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陆言铮闻言,情绪倒是没什么波动,“这是好事,有王波牵制他们的注意力,咱们能有更多的时间囤积火药。”

    如果没有王波,敌军可能修养几日就会卷土重来,如今却不会,少说也为他们增加了一个月的时间。

    对方十几万大军滞留在关外,一个月的吃喝就不是小数目,更何况他们还缺水严重,等到再开打,两边的士气将完全不同。

    “将军您早就料到了?”秦深恍然,钦佩的看着陆言铮。

    陆言铮淡淡道:“在你说王波逃往关外的时候想到的。”

    所以他才要求生要见人死要见尸,目的其实不是真的要抓住王波,而是要确定王波的去处。

    只有知道他在哪里,才有时间去想法子应对。

    当然,若能把人抓回来就更好,不过王波生性狡诈,被抓到的可能不大。

    “还是将军厉害,末将佩服!”秦深竖了个大拇指。

    陆言铮不以为意,抬脚往外走,“下午没什么事,我就不来了,军中交给你。”

    “啊?不是,将军您……”秦深追上去,可惜他动作太慢,出来时只看见了陆言铮的背影,眨个眼就不见人了。

    秦深无语了,“从前也没见将军这般啊!”

    要知道,他家将军以前是出了名的勤勉,每天都恨不得睡在军中。

    可秦深转念一想,脸上不由得露出个了然的笑来,“真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啊!”

    现在跟以前最大的不同,就是夫人来了。

    想来将军和夫人的感情是很好的,不然怎么会将军成天都想往家跑呢?

    ……

    陆言铮从军中出来,骑马回府。

    只不过他刚翻身上马就被人拦住了。

    “将军!”玉含烟猛地一下跪在陆言铮面前,哭得梨花带雨,“求求你,不要赶我走……”

    昨晚她被陈伯那几个老东西强制送到了新租的院子,她进去一看差点没晕过去。

    一进的小院子,总共才五六间屋子,人住在里面久了都得闷坏,她怎么可能愿意住在那里?

    如画让她过来再求求陆言铮,看在凌副将的份上,陆言铮也不该如此对她。

    所以她来了。

    陆言铮眉心紧皱,厉声喝道:“你这是做什么?”

    这里还是军营的大门外,玉含烟就这样跪在他的马前,被人看见的话,不知道还以为他把她怎么了呢。

    “将军,我知道夫人不喜欢我,只要你肯继续留着我在府里,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出现在夫人面前!求你了,看在凌副将的份上,不要让我出去住破屋子……”

    玉含烟已经哭得伏在了地上,看着好不凄惨。

    而军营中这会儿正是午休时间,好多人听见这边的动静跑过来,看见这一幕,免不了议论纷纷。

    “咦,这不是当初凌副将从闾营中赎出来的那姑娘吗?”

    “我听说凌副将为救大将军,死之前请将军代为照顾那姑娘,今儿这是怎么了?”

    “听这姑娘这话,大将军要将她赶走?而且还是因为夫人不喜她?不能吧?不是说夫人是很好的人吗?”

    “是啊,咱们大将军也是顶顶好的人,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来?”

    “……”

    听到身后将士的议论,陆言铮的脸黑沉得能滴出水来。

    玉含烟伏在地上,垂着的眸子里闪过一抹势在必得。

    只要有这些人帮她,她肯定能重回将军府!

    “玉含烟,”陆言铮忽然冷冷的开口,“我答应凌副将要照顾你,三年来我让你在将军府衣食无忧,自认并未食言。

    然而你三番五次的想要勾引我,从前我念在凌副将的情面,没有赶你离开,如今我已有家室,你却还是如此,那我便不能留你在府上……”

    第166章

    不见了

    认识陆言铮的人都知道,他不是一个刻薄的人。

    然而,现在从他嘴里竟然说出了“勾引”两个字,可见他对玉含烟的厌恶有多深。

    军营门口看热闹的将士们,从陆言铮的话语中也能推算出个大概,刚才还有些同情玉含烟的,这会儿看着她的眼神也只剩下了鄙视。

    “真是没想到,凌副将看上的竟然是这样的人。”

    “我就说闾营出来的没啥真的贞洁女子,现在应验了吧?”

    “那也不能这样说,秦元帅解散闾营的时候,也有不少老兵娶了里面的小娘子,人家咋就能安生过日子呢?”

    “说得也是,那就是这位玉姑娘人品的问题了……”

    玉含烟不敢置信的望着陆言铮,完全不能接受他竟然当众说出了这些话!

    “你……你怎么能……”她敢到这里来拦着陆言铮,就是笃定他是君子,不会将有些事公之于众。

    可她失算了,陆言铮不但当众说了,看热闹的也一口叫破了她的曾经。

    玉家往上三代都是京官,最高做到了从四品的中书侍郎,便是玉含烟的父亲。

    眼看玉家的辉煌指日可待,然而,玉侍郎却卷入了夺嫡党争,他支持的皇子落败,玉家人砍头的砍头,充军的充军,家中奴仆尽数发卖,女眷全部被送进闾营。

    玉含烟的母亲婶娘和姐姐们因为不堪忍受这样的屈辱,在进闾营的第一天就咬舌自尽了。

    当时的玉含烟只有十岁,虽然身在闾营,却并没有接待军中将士。

    直到她十二岁那年认识了凌副将,恰逢秦元帅接手边军,要遣散闾营,凌副将趁机将玉含烟赎了出来。

    之后玉含烟才借由凌副将认识了陆言铮,只一眼,她就对长相俊朗,性格清冷的陆言铮上了心。

    再后来凌副将为救陆言铮牺牲,求了陆言铮照顾玉含烟,玉含烟心里欢喜异常。

    只不过碍于凌副将,她前几年才没有表明自己的心意,只是行为上对喜欢的男子会更大胆些罢了。

    陆言铮冷冷的看着她,握着缰绳的手猛地一紧,吐出的话犹如冰碴子般,“让开!”

    玉含烟下意识的瑟缩了身子,却没有让开。

    陆言铮面露不耐,见状冷哼了声,蓦地一夹马腹,马儿长长的一声嘶鸣,而后前蹄高高扬起,后腿用力,下一瞬,竟然直接从玉含烟头顶跃了过去!

    “将军好骑术!”

    “不愧是咱们大将军,就是厉害!”

    “哎哟,这下那位玉姑娘没话说了吧?”

    “我说你们这些小子,有点同情心,人家正伤心呢,走走走,赶紧回去训练……”

    这些人的话,对玉含烟来说,无疑像是一记记耳光扇在她脸上。

    望着陆言铮离开的方向,玉含烟忽然呵呵的笑了几声,而后又是一阵嘤嘤哭泣,又哭又笑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她疯了。

    “姑娘!”如画不知从哪里跑了出来,“姑娘您快起来啊!”

    昨晚姑娘问她现在要怎么办,她随口说可以去拦在将军回府的路上,或许将军一心软,就把她们接回去了。

    结果今天一早起来,她就没看见姑娘的人影,跑出去到处找了半日才想起昨晚说的话,急匆匆的沿路赶来,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玉含烟仰头望着她,凄婉的问,“你不是说他一定会心软吗?”

    如画愣了下,随即立刻跪下哭道:“姑娘,奴婢只是以为将军那样心善的人定然不会有违誓言,谁承想……”

    不用想也知道玉含烟来拦陆言铮的事失败了。

    这件事虽然是她提起的,可她真的只是随口一说,完全不知道自家主子这么实心眼,立刻就来军营门口拦人了啊!

    “如今你我还能去哪里呢?”玉含烟期期艾艾的哽咽到不能自已。

    如画擦擦眼泪,把她扶起来,“姑娘,我们先回去再做打算。”

    ……

    军营门口这出闹剧,在第二天就传到了江沁语耳中。

    “什么?玉含烟去军营门口堵将军了?”江沁语咋舌的看着陈伯昨天下午送来照顾她的丫鬟云竹,对玉含烟的做法很是不解。

    云竹很是不屑,“奴婢倒觉得,她是以为将军不会戳破她的心思才敢这样,可惜她料错了,如今将军有了夫人,自然一切以夫人为重。”

    江沁语就挺无语的,怎么啥事都能扯到她?

    不过想想玉含烟还真是勇啊!在府里都被陆言铮撕了脸面,居然还敢去军营门口堵人,这下好了,求仁得仁。

    “夫人你恐怕不知道,那位玉姑娘是闾营出身,昨日去了军营门口,又叫好些本就从良的女子想起了自己的出身,惹得不少人昨晚都睡不着呢!”云竹继续道。

    她是边城本地人,性子爽朗心直口快,说白了就是没什么心眼,说话也不会顾忌什么。

    “什么是闾营?”江沁语好奇的问。

    之前陆言铮说玉含烟的出身不太光彩,说的就是这个闾营吧?

    云竹嘴快道:“闾营就是朝廷给大军配备的风月场所,呃……”

    刚说完最重要的一句,云竹就意识到不对了,立马闭嘴。

    但江沁语已经明白了。

    搞了半天,闾营就是古代犒劳将士的女支院啊?

    呃,这样说来,玉含烟就是营女支出身,难怪陆言铮会说她的过去不太光彩了。

    可玉含烟的做派看着不像是那种地方出来的呀,这其中应该还有别的隐情,比如玉含烟的家庭背景之类的。

    不过这些都跟她没啥关系,江沁语起身道:“云竹,我们出去转转。”

    陈伯昨日送云竹过来的同时,也另外送了一个十三四岁的小丫头和一个十五岁的小厮过来,分别照顾盼儿和书凡。

    有人照顾孩子,再加上在将军府里还算安全,江沁语就不担心两个孩子留在府里了。

    昨天她去河边看过,河水的水位稳步升高,边城百姓的用水应该没问题了。

    今天她就想去看看城里那几口井的情况,百姓们喝的水总还是要确认没问题才是。

    江沁语和云竹在外面转了一下午,回来时候拿了大包小包的。

    “夫人,您可算回来了。”陈伯在门房等着,看见江沁语进来,立刻迎上前。

    江沁语将包裹给他,奇怪的问,“怎么了?”

    “唉!”陈伯叹息一声,“刚刚有人来说,玉姑娘不见了,将军已经去寻人了,让老奴跟夫人说一声。”

    玉含烟不见了?江沁语愣住,这又是什么情况?

    第167章

    我心悦你

    玉含烟失踪了。

    自从那日得了消息后,陆言铮找了一晚上也没找到人,给她租的房子附近的百姓也说没听见她院子里传来什么动静。

    陆言铮在城里发了寻人启事,但十天过去依旧没有任何消息,玉含烟主仆仿佛人间蒸发了一样。

    将军府里,小五连着找了十日都一无所获,这会儿回到府中无精打采的。

    “臭小子,你做出这个样子给谁看呢?”陈伯见不得他这样,嫌弃的瞪着他,“那女人做出那些事,你还这样向着她,小心给将军知道了把你也赶出去!”

    小五像是一夕间长大了,扬起一抹苦笑道:“陈伯,我不是对她们有什么,只是相识一场,我想确认她们的安全。”

    虽说城里有将军在不会有危险,可有些事谁又说得准呢?万一玉含烟主仆被歹人伤了,他能出一份力还是愿意出力的。

    陈伯没好气的一拳砸在他背上,“你倒是想全了跟她们这几年的情分,也不看看人家心里有没有你?拿着。”

    说着,他把一身衣服塞到小五手里。

    “这是……”小五愣了一瞬,随即眼里迸出几分欢喜,“这不是陈伯你们都有的棉衣吗?”

    他之前就见过陈伯他们的棉衣,说是夫人找人做的,可其他人都有,只有他和玉含烟主仆没有,当时他还腹诽过夫人小气来着。

    “都是夫人给我们做的,你小子惜福吧!哪里有夫人这般对咱们好的主母啊?那女人说到底不过是个外人,你还是赶紧醒醒吧!”陈伯摇摇头。

    有时候他都觉得小五这小子是不是被人给迷住了,咋就这么死脑筋呢?

    小五听说是江沁语给做的,脸上立刻现出惭愧的神色来,“多谢夫人还记得我,我知道是我不好,以后我一定好好办差,绝对不给将军府丢人!”

    “唉,你记得就好,赶紧回去歇歇,晚点还有活儿呢!”陈伯拍拍他的肩道。

    ……

    对于这件事,江沁语管不上,也不想管,只专心的把自己的事做好。

    转眼间,江沁语到边城已经一月有余了。

    如今河边的红薯育种地直接改成了种植基地。

    抽掉育种水沟里的水,再撤掉水培育种的架子,把带着根须的红薯埋在地里,一大片的红薯就全都种下了。

    除此之外,每根红薯上发出来的红薯苗也被小心翼翼的移植到了别的地里。

    可以说,江沁语他们带来的一万斤红薯被利用得非常充分。

    这半个来月城外的敌军也没有动作,不知是憋着什么坏心思,还是被边军时不时在城墙上测试的炸药给震住了。

    没错,当时江沁语给陆言铮出的主意就是,反正军器监研发火药也是要做爆破实验的,那不如把做试验的地方换到城墙那里,见天的往外丢炸弹,给敌军探子一点小小的震撼。

    陆言铮这段时间很忙,期间还有两次夜里带着江沁语去了军器监做指导。

    江沁语在定向爆破这一块比较熟悉,对火药的用量也有自己的心得,之前不愿意告诉定水村的人,是怕他们不知分寸再弄出什么事故来,现在对军器监的人倒是没这个顾虑。

    有了她的帮助,军器监的人很快就做出了稳定合格的火药武器。

    当然,有些东西是不会提前给敌人看到的。

    这天早上,江沁语起来的时候看见陆言铮还在屋里,不由奇怪道:“你怎么还没出门?”

    陆言铮正靠在窗前看书,听见这话,不由得笑着看过来,“夫人就这么想我出门?”

    江沁语被他的笑晃了眼,出神了片刻才讪讪的回道:“只是习惯了起来看不到你……”

    “哦?”陆言铮轻挑眉梢,“那日后我等夫人起了再出门可好?”

    江沁语听得这话,只觉得脸颊发热,立刻掀了被子起床,顺便岔开话题,“天气是不是变暖和了?一会儿我去地里看看……”

    陆言铮好笑的看着她,也没说破,只扬声喊了云竹进来收拾屋子。

    “我让陈伯再给你挑两个丫鬟,只云竹一个还是太少了。”陆言铮看着江沁语道。

    江沁语利落的把头发绑好,闻言赶紧拒绝道:“不用了,我都出来这么久了,等确定地里的红薯都长好了,我就要回去了。”

    她总不能回去的时候还把丫鬟带回去吧?哪有村里人用丫鬟的,那她还不得成了村里的猴?

    “回去?”陆言铮一愣,“为何要回去?”

    他这话把江沁语都问懵了,“我不该回去吗?那里才是我的家啊!”

    陆言铮:“……”

    云竹见两人的话越说越不对,麻利的收拾完后立刻告退,“奴婢告退,将军和夫人快些到正厅用早饭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说完她飞快的退了出去。

    陆言铮走到江沁语身后,见她把衣服和头发都理好,而后才缓缓开口,“沁沁,我们是夫妻。”

    “呃,我知道呀。”江沁语的心跳忽然加快,垂着眼,连跟铜镜里的陆言铮对视的勇气都没有。

    她也不知道她在怕什么,反正就很无措。

上一页 加入书签 目录 投票推荐

温馨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加入书签方便您下次继续阅读。章节错误?点此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