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语气平静而笃定。

    中原中也那时候从

    屋顶上差点滚下去,“白濑,你在乱说什么?”

    “实话。”

    “哈啊?”

    “所以作战策略大可以交给我,我并不会让中也死在别人手里,除我之外,谁也不行。”

    “现在可以相信我了吗,中也?”

    “……我没有不信你。”

    中原中也是我给外界留的唯一一道突破口。而其他的,像是流落人群中的小羊,就算有人试探性出手了一次,我眉头都没动一下。

    他们的死活与我无关。

    我的态度非常明朗。

    你要杀就杀,杀了我再去意思意思的报复一下就行了。

    除了中原中也,谁死都与我无关。顶多就是事后需要承担一下我的报复。

    只有中原中也,谁敢真的对他用死局,我就会将死局扯开一个大窟窿。确定他不会死后,我就不管了。

    我展现出了唯一一个在意的东西,我也展现出了我恐怖的情报收集和分析能力,我展现出了我的弱点和才能。

    不过这个弱点换成中原中也后,就很微妙了。敌人的弱点是武力天花板怎么办?

    中原中也是希望有人去算计他的,他对我的信任度跟对他的前搭档太宰治一样,私心里还有点加成。只要有别人给他设下死局,或者让他因为我的原因而出现了让他形象狼狈的事情,都是把我往他身边,往Mafia推。

    太宰治对这点暂且没什么好办法,他敲着玻璃杯的手指都是有气无力的,“蛞蝓还真是好运气的单细胞。”

    “他不是蛞蝓,也不是单细胞。”

    “就是这点才让我更加生气。明明很多次,只要他对你的信任出现一点问题,白濑你就会头也不回的走掉的。”

    “偏偏每一次,他永远会站在你这边。”

    “真要到了他不得不杀你的地步,大概也只会将你手脚打断,然后押着你去森先生面前认罪,为你求最后一次情。”

    太宰治和我某些时候都是在利用中原中也的信任做出非常恶劣的事情,但这是被默许的,我们也很聪明的,没有真的踩到中原中也的雷区。

    要说中原中也什么也不知道,那是假的。

    直觉系凭着直觉就能明白很多事。

    利用从来都是双向的。

    所以诞生于卑劣的感情才会出现这种奇迹。

    “中也是个好人。”

    “我偶尔也会赞同。”

    “那要以这个作为干杯的理由吗?”

    “不要——”

    太宰治拖长音拒绝了。

    第41章

    中原中也碰上我和太宰治,只能说,他的运气真的不是很好。

    太宰治对他尚且有点人的感情。我的话——“就是在利用中也的同理心。”太宰治的原话。

    我当时想了想,“你什么时候还钱?”

    “被说中所以恼羞成怒?”

    “不算吧。”我形容了一下现在的感受,“我觉得中也要是没有人性就好了。”

    太宰治鸢色的眼睛里笼着杂货店里的光,底色依旧是血褐色的,他说,“想得美。”

    “我现在也就只能想想了。”

    想让中原中也失去人性的原因,说出来也并不复杂。没有人性,就意味着他从根本上已经不是人了。“荒霸吐”的控制装置就是名为中原中也的人性。

    人性没有了,我能看见的,就是污浊时候,从中原中也身体里肆无忌惮的荒霸吐了。

    涩泽龙彦还在横滨,龙头战争的尾声时,我看见了中原中也的污浊形态。

    重力的碾压下,能够站立的东西很少。

    坍塌的楼层扬起了浓重的灰土,我在其中看见了污浊。

    重力坍塌成了黑洞,毫无理智,仅仅是“兽”的中原中也。

    就算他满身瘢痕,在我眼中,我还是更喜欢这个时候的中原中也。

    无所顾忌的力量。

    野兽冲破牢笼。

    不过目前来说,只有太宰治的人间失格能够让那时候的污浊冷静下来。力量虽然很诱惑我,在没有能够收容它的手段时,它能带来的只有灾难。

    而我,我很怕死,还怂。

    将我比作登徒子的话,我馋中原中也身子,还是有贼心没贼胆的那种馋。我选择中原中也作为弱点的原因中,其他都是边边角角,他身体里“荒霸吐”的力量还在一刻,我对中原中也就足够特别。

    馋到想要杀死中原中也。

    太宰治听了我“想要中也没有人性”那句话,是不是会想到这上面去——我很相信他的联想能力的。

    他的脑袋瓜子比很多人都聪明,所以活的太过孤独,无所适从。如果他年岁尚小一点,我能用一己之力将他拖入泥潭,并且让他适应黑暗,成为会觉醒会背刺的盟友。

    他是能够被光救赎的,我不行。

    所有的光源照在我身上,都是会被吸收干净的,偶尔反射出来,也只是鼓励别人给我更多的光而已。

    我如果能被照亮,只是因为我想要让别人如此以为而已。

    太宰治会想到我看到了中原中也身体里的力量,而对中原中也产生杀欲。当然了,他肯定也不会过分相信,而是想寻找我试图用这句话掩盖起来的更大的目标。

    他可能会想到“书”。

    可能会向江户川乱步寻求确定性。

    也可能会将这句话标注起来,画个重点,却不试图解读,也许他会觉得这句话根本不重要……

    什么可能性都有。

    建立在我说话都是实话的基础上,就算太宰治不想去分析,有时候闲得无聊也会想起我说的几句话。

    我每一句话都可能藏有某件事的关键信息。

    当意识到它的价值时,它已经失去了最佳的价值。

    所以,实话有时候比谎言的杀伤力还要大。

    谎言欺骗的是一时,实话可以坦荡的欺骗别人一世。

    诚实和虚假做到极致的时候,都会让人心生恐惧。

    中原中也对我的信任感是我给的。他的笃信是我们互相建立起来的。我告诉他,我什么时候可以放心大胆的去相信,什么时候可以将我的话无视掉。

    直觉系的人我觉得很好培养,只要建立起了互信关系,那么就不用担心他会在关键时刻做出错误的选择。

    “中也——”

    在我们窝在沙发里打攻略游戏的时候,我冷不丁的叫了他一声,他“嗯”了一声。

    我说,“接下来不要相信我的举动。”

    中原中也对这句话的心理阴影有些大,因为在说完这句话后,有一段时间,我做的举动都让他……怀疑人生?

    我没有一些哺乳类动物叼着别人脖子上的皮肉,然后象征意义的用牙齿磨蹭两下,以示亲昵的习惯。

    我其实很少亲近他人,看上去关系很好的人,都有距离。

    真正亲近的那一刻,最有可能是扼住他人的脖子,语气亲昵的:“死掉好不好?”

    那时候没有这句提醒,所以一举一动都是令人绝望的真实。而说了这句话后,中原中也就有了一点心理准备了。

    我告诉他,接下来那些看上去关系很好的举动,看上去很亲近的举动,背后都有目的,将它们忘记比较好。

    “我不觉得中也能够分析出来,只会带着几个人一起头疼。”

    中原中也一帽子扣在我脸上,“白濑,你这家伙,想进医院吗?”

    我很友善的提醒他:“我希望我看得见你的时候,你已经不脸红了。”

    “你别说话。”

    “……好的。”

    我善解人意的闭上了嘴巴,给即将被我欺骗的中原中也留下了足够的缓冲时间。我干坏事之前习惯一向如此,会提前告知被盯上的人“你可能要死了。”

    中原中也是收不到这种死亡提醒的,但是另一方面,他会因为自己的良心道德感而备受折磨。

    以前的时候,他试图告诉我,这种行为不是表示“憎恶”而是“喜欢和亲近”。我笑容弧度都没变过,“那就是欺骗好了。”

    14岁的中原中也那时候没有现在这个中原中也的帽子,外套的兜帽都遮不住他脸上冒出来的火烧火燎,他那时候的脸跟他的发色差不多了。

    他用武力压着我读书,试图让我理解我的行为跟“憎恶”“欺骗”没有关系。我书看完了,认真思考了一个下午,眯着眼睛半醒不醒的,“我的定义没有错。”

    “哈?没错?”

    “对我来说,这种行为就是欺骗。”

    的确是欺骗,14岁的时候是,现在20岁了依旧是。

    我都告知他了,他对这种欺骗行为为什么还是接受不良?

    “是因为无法适应这种表示亲近的行

    为被用来欺骗别人?”

    “还是无法理解我对欺骗和憎恶的定义?”

    我视线被帽子挡住了,但这不妨碍我向他解释一下,我为什么会说这是“憎恶”和“欺骗”。

    “欺骗是用虚假的东西获得自己想得到的东西。憎恶是为了向别人表达不喜所以做出令他厌恶的事。”

    “我这种行为,有什么不符合的吗?”

    我不会亲近别人。却会对中原中也做出看上去很亲近的行为,这是欺骗。

    我不喜欢中原中也是束缚“荒霸吐”的控制装置,但却需要他,所以会做让他难堪的事情,即是憎恶。

    最后是中原中也气急败坏一样的将我按进他怀里的。

    他自暴自弃:“你骗就骗吧。”

    我:“哦。”

    然后伸出手,扣住他的腰,在他腰部肌肉线条紧绷的时候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更舒服一点,并且很诚实的吐槽他的腹肌,“太硬了。”

    “……闭嘴!”

    所以中原中也得出我是个情感表达障碍的结果,也不足为奇。我有时候有些行为的确是很神经,且与常人的想法相悖的。

    但是我口中所言都是真的,不要被我的举动影响到,也不要过多的去解析,那么我的话,就是很平常的、一个老实人的不合时宜的吐槽。

    埋坑的其实不是我,而是给我的话附加更多含义的人。他们要么想的太多,要么想的太少。大量无意义的话占据了他们的脑容量,分散了他们的注意力,很多时候我都感觉自己是古代的预言家,用着意义不明的废话去坑了无数人,还让他们觉得我预言的准。

    信息的差距。

    中原中也让他那双蓝眼睛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他应该是鼓足了勇气,连手上都捏起来一些青筋。

    “白濑,你——不高兴?”

    “因为连中也也不相信我其实是个老实人。”

    中原中也:“……”

    他到底是没有违心的说出这个显而易见的事实,他跟被青花鱼梗住了喉咙一样。而我在这个时候,顺手勾了一下他的choker,我又被帽子盖住了脸。

    ?

    那玩意儿放在颈上不是用来勾着玩的?还是只能用来勾自己的玩?

    我陷入沉思。

    想不明白的时候,又用自己的手探了上去,继续勾着玩。他按的凶,但只要没用他的异能力,我的手总是能从他意想不到的角度勾中那个choker。

    我用自己的行为去欺骗的时候,很多时候做的都是这种类似神经病一样的事情。对方越不愿意的事情,我就会玩的越高兴。

    如果换成太宰治的话,我大概会将他的自杀手册丢一边去,然后带着他附近的加油站,让他喝汽油。

    太宰治的身体本能在抗拒死亡。

    但他的意识又渴求死亡。

    我觉得他的本能抗拒的东西我很感兴趣。说白了,我肯定是想让太宰治死的。

    对中原中也的这种神经病行为,我一般会停止于他忍无可忍的一声“够了白濑”,这次也不例外。

    他说完的下一秒,我就又成了一个正常的白濑,可以心平气和的跟他谈起有关于森鸥外任务的事情。

    森先生让芥川和中原中也接到了观察我的任务,很简单的,没有任何附加条件。因为老狐狸知道这除了让我下次加情报费用之外,没有任何作用。

    只能夸他一句,果然都不是个东西。

    而中原中也问我的是:“白濑,你准备加入Mafia?”

    但是很遗憾。

    森鸥外并不准备接下我要扣给他的锅。

    “那倒没有。只是因为同森先生的交易。”

    第42章

    森鸥外不肯在没有摸清楚我的底细前,就让我成为Mafia里的成员。

    同样的,他也不肯拱手将我让给别人。

    我们之间的立场非常暧昧。

    看似是一块的,边界也开始模糊了,但实际上,还是界限分明,是将边界掀起来,就能看到并不相容的分明。

    有这样的立场并不奇怪,我们随时都准备着将对方从盟友这个称呼上甩下来,安上其他的称呼。

    这种心理我们彼此都非常理解对方的。

    因为我曾经掌管过源氏,并将源氏当成了束缚我的镣铐。森鸥外现在是Mafia这个庞然大物的首领,也被Mafia所束缚。

    有着同等的经历后,掌权者,尤其是同类的掌权者,都会成为理解对方的生物。

    一个人可以搏命,而群体不可以。

    Mafia现在无法失去他这个首领。

    也无法承受跟在我身后,并不明朗的风险。

    我同Mafia,本来就不能站在一条线上。

    “实在是太可惜了,白濑我也非常可惜,森首领。”

    这倒是我们唯一一次真心实意的想到一块去的地方。如果森鸥外没有成为Mafia的首领,我们可以愉快的交流一些事情,互相被利用着。

    但我碰见的Mafia首领,是不能如此散漫的。

    他需要谨慎,小心,考虑到所有情况,并且确认Mafia可以承受选择带来的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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