语开口道。

    陈氏笑着摇头,“哪用得着你,我能拿得动,你把水提好了就成。走,咱赶紧回家,今晚家里吃顿好的!”

    今天不止分了粮食,村长还特地将村里几口井为数不多的水也给大伙儿分了。

    难得的是,今天分到的水要比之前多上小半桶,拿回去做饭的话,还是能做不少东西的。

    江沁语听到这话,脊背一僵,实际上她并不想吃那种浑浊不堪的水做出来的任何东西,虽然这次李村长照顾陆家,他们是第一个分水的,水质看着还算清澈。

    不成,一会儿她得想办法把家里的水换了。

    收银台这边矿泉水有不少,还有好些某夫山泉十升的桶装水,至少对付今晚做饭用的量是没问题的。

    回到家里,江沁语趁陈氏去放粮食,动作飞快的跑进厨房,用刚刚分到的水把水缸涮了,然后倒了二十五升矿泉水进去。

    正在她考虑要不要再倒点进去时,身后传来马氏欠揍的声音。

    “天宝,快,有水了,你赶紧去喝上两碗……”

    紧接着,江沁语就感觉腰被人撞了下,随后就看到陆天宝脏兮兮的小手拿着个缺了口的碗,要往水缸里放。

    江沁语的眼角狠狠的跳了几下,眼疾手快的抓住陆天宝的手,“洗了手才能喝!”

    真让这熊孩子把手伸进去,这缸水就不能要了。

    “娘,你看大伯母,她不让我喝水!”陆天宝知道如今的江沁语不好惹,直接放弃挣扎,扭头找马氏求救。

    马氏还记得昨天被江沁语打得多狠,没敢往江沁语身前凑,只梗着脖子吼,“大嫂,孩子喝口水你都要拦着,这就太过分了吧?”

    “你看不见他的手脏成什么样了?”江沁语厉声道,“他的手伸进去,全家都别想喝这缸水!”

    马氏立刻阴阳怪气的道:“都啥时候了,还装什么干净人?如今村里哪个人的手是干净的?你倒是金贵,你这手不也……”

    她本来想说江沁语的手也是脏的,结果定睛一看,江沁语的手被洗得干干净净,根本看不见一点脏污。

    “姑姑!”

    这时,书凡和盼儿也来了,看到陆天宝两人都有点胆怯,不过看到江沁语,他们又鼓起勇气跑到她身边,抓着她的衣摆。

    江书凡鼓起勇气瞪着陆天宝,“不准欺负我姑姑!”

    陆天宝被江沁语死死的抓着手腕,这会儿已经开始疼了,再听到江书凡的话,顿时眼泪就下来了,“谁欺负她了啊?你们瞎了吗?分明就是大伯母在欺负我啊!”

    “你胡说!我姑姑才不会欺负人!”江盼儿立马扬起小脸回了一句。

    马氏也不干了,刚才想指责江沁语没指责成,现在看到俩孩子来了立马调转方向,“你家两个小崽子的手不照样也很……”

    那个“脏”字还没出口,她就看到书凡和盼儿被洗得白白净净的小手,顿时哑火了。

    “你们……你们怎么能用家里喝的水洗手?”马氏呆了呆,随即一拍大腿就往外跑,“我的老天爷啊,爹,娘,陆老二,这日子不能过了,江氏把家里的水拿来洗手,咱们还喝什么啊?”

    她这一嗓子,把陈氏喊了过来,陆老头和陆言才都不在家。

    陈氏听到马氏的话,心里也咯噔了一下,毕竟水跟粮食同样重要,他们一家七口就指着刚刚提回来的一小桶水过三天啊!

    很快陈氏和马氏就都到了厨房,马氏指着江沁语和书凡盼儿的手道:“娘,您看,他们几个的手都是干净的!肯定是把咱们喝的水拿来洗手了!”

    如果仔细看,就能发现马氏眼底闪着幸灾乐祸的光。

    陆天宝也不哭了,挣脱江沁语的手跑到陈氏跟前,“阿奶,虽然我爹娘犯了错,可你们也不能全偏着大伯母他们啊!没有水咱家可怎么过啊?”

    江沁语冷着脸没吭声,就那样脊背挺直的站在水缸前。

    陈氏看看陆天宝,又看看马氏,然后抬眼望着江沁语,脸上都是心痛,“老大媳妇,水用了就用了,没事啊,这几天我和你爹少喝点就是。不过……你以后用水还是省着些,免得……”

    江沁语见陈氏没有胡乱怪罪,脸色缓了下来,指着水缸道:“娘,水没有少,我们没用家里的水洗手。”

    至于怎么洗的,自然不能告诉他们。

    陈氏闻言,连忙大步上前,探头一看,“哎呀,今儿分到的水有这么多吗?”

    而且水缸里的水看上去很是清亮,比这些日子分到的水都要干净,不用等沉淀就能用。

    “村长叔为了感谢我的帮忙,特地给咱家多分了些。”江沁语平静道,目光瞟向马氏和陆天宝。

    陈氏目光一转,看到水缸旁的水桶里还有些水,连忙从陆天宝手里拿过缺了口的粗瓷碗,将桶里的水倒了进去。

    “天宝,你喝这些,足够了。”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水缸里的水要比水桶里的干净。

    但他们现在缺水,不管啥水,能喝就行。

    “娘,我也渴得不行了,我……”马氏不无谄媚的凑过来。

    陈氏将水桶往她手里一塞,冷着脸道:“桶里剩下的都给你!以后你再随便咋咋呼呼的,老娘非收拾你不可!”

    要不是看在老二和天宝的份上,她早就想将马氏这个搅家精给休出门了!

    说完这话,陈氏又和蔼的对书凡和盼儿道:“你们两个帮阿奶守着水缸,不准他们把这么好的水祸祸了,等会儿阿奶给你们做好吃的,好不好?”

    “嗯!”书凡和盼儿齐齐点头,还不自觉的舔了下嘴唇。

    江沁语也笑了,挽着陈氏的胳膊道:“娘,我来帮您做饭吧?”

    看来,她得趁找粮食的时候,顺便把水也找了,不然到最后可能依旧无法让村里人放弃逃荒的念头啊!

    第18章

    得按她的意思来分

    当天晚上,村里大部分人家都好好吃了一顿,陆家也不例外。

    陈氏和江沁语一起做了一锅面条,锅里加了一小团咸菜,江沁语再趁陈氏不注意,从收银台的打折区拿了袋鸡精出来,撒了点进锅里。

    大概是因为有了鸡精提鲜,今晚这顿面吃得陆家众人心满意足,频频称赞陈氏手艺进步了。

    陈氏却对马氏和陆言才板着脸,“你俩别看了,锅里没了。”

    “怎么就没了?我明明看见娘你做了那么大一锅!”陆言才不满道。

    他们一家三口今晚都只有半碗面条,他还以为锅里还有呢!

    陈氏冷着脸道:“你以为我和你爹说给你们一家的口粮减半是假的吗?”

    “可是娘啊,天宝现在正是长身子的时候,你这样亏着他,以后长不高可咋办?”马氏眼珠一转,立刻从陆天宝入手,想要替他多争取半碗面条。

    反正儿子的就是她的,再要半碗她还能分两口。

    这时陆老头开口了,“只要你俩少出点幺蛾子,之后好好表现,亏不着他。”

    他敢让陆天宝也跟着减粮食,那也是因为陆天宝之前身体底子好,少吃半个月一个月的,伤不了根本。

    陆天宝习惯了吃家里最好的最多的,今天突然让他减了量,他直接就不干了。

    可小孩子的想法是最直接的,这个家里,对他来说,他的父母和爷爷奶奶肯定不会苛待他,那么让他吃不饱的人自然就是江沁语姑侄三个。

    陆天宝一听今晚他只能吃这么点,当即就爬上桌子去抢盼儿的碗!

    “你干什么?”江沁语一把按住他的手,冷着脸看着陆天宝。

    “他们吃的是我家的粮食,凭什么不能给我吃?能让他们有口吃的他们就该感谢咱们家,凭什么要让他们吃的比我多?”陆天宝理直气壮的瞪着江沁语。

    还没等江沁语出声,陆老头就气得猛力一拍桌子,一伸手就将陆天宝拽了下去,“陆天宝,你想干啥?把你爷说的话全当耳旁风了是不是?赶紧给老子滚下来!”

    才六岁的孩子知道什么啊?陆天宝说的这些话绝对是陆言才和马氏之前在他耳边念叨的,陆老头想到这里就气不打一处来,直接起身,抽起身下的长条凳就往陆言才身上砸。

    “老子让你乱教孩子!看老子不抽死你!”

    陆言才这两天被打得出了条件反射,赶在凳子没砸到身上前往地上一滚,险险的躲过头破血流的下场。

    “不是,爹啊,我又咋了?天宝说的有错吗?那也不是我教的啊!连孩子都知道的事,您跟娘这样对几个外人,天宝心里能服气吗?”陆言才滚了几圈,跑到门边,壮着胆子冲陆老头吼道。

    不是他不怕挨打了,而是他心里也觉得憋屈得慌,今晚吃的可是细面条啊!他们平常一年也难得吃上一回,凭什么那么多都给外人吃了?

    “外人外人,这个屋里哪个是外人?老子说的话不管用了是不是?”陆老头气得浑身颤抖。

    如果老大还在家里,他绝对立刻马上让分家!真是看着老二两口子他就来气。

    陈氏一手抓着陆天宝,另一只手反手就用力拍到了马氏身上,“孩子都被你们两口子教坏了,以后再让老娘听到你们说书凡和盼儿是外人的话,你们就给老娘滚出这个家!”

    但凡老大还在,她就绝不会反对分家,老二一家就该分出去,只有他们自己吃到苦头了,才知道跟着他们和老大的好处。

    江沁语全程冷眼看着,并没怎么受到影响,还催着书凡和盼儿把碗里剩下的面条全吃了。

    她不想跟陆言才两口子一起生活,如今分家也不是时候。

    不是说她养不起两个孩子,而是这个家里从房子到家具,还有整个家底,都是原身的便宜丈夫陆言铮挣来的。

    她既然占了人家的身体,自然就享有一切原身应得的权益。

    现在分家,陆家要么就分两间屋子给她,要么就是给点银子让她带着孩子出去搭个茅草房。

    她是傻了才会有青砖大瓦房不住,跑去住茅草房。

    因此,这个家必须分,但得按她的意思来分。

    等她在家里的份量更重,哪怕陆言才是陆家老两口的亲儿子,分家的时候他们也不敢克扣什么。

    而且陆家二老对她的态度,也让她没办法看着他们被陆言才两口子气死。

    一切都得等她在陆家,甚至在定水村更有话语权后再说。

    陆家二老狠狠的发了一通脾气后,陈氏就把陆天宝拉回屋去教育,顺便勒令马氏收拾桌子和厨房。

    江沁语想带两个孩子回屋,但书凡凑到她耳边小声道:“姑姑,我们得去看着水缸,不让陆二婶偷喝水。”

    江沁语差点笑出来,也小声对他道:“水缸就剩一个底了,不用再盯着。”

    刚才陈氏带着她又做了三天的干粮出来,水缸里的水只够他们一家子未来三天每天一人喝上小半碗。

    反正他们姑侄几个是绝对不会缺水的,马氏要是把剩下的水都霍霍了,自有陈氏收拾她。

    马氏看着说悄悄话的姑侄三人,恨得牙都要咬碎了,可她却再不敢乱说话,更不敢动手。

    两个老不死的真不是人啊!哪有对自己亲生儿子孙子克扣粮食,却对外人大方的道理?

    可她再恨都没用,陈氏把粮食藏得死死的,他们那屋两把大锁锁着,她就算想偷点粮食出来也做不到。

    当天夜里,江沁语将两个孩子哄睡,她自己却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直到这个时候,她才有时间把眼下的处境,以及未来该怎么做好好的捋一捋。

    大越国在整个大陆的西北方,定水村所在的勇山县又处于大越西北方的玉康府,因为气候原因,玉康府的物资并不十分丰裕。

    干旱三年,整个玉康府开始变得民不聊生,但奇怪的是,这次朝廷毫无作为,上面也没有一点消息传下来,百姓们迫于生存压力,开始陆陆续续的去各地投亲或逃荒。

    江沁语是绝对不会去逃荒的,但乱世人命如草芥,她也不能单枪匹马的过日子,跟定水村的人捆绑就成了她眼下唯一的选择。

    可因为干旱,眼看今年地里是别想有产出了,粮食和水源成了眼下最大的问题。

    江沁语在意识中打开系统,看着系统提供的地图里那些闪烁的绿点,暗暗叹了口气。

    还是别多想了,先卡着BUG替大伙儿找到更多粮食和水再说吧!

    第二天一大早,江沁语将两个孩子交给陈氏,就出门去了村长家。

    第19章

    进山

    “大侄女来啦?吃过早饭没?没吃就在叔这里吃点。”李村长一见江沁语上门,热情的招呼道。

    江沁语抿唇笑笑,“我吃过了,叔您先吃,等吃完我跟您说点事。”

    “成,那你先坐会儿,”李村长招呼她坐下,又朝灶房那边喊了一嗓子,“老婆子,端半碗水来。”

    这样缺水少吃的时候,李村长愿意拿半碗水招待江沁语,那已经是给了天大的面子。

    孟氏听到话,很快就端着水出来了,还埋怨的瞪了李村长一眼,“半碗水你也好意思拿出来待客?要不是人家,咱们能找到那么多粮食吗?”

    说完,孟氏转头就对江沁语笑得极其热情,“丫头,别听你叔瞎说,咱家一碗水还是能省出来的。”

    江沁语很想告诉他们自己不缺水,可也没法拒绝人家的好意,只能接过碗放在小桌上,礼貌的笑道:“谢谢村长叔和婶子了,不过我现在不渴。”

    孟氏连忙又劝了几句,见她看着的确不像缺水的样子,这才小心翼翼的把碗又端回了厨房。

    说话间,李村长已经吃完了干粮,快速的咽下最后一口之后,他才端起茶缸子喝了一小口水,然后看向江沁语,笑着问,“大侄女,你来找我啥事啊?”

    江沁语正色道:“村长叔,这天气也不知道啥时候会下雨,咱们必须早做打算。”

    听她提起这个,李村长就一脸犯愁,“是啊,老天爷也不知道咋了,怎么会连一条活路也不给咱们呢?”

    他感慨了一句又看着江沁语道:“大侄女,你是不是有什么想法?你尽管说,如果用得着叔,叔肯定不会推辞。”

    这两天,陆言铮家这个小媳妇给他的震撼是很大的。

    先是坚决不去逃荒,还单枪匹马的从人牙子手里救回了自己的侄女,之后又帮忙组织大伙儿去青冈山抢粮食,在抢粮食的时候不输男人的跟着他们往前冲,又在事后找到了土匪们藏的大批量粮食,回村后又给了他如何分配物资的建议。

    这一桩桩一件件的,让他不得不对这个年轻小媳妇看重几分。

    江沁语没跟他客气,张口便道:“如今地里是没希望了,咱们要想存够过冬,甚至吃到明年秋收的粮食,只能进山。”

    李村长闻言皱眉,“你说的没错,可光有粮食也不行,咱村井里的水若是不够的话,村里肯定还会有人想去逃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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