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还是姑姑了解她。”书凡笑着看了盼儿一眼，给她夹了一筷子炒鸡蛋。
炒鸡蛋是盼儿最不喜欢的，看见碗里的炒鸡蛋，她的小脸一垮，哀怨的看着书凡道：“哥哥，你是不是越来越坏了？”
“鸡蛋有营养，你不吃的话长不高，以后可别说我不等你。”书凡一本正经的道。
两人是龙凤胎，平时几乎所有的东西都是同步的，但最近书凡的身高有要超越盼儿的趋势，所以小姑娘才会紧张自己的身高。
江沁语笑眯眯的看着他俩斗嘴，也不帮谁说话，也没催促盼儿赶紧把碗里的鸡蛋吃了。
因为她知道，不管盼儿如何挑食，她都不会浪费粮食。
姑侄三人没多久就吃完了早饭，院外的吵闹声也越来越大，江沁语想着陈氏和陆老头，便也出了门。
书凡和盼儿也连忙跟上，一左一右的牵着她的手。
他们出来时，正好听见陆言才对着陆老头和陈氏大吼，“你们算哪门子的爹娘？自家儿媳妇出了事，你们还一直帮着外人说话！我不是你们亲生的吧？”
陆老头和陈氏听见这话愣了一下，很快陆老头就反应过来，操起陈家院墙外的一根棍子就朝陆言才打了下去。
“老子打死你个混账！”陆老头气得狠了，只不停说着这句话。
陆言才在秦婶子面前犯浑要死要活，可他面对陆老头的时候就不敢了，因为陆老头这会儿看上去已经失去了理智。
陈氏抹着眼泪直拍大腿，“真是丧良心的啊！我和老陆多艰难才把他养大啊？他从就不学好，家里光是替他擦屁股都花出去多少银钱？要是这都不是亲生的，谁家才是亲生的？”
“爹，爹！你别打了！我……我错了！我……”陆言才被打了几下后连忙求饶，嗷嗷叫着到处乱蹿。
马氏一见这样，哪里还躺得住？拉着陆天宝就去拉偏架。
“我的老天爷啊！哪有亲爹这样打儿子的？天宝他爹，快跑啊！”马氏一边追一边喊，已经忘了昨晚她被找到前跟老天爷承诺过啥了。
秦婶子一家刚准备好要给陆言才一家来点狠活，可刚出来就见着陆言才被陆老头追着打，马氏带着陆天宝在后面追的画面。
陈家人面面相觑。
“老陆真是好人啊！”陈绍的爹感叹道。
陈绍也点头附和，“陆大叔的确是个不错的人，不然也不会教出铮哥这样的人来。”
江沁语看了陈家人一眼，有点一言难尽。
今天早上这场闹剧也到这里结束了，大伙儿很快就散去。
半个时辰后，江沁语听见陆老头和陈氏回了家，她才起身往隔壁去。
陆言铮不在家，她就得对两位老人多点关注，之前陆言才对二老说出那样的话，于情于理她都该去宽慰几句。
老陆家的院子门没关，江沁语直接进了正屋。
刚进来，她就听见陈氏嘤嘤哭泣道：“老头子，是我对不起你，如果不是我不能生，你也不会有老二这样的孩子……”
江沁语愣住，陈氏不能生？
第221章
陆言铮哪里来的
这个念头刚从脑子里飘过，江沁语就又听到陆老头道：“跟你有啥关系？我年轻的时候伤了腰，大夫也说过子嗣艰难。只不过我没想到老二会变成这样，唉！”
听到这里，江沁语整个人都麻了。
陈氏不能生，陆老头又子嗣艰难的话，那陆言铮和陆言才是哪里来的？
难怪之前她总觉得陈氏和陆老头对陆言才的态度不太对，虽然也偏着他，可相对来说，却不像是正常人对亲生孩子的感觉。
想想啊，那时候陆言铮不在了，哪怕老两口嘴上不承认，可心里应该也是信了的，所以在家里陆言才两口子苛待书凡和盼儿的时候，老两口才没有跟他俩撕破脸，毕竟以后还想靠那两口子养老。
之后陆言才两口子想要卖掉两个孩子，这应该是触及到老两口的底线了，于是才彻底不再站在陆言才那家子一边。
再以后陆言铮回来了，按照普通人的心思，自然是哪个儿子出息就更愿意亲近哪一个，可陆老头和陈氏对陆言铮的亲近也有限，甚至还有点怕他。
当时江沁语就觉得不对劲，如果陆言铮和陆言才两兄弟都不是亲生的，那这事儿就能说得通了。
江沁语心思电转，最终还是没有进去。
不管陆老头和陈氏是不是陆言铮的亲生父母，至少这两人是把陆言铮当亲生儿子养大的，还让他学了一身本事，这就够了，陆言铮就算知道，也会一直孝顺二老，奉养他们的晚年。
昨日答应了魏成忠要去县里帮忙，早上的闹剧过后，江沁语便收拾了东西，由孟天泽赶着骡子车送往县城。
这是昨日李村长知道江沁语要进城，特地去跟孟天泽说的。
“唉，这些人真的太不容易了。”孟天泽一边赶车，一边叹息道。
江沁语撩开车窗帘往外看，只见道路两边有零星的百姓在耕种。
这些都是投奔勇山县的难民，他们被分配到勇山县下辖的各个村镇，除了要努力融入当地的生活外，还得白手起家，努力奋斗出一份家业。
江沁语没出声，只是默默看着这些百姓在小雨中挖着泥泞的土地，心里有种酸涩的感觉。
一粒米千滴汗，自古以来农民就是最苦的，生活在现代社会的人很少有能真正体会这份辛苦的，毕竟现代哪怕是种地，也已经实现了机械化，或者半机械化。
更是有许多科研力量在研究高产粮种，不断有人在改良农作物的品质，让每种作物的口感更好，产量更高。
古代虽然总说以农为本，可一旦有点什么天灾人祸，最先遭罪最受冲击的永远都是底层百姓。
就像这次永王造反，琼州的百姓除了愿意跟随永王的人外，许多老老实实种地的百姓都不敢再留在琼州，只能拖家带口的往周边州府去逃难。
勇山县有魏成忠，逃过来的百姓还能有个栖身之地，据说别的州府很多都不开城门，以至于许多无辜的百姓被迫躲进深山成为了流民。
“弟妹你瞧这里，”孟天泽手里的鞭子指了指路旁的小路，“我听说来咱们这的人越来越多，就连青冈山上都已经被县令大人利用起来，成立了青冈村，迁了几百人上去。”
这个江沁语还真不知道，特地瞧了一眼，果然看见那条小路两旁的杂草啥的少了很多，应该是如今定居在这里的百姓清理出来的。
“咱们县接收了很多人吗？”江沁语问道，心里替魏成忠和陆言铮捏了一把冷汗。
而且她这会儿也有点明白为什么永王要分出三万人来攻打玉康府了。
人是第一生产力，任何时代，人口都是最重要的资源之一，而永王造反后，治下太多百姓逃离，肯定影响到了他的根基。
玉康府这边又无限制的接收逃难来的百姓，永王知道后能不动怒才怪。
孟天泽回道：“具体有多少我也不知道，但听说咱们隔壁的下河村都住满了，而且还新增了十几个村子。”
江沁语默默算了下，一个村子小的四五百人，大的上千人，按照如今的资源来看，新增的十几个村子应该都是千人以上的大村，这么说来，逃难来的最少也有两三万人。
她忽然觉得亚历山大，因为这些人想要活下来，前期就得消耗大量的粮食布匹等等资源。
但换个角度想，魏成忠也真是有本事，在兼顾养着边军的同时，还能安顿好这么多逃难的百姓，这是个人才啊！
难怪他没想到大旱之后可能会有大涝这件事，每天光是要养活这么多人就已经让他焦头烂额了吧？
这也说明这位县令大人有个缺点，估计是事必躬亲，不敢放手给下面的人去做。
江沁语偏头想了想，大概知道自己去了县衙要做什么了。
没过多久，孟天泽就将她送到，不过她却没有离开。
“村长说了，让我留在弟妹身边，保护弟妹的安全。”孟天泽憨厚的笑道。
江沁语莞尔一笑，“村长叔费心了，那我就多谢孟大哥了。”
李村长的好意她领了，她独自一人在县衙做事，的确需要一个自己能信任的人，不然很可能有些事做不了。
魏成忠今早一直在等江沁语过来，听到禀报，他立刻迎了出来。
“夫人，有劳了。”魏成忠拱手感激道。
江沁语看着他眼下的淤青，心里叹了一声，面上却微微笑道：“大人不必如此，无论如何，大人也该注意保重自己，勇山县的百姓可都指着大人呢。”
对于魏成忠这样的好官，江沁语觉得必须尽全力保住，只有这样的人好好活着，才能为百姓谋取更多的福祉。
“多谢夫人，下官谨记。”魏成忠客气道，心里也是一阵无力。
他何尝不知要好好休息？可底下那么多事等着他拍板做决定，还有那么多的资源等他去调动，他实在是分身乏术啊！
江沁语不再多说，跟他进了县衙，先去了后院。
魏成忠指着两个十七八岁的丫鬟道：“这是我夫人身边的两名大丫鬟，金锁和如意，夫人有事可以差遣她们。”
“金锁见过陆将军夫人。”
“如意见过陆将军夫人。”
两名丫鬟立刻上前来行礼。
第222章
阳奉阴违
江沁语暗叹魏成忠想得周到，连忙叫起，又对魏成忠道：“多谢魏大人。”
给她安排了一座清幽的小院子，又将自己夫人身边得用的丫鬟安排过来照顾，对一个忙得昏天暗地的县令来说，能做到这份上真的不容易。
“至于这位老乡，平日里可进出后院，但夜里还得住在前院。”魏成忠又看着孟天泽道。
孟天泽连忙道：“一切但凭魏大人安排。”
他的责任本就是保护江沁语，或许偶尔跑跑腿啥的，本来也不该在人家县令大人的后院多走动。
魏成忠点点头，就让江沁语去安顿，稍后再让金锁和如意带她到衙门的差房。
江沁语进了院子，一下就看出了问题，扭头问两名丫鬟，“你们夫人把自己的院子让给我了？”
这个院子一看就是魏成忠的家眷住的主院的样子，让江沁语有种抢了人家房子的感觉。
如意看上去就是那种行事稳妥，做事沉稳的，听到江沁语的问话，立刻上前回道：“回将军夫人话，我家夫人听大人提起您要来县衙帮忙，便主动提出请您住在此处。”
她们夫人的原话是，“陆将军对大人有大恩，他的夫人如今又要帮大人替勇山县百姓做事，妾身别无所长，愿将这院子献出，让将军夫人在县衙时住得舒适几分。”
江沁语闻言，有些无奈，“魏夫人实在不必如此客气。”
只是个睡觉的地方，她在哪睡都一样。
如意和金锁却只是笑笑，没有多说什么。
陆将军夫人可能不知，她家夫人跟大人乃是青梅竹马的娃娃亲，两人一起长大，成亲后大人更是对夫人一心一意，从没有过纳妾的心思。
可惜的是，她家夫人因为一场意外而无法生育，以至于多年来都觉得愧对大人，整日里都想尽办法要替大人分忧，在大人被打压的那些年，也是她家夫人日日宽慰，才让大人不至于一蹶不振。
如今不过是让出自己住的院子几天罢了，她家夫人完全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好，反倒因为能帮到大人而高兴。
江沁语自然不知道她们心里这么多话，放好东西后，就让如意带路去前院，而金锁则在院子里待命。
勇山县衙原本不大，可上一任县令朱有才鱼肉百姓，贪污受贿了许多不义之财，将这些银子拿出了部分扩建了县衙，前院的规模扩大了不少，后院也不甘落后。
要知道，当时朱有才可是有十八房姨娘，要安置这么多小妾，房子少了可不行。
可这样一来，从后院到前院也就要走一刻钟的时间了。
江沁语到魏成忠办公的屋子外时，正听见他在安排手下的人去办事，屋里站着七八个人，他都一一安排。
等那些人出来，江沁语才进去。
“让夫人久等了。”魏成忠喝了一口茶，抬眼看见江沁语，立刻起身道。
江沁语笑笑，“魏大人辛苦，咱们长话短说吧！”
“好，夫人请。”魏成忠简直对江沁语感激涕零，他可太需要开门见山说话的人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朱有才时期的后遗症，每个来找魏成忠回禀事情的人都会东拉西扯一大堆，然后才说正事，而且说事的时候还要夹带许多奉承之言，每每听得他头疼不已。
江沁语张口便道：“私以为，魏大人现在最该做的，是重新整合县衙的各职能部门……”
她在来时路上就想好了，如今魏成忠忙得脚不沾地，最大的问题其实还是他没能完全掌控县衙六房。
古代的县衙有三班六房，分别是皂、壮、快三班，吏、户、礼、兵、刑、工六房。
六房对应的是朝廷的六部，相当于六部的缩影，吏房掌官吏的任免、考绩、升降等；户房掌土地、户口、赋税、财政等；礼房掌典礼、科举、学校等；兵房掌军政；刑房掌刑法、狱讼等；工房掌工程、营造、屯田、水利等。
像这次预防洪涝和泥石流的问题，就该工房的人负责。
“夫人言之有理，但……”魏成忠拧着眉道，“此时若是对衙门内部大变动，只怕有许多事都会受影响。”
江沁语勾唇，“魏大人不需要一次性撤换所有不事生产的官吏，按轻重缓急徐徐图之便可。”
她相信魏成忠也明白这个道理，甚至已经在做了，只不过事情太多，还没来得及进行下一步。
果然，魏成忠点头道：“此事下官心中已有眉目，多谢夫人提醒。”
“既如此，那我便去工房看看，大人先忙吧。”江沁语起身，对魏成忠点点头，而后便出了屋子。
江沁语问清楚了工房的位置，对如意道：“你先回去，孟大哥陪我过去便是。”
“这……”如意有点犹豫，因为她家夫人说过，让她要亦步亦趋的跟着陆将军夫人。
江沁语道：“姑娘放心，我不会出县衙，在县衙里总不至于还出什么事吧？”
如意被说服了，毕竟她家大人是县令，陆将军夫人是大人的贵客，只要有脑子的，都不可能跳出来得罪将军夫人。
于是，如意告退了，江沁语和孟天泽一起去了工房。
看到工房的大门时，江沁语让孟天泽留在原地，她独自上前。
刚站在门口，就听见里面有人在说话。
“刘书吏，我老王实在是替你不值啊！也不知道县令大人如何想的，竟然说要让一个女子来与你一同做事，这……简直没把咱们几个放在心上啊！”
“老王你可别说了，咱们几个怎么来的这工房，别人不知道，你自己心里难道没点数？还想要县令大人把你放心上，你可拉倒吧！”
“那也不能让个女人来羞辱咱们哥几个啊！县令大人这不是明摆着告诉其他几房的人，咱们工房的人不行，明晃晃的打咱们的脸吗？”
“说得好像你有啥本事似的……”
“行了！老袁少说两句，县令大人说了那女人今天会来，咱们别让人看了笑话，赶紧把手头的事处理了！”
“这有啥好处理的？底下那些泥腿子又没人孝敬咱，咱凭啥给他们做事？”
“老王你闭嘴吧，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是走后门进来的是吧？你自己作死就算了，可别连累老子……”
江沁语听到这些话，眉心紧皱，这三人如此阳奉阴违，还都是走后门进来的，也难怪没为百姓办事了。
脑子里转过几个念头，江沁语才故意加重了脚步声，又扬声问道：“刘书吏在吗？”
第223章
阴阳怪气
屋里的三人对视一眼，暗道：来了！
刘书吏连忙起身，一边往外走一边道：“在，在，是陆夫人吗？”
他是工房的头头，属于正经的在编人员，可不能像老王和老袁一样。
除了自家夫人，魏成忠没有告诉其他人江沁语的身份，这也是江沁语要求的。
不管如何，护国大将军的夫人这个身份，在跟县衙的一众官吏相处时，都会很不方便。
“你是刘书吏吧？”江沁语笑盈盈的看着他问。
刘书吏见着江沁语眼前一亮，“原来是定水村的陆夫人？哎哟，县令大人怎么不早说是您呢？要早说的话，我就领着老王和老袁去接您。”
江沁语一顿，好奇的问，“刘书吏你认识我？”
“呵呵，之前夫人跟大人一起办事的时候我见过几次，只是没上前说话。”刘书吏赶紧说了之前的事。
原来，定水村给整个勇山县提供高产粮种的事，让全县从上到下都对这一举动钦佩不已，哪怕是给了银子的，他们也觉得定水村的人高义，其中更是以李村长和陆家的一位夫人为甚，据说都是这两人促成的。
江沁语闻言颔首，“既如此，未来几天还请刘书吏和两位干事多关照了。”
“夫人客气了，这都是我们该做的，快，夫人里面请。”刘书吏连忙将江沁语请进屋。
他平时的确有些瞧不上女人，但眼前这位除外。
虽然之前他没跟江沁语搭上话，可也从别人口中得知了一些这女子的信息。
传言她在丈夫战死六年间，悉心照料公婆和孩子，还费尽心力替定水村的村民寻找高产作物，到今年终于有了成果。
最难得的是，他们有了成果后，并没藏着捂着，反而主动跟县令大人提起要将高产作物在全县推广，此等义举，哪怕他这样的人也是钦佩不已的。
炒鸡蛋是盼儿最不喜欢的，看见碗里的炒鸡蛋，她的小脸一垮，哀怨的看着书凡道：“哥哥，你是不是越来越坏了？”
“鸡蛋有营养，你不吃的话长不高，以后可别说我不等你。”书凡一本正经的道。
两人是龙凤胎，平时几乎所有的东西都是同步的，但最近书凡的身高有要超越盼儿的趋势，所以小姑娘才会紧张自己的身高。
江沁语笑眯眯的看着他俩斗嘴，也不帮谁说话，也没催促盼儿赶紧把碗里的鸡蛋吃了。
因为她知道，不管盼儿如何挑食，她都不会浪费粮食。
姑侄三人没多久就吃完了早饭，院外的吵闹声也越来越大，江沁语想着陈氏和陆老头，便也出了门。
书凡和盼儿也连忙跟上，一左一右的牵着她的手。
他们出来时，正好听见陆言才对着陆老头和陈氏大吼，“你们算哪门子的爹娘？自家儿媳妇出了事，你们还一直帮着外人说话！我不是你们亲生的吧？”
陆老头和陈氏听见这话愣了一下，很快陆老头就反应过来，操起陈家院墙外的一根棍子就朝陆言才打了下去。
“老子打死你个混账！”陆老头气得狠了，只不停说着这句话。
陆言才在秦婶子面前犯浑要死要活，可他面对陆老头的时候就不敢了，因为陆老头这会儿看上去已经失去了理智。
陈氏抹着眼泪直拍大腿，“真是丧良心的啊！我和老陆多艰难才把他养大啊？他从就不学好，家里光是替他擦屁股都花出去多少银钱？要是这都不是亲生的，谁家才是亲生的？”
“爹，爹！你别打了！我……我错了！我……”陆言才被打了几下后连忙求饶，嗷嗷叫着到处乱蹿。
马氏一见这样，哪里还躺得住？拉着陆天宝就去拉偏架。
“我的老天爷啊！哪有亲爹这样打儿子的？天宝他爹，快跑啊！”马氏一边追一边喊，已经忘了昨晚她被找到前跟老天爷承诺过啥了。
秦婶子一家刚准备好要给陆言才一家来点狠活，可刚出来就见着陆言才被陆老头追着打，马氏带着陆天宝在后面追的画面。
陈家人面面相觑。
“老陆真是好人啊！”陈绍的爹感叹道。
陈绍也点头附和，“陆大叔的确是个不错的人，不然也不会教出铮哥这样的人来。”
江沁语看了陈家人一眼，有点一言难尽。
今天早上这场闹剧也到这里结束了，大伙儿很快就散去。
半个时辰后，江沁语听见陆老头和陈氏回了家，她才起身往隔壁去。
陆言铮不在家，她就得对两位老人多点关注，之前陆言才对二老说出那样的话，于情于理她都该去宽慰几句。
老陆家的院子门没关，江沁语直接进了正屋。
刚进来，她就听见陈氏嘤嘤哭泣道：“老头子，是我对不起你，如果不是我不能生，你也不会有老二这样的孩子……”
江沁语愣住，陈氏不能生？
第221章
陆言铮哪里来的
这个念头刚从脑子里飘过，江沁语就又听到陆老头道：“跟你有啥关系？我年轻的时候伤了腰，大夫也说过子嗣艰难。只不过我没想到老二会变成这样，唉！”
听到这里，江沁语整个人都麻了。
陈氏不能生，陆老头又子嗣艰难的话，那陆言铮和陆言才是哪里来的？
难怪之前她总觉得陈氏和陆老头对陆言才的态度不太对，虽然也偏着他，可相对来说，却不像是正常人对亲生孩子的感觉。
想想啊，那时候陆言铮不在了，哪怕老两口嘴上不承认，可心里应该也是信了的，所以在家里陆言才两口子苛待书凡和盼儿的时候，老两口才没有跟他俩撕破脸，毕竟以后还想靠那两口子养老。
之后陆言才两口子想要卖掉两个孩子，这应该是触及到老两口的底线了，于是才彻底不再站在陆言才那家子一边。
再以后陆言铮回来了，按照普通人的心思，自然是哪个儿子出息就更愿意亲近哪一个，可陆老头和陈氏对陆言铮的亲近也有限，甚至还有点怕他。
当时江沁语就觉得不对劲，如果陆言铮和陆言才两兄弟都不是亲生的，那这事儿就能说得通了。
江沁语心思电转，最终还是没有进去。
不管陆老头和陈氏是不是陆言铮的亲生父母，至少这两人是把陆言铮当亲生儿子养大的，还让他学了一身本事，这就够了，陆言铮就算知道，也会一直孝顺二老，奉养他们的晚年。
昨日答应了魏成忠要去县里帮忙，早上的闹剧过后，江沁语便收拾了东西，由孟天泽赶着骡子车送往县城。
这是昨日李村长知道江沁语要进城，特地去跟孟天泽说的。
“唉，这些人真的太不容易了。”孟天泽一边赶车，一边叹息道。
江沁语撩开车窗帘往外看，只见道路两边有零星的百姓在耕种。
这些都是投奔勇山县的难民，他们被分配到勇山县下辖的各个村镇，除了要努力融入当地的生活外，还得白手起家，努力奋斗出一份家业。
江沁语没出声，只是默默看着这些百姓在小雨中挖着泥泞的土地，心里有种酸涩的感觉。
一粒米千滴汗，自古以来农民就是最苦的，生活在现代社会的人很少有能真正体会这份辛苦的，毕竟现代哪怕是种地，也已经实现了机械化，或者半机械化。
更是有许多科研力量在研究高产粮种，不断有人在改良农作物的品质，让每种作物的口感更好，产量更高。
古代虽然总说以农为本，可一旦有点什么天灾人祸，最先遭罪最受冲击的永远都是底层百姓。
就像这次永王造反，琼州的百姓除了愿意跟随永王的人外，许多老老实实种地的百姓都不敢再留在琼州，只能拖家带口的往周边州府去逃难。
勇山县有魏成忠，逃过来的百姓还能有个栖身之地，据说别的州府很多都不开城门，以至于许多无辜的百姓被迫躲进深山成为了流民。
“弟妹你瞧这里，”孟天泽手里的鞭子指了指路旁的小路，“我听说来咱们这的人越来越多，就连青冈山上都已经被县令大人利用起来，成立了青冈村，迁了几百人上去。”
这个江沁语还真不知道，特地瞧了一眼，果然看见那条小路两旁的杂草啥的少了很多，应该是如今定居在这里的百姓清理出来的。
“咱们县接收了很多人吗？”江沁语问道，心里替魏成忠和陆言铮捏了一把冷汗。
而且她这会儿也有点明白为什么永王要分出三万人来攻打玉康府了。
人是第一生产力，任何时代，人口都是最重要的资源之一，而永王造反后，治下太多百姓逃离，肯定影响到了他的根基。
玉康府这边又无限制的接收逃难来的百姓，永王知道后能不动怒才怪。
孟天泽回道：“具体有多少我也不知道，但听说咱们隔壁的下河村都住满了，而且还新增了十几个村子。”
江沁语默默算了下，一个村子小的四五百人，大的上千人，按照如今的资源来看，新增的十几个村子应该都是千人以上的大村，这么说来，逃难来的最少也有两三万人。
她忽然觉得亚历山大，因为这些人想要活下来，前期就得消耗大量的粮食布匹等等资源。
但换个角度想，魏成忠也真是有本事，在兼顾养着边军的同时，还能安顿好这么多逃难的百姓，这是个人才啊！
难怪他没想到大旱之后可能会有大涝这件事，每天光是要养活这么多人就已经让他焦头烂额了吧？
这也说明这位县令大人有个缺点，估计是事必躬亲，不敢放手给下面的人去做。
江沁语偏头想了想，大概知道自己去了县衙要做什么了。
没过多久，孟天泽就将她送到，不过她却没有离开。
“村长说了，让我留在弟妹身边，保护弟妹的安全。”孟天泽憨厚的笑道。
江沁语莞尔一笑，“村长叔费心了，那我就多谢孟大哥了。”
李村长的好意她领了，她独自一人在县衙做事，的确需要一个自己能信任的人，不然很可能有些事做不了。
魏成忠今早一直在等江沁语过来，听到禀报，他立刻迎了出来。
“夫人，有劳了。”魏成忠拱手感激道。
江沁语看着他眼下的淤青，心里叹了一声，面上却微微笑道：“大人不必如此，无论如何，大人也该注意保重自己，勇山县的百姓可都指着大人呢。”
对于魏成忠这样的好官，江沁语觉得必须尽全力保住，只有这样的人好好活着，才能为百姓谋取更多的福祉。
“多谢夫人，下官谨记。”魏成忠客气道，心里也是一阵无力。
他何尝不知要好好休息？可底下那么多事等着他拍板做决定，还有那么多的资源等他去调动，他实在是分身乏术啊！
江沁语不再多说，跟他进了县衙，先去了后院。
魏成忠指着两个十七八岁的丫鬟道：“这是我夫人身边的两名大丫鬟，金锁和如意，夫人有事可以差遣她们。”
“金锁见过陆将军夫人。”
“如意见过陆将军夫人。”
两名丫鬟立刻上前来行礼。
第222章
阳奉阴违
江沁语暗叹魏成忠想得周到，连忙叫起，又对魏成忠道：“多谢魏大人。”
给她安排了一座清幽的小院子，又将自己夫人身边得用的丫鬟安排过来照顾，对一个忙得昏天暗地的县令来说，能做到这份上真的不容易。
“至于这位老乡，平日里可进出后院，但夜里还得住在前院。”魏成忠又看着孟天泽道。
孟天泽连忙道：“一切但凭魏大人安排。”
他的责任本就是保护江沁语，或许偶尔跑跑腿啥的，本来也不该在人家县令大人的后院多走动。
魏成忠点点头，就让江沁语去安顿，稍后再让金锁和如意带她到衙门的差房。
江沁语进了院子，一下就看出了问题，扭头问两名丫鬟，“你们夫人把自己的院子让给我了？”
这个院子一看就是魏成忠的家眷住的主院的样子，让江沁语有种抢了人家房子的感觉。
如意看上去就是那种行事稳妥，做事沉稳的，听到江沁语的问话，立刻上前回道：“回将军夫人话，我家夫人听大人提起您要来县衙帮忙，便主动提出请您住在此处。”
她们夫人的原话是，“陆将军对大人有大恩，他的夫人如今又要帮大人替勇山县百姓做事，妾身别无所长，愿将这院子献出，让将军夫人在县衙时住得舒适几分。”
江沁语闻言，有些无奈，“魏夫人实在不必如此客气。”
只是个睡觉的地方，她在哪睡都一样。
如意和金锁却只是笑笑，没有多说什么。
陆将军夫人可能不知，她家夫人跟大人乃是青梅竹马的娃娃亲，两人一起长大，成亲后大人更是对夫人一心一意，从没有过纳妾的心思。
可惜的是，她家夫人因为一场意外而无法生育，以至于多年来都觉得愧对大人，整日里都想尽办法要替大人分忧，在大人被打压的那些年，也是她家夫人日日宽慰，才让大人不至于一蹶不振。
如今不过是让出自己住的院子几天罢了，她家夫人完全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好，反倒因为能帮到大人而高兴。
江沁语自然不知道她们心里这么多话，放好东西后，就让如意带路去前院，而金锁则在院子里待命。
勇山县衙原本不大，可上一任县令朱有才鱼肉百姓，贪污受贿了许多不义之财，将这些银子拿出了部分扩建了县衙，前院的规模扩大了不少，后院也不甘落后。
要知道，当时朱有才可是有十八房姨娘，要安置这么多小妾，房子少了可不行。
可这样一来，从后院到前院也就要走一刻钟的时间了。
江沁语到魏成忠办公的屋子外时，正听见他在安排手下的人去办事，屋里站着七八个人，他都一一安排。
等那些人出来，江沁语才进去。
“让夫人久等了。”魏成忠喝了一口茶，抬眼看见江沁语，立刻起身道。
江沁语笑笑，“魏大人辛苦，咱们长话短说吧！”
“好，夫人请。”魏成忠简直对江沁语感激涕零，他可太需要开门见山说话的人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朱有才时期的后遗症，每个来找魏成忠回禀事情的人都会东拉西扯一大堆，然后才说正事，而且说事的时候还要夹带许多奉承之言，每每听得他头疼不已。
江沁语张口便道：“私以为，魏大人现在最该做的，是重新整合县衙的各职能部门……”
她在来时路上就想好了，如今魏成忠忙得脚不沾地，最大的问题其实还是他没能完全掌控县衙六房。
古代的县衙有三班六房，分别是皂、壮、快三班，吏、户、礼、兵、刑、工六房。
六房对应的是朝廷的六部，相当于六部的缩影，吏房掌官吏的任免、考绩、升降等；户房掌土地、户口、赋税、财政等；礼房掌典礼、科举、学校等；兵房掌军政；刑房掌刑法、狱讼等；工房掌工程、营造、屯田、水利等。
像这次预防洪涝和泥石流的问题，就该工房的人负责。
“夫人言之有理，但……”魏成忠拧着眉道，“此时若是对衙门内部大变动，只怕有许多事都会受影响。”
江沁语勾唇，“魏大人不需要一次性撤换所有不事生产的官吏，按轻重缓急徐徐图之便可。”
她相信魏成忠也明白这个道理，甚至已经在做了，只不过事情太多，还没来得及进行下一步。
果然，魏成忠点头道：“此事下官心中已有眉目，多谢夫人提醒。”
“既如此，那我便去工房看看，大人先忙吧。”江沁语起身，对魏成忠点点头，而后便出了屋子。
江沁语问清楚了工房的位置，对如意道：“你先回去，孟大哥陪我过去便是。”
“这……”如意有点犹豫，因为她家夫人说过，让她要亦步亦趋的跟着陆将军夫人。
江沁语道：“姑娘放心，我不会出县衙，在县衙里总不至于还出什么事吧？”
如意被说服了，毕竟她家大人是县令，陆将军夫人是大人的贵客，只要有脑子的，都不可能跳出来得罪将军夫人。
于是，如意告退了，江沁语和孟天泽一起去了工房。
看到工房的大门时，江沁语让孟天泽留在原地，她独自上前。
刚站在门口，就听见里面有人在说话。
“刘书吏，我老王实在是替你不值啊！也不知道县令大人如何想的，竟然说要让一个女子来与你一同做事，这……简直没把咱们几个放在心上啊！”
“老王你可别说了，咱们几个怎么来的这工房，别人不知道，你自己心里难道没点数？还想要县令大人把你放心上，你可拉倒吧！”
“那也不能让个女人来羞辱咱们哥几个啊！县令大人这不是明摆着告诉其他几房的人，咱们工房的人不行，明晃晃的打咱们的脸吗？”
“说得好像你有啥本事似的……”
“行了！老袁少说两句，县令大人说了那女人今天会来，咱们别让人看了笑话，赶紧把手头的事处理了！”
“这有啥好处理的？底下那些泥腿子又没人孝敬咱，咱凭啥给他们做事？”
“老王你闭嘴吧，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是走后门进来的是吧？你自己作死就算了，可别连累老子……”
江沁语听到这些话，眉心紧皱，这三人如此阳奉阴违，还都是走后门进来的，也难怪没为百姓办事了。
脑子里转过几个念头，江沁语才故意加重了脚步声，又扬声问道：“刘书吏在吗？”
第223章
阴阳怪气
屋里的三人对视一眼，暗道：来了！
刘书吏连忙起身，一边往外走一边道：“在，在，是陆夫人吗？”
他是工房的头头，属于正经的在编人员，可不能像老王和老袁一样。
除了自家夫人，魏成忠没有告诉其他人江沁语的身份，这也是江沁语要求的。
不管如何，护国大将军的夫人这个身份，在跟县衙的一众官吏相处时，都会很不方便。
“你是刘书吏吧？”江沁语笑盈盈的看着他问。
刘书吏见着江沁语眼前一亮，“原来是定水村的陆夫人？哎哟，县令大人怎么不早说是您呢？要早说的话，我就领着老王和老袁去接您。”
江沁语一顿，好奇的问，“刘书吏你认识我？”
“呵呵，之前夫人跟大人一起办事的时候我见过几次，只是没上前说话。”刘书吏赶紧说了之前的事。
原来，定水村给整个勇山县提供高产粮种的事，让全县从上到下都对这一举动钦佩不已，哪怕是给了银子的，他们也觉得定水村的人高义，其中更是以李村长和陆家的一位夫人为甚，据说都是这两人促成的。
江沁语闻言颔首，“既如此，未来几天还请刘书吏和两位干事多关照了。”
“夫人客气了，这都是我们该做的，快，夫人里面请。”刘书吏连忙将江沁语请进屋。
他平时的确有些瞧不上女人，但眼前这位除外。
虽然之前他没跟江沁语搭上话，可也从别人口中得知了一些这女子的信息。
传言她在丈夫战死六年间，悉心照料公婆和孩子，还费尽心力替定水村的村民寻找高产作物，到今年终于有了成果。
最难得的是，他们有了成果后，并没藏着捂着，反而主动跟县令大人提起要将高产作物在全县推广，此等义举，哪怕他这样的人也是钦佩不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