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周子探为沈亭州发现的华点而高兴,“我正要跟你说他呢,我心里最中意的结婚对象就是他。”

    沈亭州:……

    有那么一两秒他怀疑自己还在梦里,不然怎么能听到鬼话?

    周子探有很严重的雏鸟情结,沈亭州是第一个知道他要结婚的,因此被周子探归类进自己人的范畴。

    面对沈亭州这个自己人,周子探毫不掩饰自己九曲十八弯的脑回路。

    “他姐可能要跟我哥结婚,我跟他结婚就是亲上加亲。”周子探不自觉透出一种期待,“你觉得呢沈医生?”

    沈亭州:我觉得你有一个大病有待治疗。

    想起秦漾那副体育生的骨架,那吐不出象牙的妙嘴,沈亭州发出嗯嗯啊啊的思考声。

    现实的铁拳没挥舞到周子探身上,他可能会一直这么疯。

    沈亭州心道,就当给他治病了。

    在周子探的期待中,沈亭州鼓励道:“你这个想法挺好的,想做就去试试。”

    周子探发出受宠若惊的惊喜声,“真的吗?”

    虽然沈亭州不肯定他,他也会去做,但对方选择了支持他!

    从小到大,周子探数不清有多少人说他脑子有问题,就连贺延庭也在不耐烦的时候说过一两次。

    说实话他还挺伤心的。

    他从来没觉得自己脑子跟别人不一样,就像现在他想跟贺延庭亲上加亲,这事如果对方要知道了,肯定让他去精神科挂一个号。

    可他真的只是想跟他哥更亲近一点。

    同一天结婚,同一天生孩子。

    如果两个小孩子长得像那就好了。

    周子探信心顿增,干劲满满,“好沈医生,我去了。”

    沈亭州微笑,“加油。”

    -

    挂了电话,沈亭州把手机往床头柜上一放,钻进毛茸茸被子里又睡了一个回笼觉。

    中午沈亭州开车去了傅芸芸家。

    周六日没事的情况下,他都会来小姑家吃饭。

    沈亭州父母在南极科学站工作,一年到头只能视频见面,养他的重任就落到小姑沈知韵身上。

    在沈亭州眼里,沈知韵比父母更像父母。

    饭桌上,母女又因为日常拌了几句嘴,傅芸芸饭吃到一半就气呼呼回了自己房间。

    沈亭州读书时没让沈知韵操过心,现在为这个小女儿头疼不已。

    她揉着眉心说,“她要是有你一半懂事就好了。”

    沈亭州笑起来,“姑,你肯定是对我有滤镜,我高中组过乐队,高三那年都不愿意把乐队解散,你忘了?”

    沈知韵哑然一秒,又嘴硬,“那你也回回考第一。”

    沈亭州指指脑袋,无奈道:“没办法,咱们沈家基因好,芸芸的聪明伶俐都是遗产我们家的,那点调皮……嗯,是我姑父不好。”

    沈知韵被逗笑了,认同道:“你姑父是油嘴滑舌。”

    油嘴滑舌的姑父在异国他乡出差,没想到被妻子跟喜欢的外甥背刺了。

    哄好沈知韵,沈亭州去看傅芸芸。

    傅芸芸似乎知道他会过来,闷闷地说,“门没锁。”

    沈亭州推开门,“还生气呢?”

    傅芸芸抱着公仔玩具哼哼两声,“我先说好,我本来就打算接下来好好学习,只是烦她老挑我的错,还总夸你。”

    察觉自己这番话会产生误解,傅芸芸赶忙补了一句,“哥,我不是嫉妒你,只是不喜欢她那种说教,真的很烦。”

    “理解理解。”沈亭州拉过椅子坐到傅芸芸床边,“但发展地区要带动贫穷地区,你多带带沈知韵同志嘛。”

    “同志还是好同志,只是老一辈观念很重,你要用你活泼新奇的思想,感化她旧式腐朽的观念,最后让她成为我们的中坚力量。”

    傅芸芸的脸再也绷不起来,笑骂:“你走开啦。”

    “好好,我走,”沈亭州作势要走。

    傅芸芸拉了一下他,“好啦,我错了,一会儿我去给她道歉。”

    沈亭州抬手摁到傅芸芸脑袋上,“懂事,奖励你一个摸头杀。”

    傅芸芸切了一声。

    “对了。”沈亭州担心傅芸芸会在这个特殊时期分心,忍不住打听,“那封情书……”

    秦漾喜欢傅芸芸始终是埋在地下的雷。

    傅芸芸大咧咧说,“是误会,压根不是什么情书,那是秦姐给我开的玩笑。信是秦姐写的,她觉得我很可爱,想跟我交朋友。谁知道秦漾发什么疯,看到那信就把我拉了出去。”

    沈亭州委婉地问,“那你对秦漾什么感觉?”

    “那只蠢猪!要不是看在他是秦姐弟弟的面子上,我就……”

    傅芸芸暴力地往公仔肚皮上用力一锤,眼中满是杀机。

    见傅芸芸真没根少女神经,沈亭州彻底放心。

    傅芸芸唠起秦诗瑶,小嘴就开始叭叭个不停。

    “哥,你都不知道秦姐有多酷!她放下狠话,说只要有她在,那渣男在这座城市,在金融这个行业永世都别想翻身。”

    “不过这渣男真贱,骗另一个姐姐一天打好几份工供他在国外读书。呵呵,现在功成名就了,居然回头就把人甩了,还冒充好男人骗秦姐感情。”

    “heitui,烂几把……”的玩意儿。

    见沈亭州看了过来,傅芸芸力挽狂澜,“巴扎嘿,嘿嘿。”

    沈亭州一言难尽地看着她。

    傅芸芸赶紧转移话题,“秦姐还打算出钱让方语宁读书,说要倾尽一切资源砸到方语宁身上,要让小麻雀变成遮天蔽日的大凤凰。”

    沈亭州没懂这个操作。

    傅芸芸神秘一笑,“这就不懂了吧,这是心理战术!”

    “你想想啊,若干年后,渣男一事无成,穷困潦倒,而他曾经看不起的女孩变成了遥不可及的模样,碾死他就跟碾死一只臭虫似的,就问你爽不爽。”

    沈亭州:爽!

    沈亭州迟疑片刻,“那她肚子里的孩子?”

    傅芸芸:“准备流掉了,怕以后被渣男碰瓷。还好这个姐姐后面清醒了,不过秦姐还是打算找个地方,洗一洗她的恋爱脑,省得以后复发。”

    沈亭州瞬间惊悚,“去什么地方洗?”

    该不会要给人家洗脑吧?

    这可是犯法的!

    傅芸芸说,“好像是要给她找心理医生,帮她重建内核,让她有一个正向的驱动力,我也不是很懂。”

    沈亭州:哦哦,原来是这样。

    这个做法很好,被渣男pua过的女孩都会极度自卑。

    傅芸芸:“总之秦姐威武。”

    沈亭州在心里应和:威武!!

    傅芸芸一脸向往,“秦姐拿得起放得下,简直就是我辈榜样,所以我决定以后好好学习,剜去恋爱脑,绝不喝白粥,挖野菜。”

    狗男人们都去死吧!

    沈亭州深感欣慰,看傅芸芸的目光,就像看自家长大的粉红小猪仔。

    这就是榜样的力量,追星还是有好处的!

    “不过——”傅芸芸话锋一转,“秦姐今天好像去相亲了,对方听说是个人帅钱多的霸总。这种强强组合,不比凤凰男香?”

    沈亭州:也没那么香。

    霸总是霸总,但不是什么正经霸总。

    还会强吻威胁别人,可怕得很。

    -

    沈亭州忧心忡忡从傅芸芸房间出来。

    他担心秦诗瑶刚从渣坑出来,又一头撞上贺延庭这口火炕。

    带沈亭州入这行的老师教过他,不要学温太医,去掺和皇家事。

    做温太医没好处,会被割……

    而且沈亭州的职业素养、他的道德品质,让他做不出泄露雇主隐私这种事。

    但,披个马甲可以。

    第8章

    私人医生有没有休息日,一切看雇主的需求。

    因为薪酬非常可观,所以哪怕周末被揪去看病,沈亭州也毫无怨言。

    下午开车到贺延庭别墅,江寄又坐在窗边发呆,低垂的眼眸,苍白的皮肤都让他有种清冷的破碎感。

    那种感觉就像看一株原本生命力旺盛的植物,被强行放置在精美的橱窗里,一点点败落凋零。

    沈亭州移开视线,上二楼帮贺延庭处理又出血的伤口。

    贺延庭衣领的深处有抓咬的痕迹,不难猜出他的伤为什么不见好。

    沈亭州双眼不闻衬衫事,速战速决地帮贺延庭处理好胳膊上的伤。

    刚走出别墅大门,沈亭州隐约听见有人叫自己的名字。

    他四下一扫,周围一个人影都没有,只有风吹树叶发出的沙沙声。

    沈亭州以为自己听错了,那声音又响起来,“沈医生。”

    沈亭州终于在一丛茂盛的绿植里发现一个狗狗祟祟的身影。

    是周子探。

    真不怪沈亭州眼拙,主要是他骚粉的头发跟花坛里的花几乎融为一体,而且脸也万紫千红,别有一番动人的风采。

    看来是被秦漾揍了。

    这位学生哥,果然跟他姐姐一样喜欢以暴服人。

    虽然知道周子探的脸是怎么回事,但沈亭州不解他为什么蹲这里。

    周子探脸臭了一下,“不想被里面那只鸭子看笑话。”

    看来秦漾的物理超度没净化周子探的心灵。

    沈亭州无奈一叹,对周子探说,“找个地方坐,我给你处理一下脸上的伤。”

    周子探随意坐到了花坛边沿,抬起下巴,把五彩斑斓的脸怼给沈亭州看。

    沈亭州打开医药箱,先消毒,再上药。

    周子探嘴角被打裂了,声音含糊地跟沈亭州抱怨,“秦姓的这小子歧视同性恋,一点素质都没有。”

    他丝毫不提当年他歧视同性恋的事。

    周子探读高中时,同年级有一个男生喜欢他,还写了一本暗恋日记。

    这本日记不知道被哪个缺德的翻出来,在学校贴的到处都是。

    周子探得知这件事后,找到那个男生班级,当众打了一顿,还骂人家是死基佬,把对方整的几乎在学校待不下去。

    直到一年后,贺延庭意外出柜。

    周子探态度一百八度大变,他又找到那个男生的班级,胳膊拐着人家的脖子说同性恋是好样,是最爷们的一个群体。

    那天周子探教训了除他之外,欺负过那个男生的人。

    从那以后周子探谈的对象都是男生,最短的几个小时,最长也不过一个月,每一个都跟闹着玩似的。

    周子探仰慕贺延庭到了一个变态的地步。

    挨了秦漾的打,他还有心思考虑贺延庭,“你说姓秦的他姐不会也是这个脾气吧?”

    沈亭州说,“嗯,有可能。”

    周子探反应很大,“那不行,她脾气这么爆,我哥以后的日子肯定不好受。”

    沈亭州随口应了一声,“是的。”

    被人一响应,周子探的气势更盛,“他俩不能成,我得想办法拆散。”

    沈亭州没说话,低头换了一根新棉签,清隽侧脸在日光里少了几分距离感,多了几分温和。

    周子探看着他,忍不住说,“沈医生,我觉得你脾气很好,你有姐姐吗?”

    沈亭州:……

    这小子脑子里到底装的什么?

    别太荒谬!

    沈亭州轻轻闭了一下眼,语气尽量平静,“没有。”

    周子探有些失落,“哦。”

    沈亭州把沾过药的棉签往周子探嘴角的伤口捅。

    周子探立刻嘶了一声,忍不住朝后躲,“沈医生,轻点。”

    沈亭州微微含笑,“好。”

    周子探重新低下头,自言自语:“我哥的孩子妈一定要温柔贤惠,秦诗瑶绝对不行。”

    沈亭州认同道:“你说得对。”

    秦诗瑶这种大女主,你哥怎么配!

    小周,快去搞破坏吧。

    周子探又露出那种被认可的喜悦,双眼发亮,“沈医生,你果然是最懂我的。”

    沈亭州:???

    其实沈亭州不懂,但还是露出职业性的微笑。

    被鼓舞斗志的周子探,真心道:“沈医生,你人真好。”

    沈亭州继续微笑。

    突然,耳边响起命运般的节奏。

    咔哒、咔哒、咔哒。

    高跟鞋踩在青砖铺的地面,每一声都敲击在沈亭州耳膜。

    这走路的声音,该不会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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