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第134章

    水晶玻璃

    “是啊,我们交往大半年了。”

    我被他瞪得莫名其妙。

    他在生哪门子气?

    尽管他以前可能对我有意思,甚至要我跟他,但如今,我们和云庄的关系摆在这里,他又是大我十岁的老男人,我们怎样都是不可能的吧!

    我说完,擦擦眼泪就要走,他却突然拽住我的一只手,然后用他的另一手扳着我的脸,侧着头吻了下来。

    他的掌心还有温度,但嘴唇冰冷,贴上来的瞬间,就像某种冷血爬行动物落在我嘴上,而且直接开始攻城掠地。

    我被他吻了个正着,很快反应过来,一把推开他,呸呸两声,又羞又气的用手背用力擦嘴:“你干嘛!怎么能当着云阿姨的面……”

    “那又怎么样?”

    他打断我的话,步步逼近,一直把我逼得坐在病床上,然后低头,居高临下的凝视着我。

    体位差造成了明显的压迫感,而且,他又露出了那时的眼神——

    那种把我当成女人、充满了占有欲的眼神。

    上次被他用这种眼神看,我还不太明白其中的深意,只觉得惊慌混乱。

    现在再被居延这样看着,我对他产生了由衷的恐惧!

    现在的他才是真正的他。

    他一直在装!

    他第一次见到我,就知道我长得像云庄!

    但是他什么都没有说,而是若无其事的对我好,好得让我被姐姐误会,被妈妈针对,最后借着我那句诋毁,顺利跟姐姐分了手。

    难怪后来误会解除,姐姐想跟他复合他也不答应,我还傻乎乎的以为都是我的错。

    姐姐那么聪明,一定是知道了他那见不得人的想法,才会有了寻短见和远走高飞的行为。

    她涉世未深,是家里从小保护到大的水晶玻璃人,比从小皮实的我脆弱得多。

    原本预备着共度一生的未婚夫成了觊觎妹妹的变态,把这样一个祸害领回家,她不知有多自责,多难过,根本无法再面对我们。

    可是她什么都不能说。

    因为她也容不下失败。

    这份脆弱和骄傲,最后害死了她。

    我越想越悲愤,一脚踹向居延的要害。

    刚抬腿,他就握住我的膝盖,把我掀到病床上。

    而后,他欺身而上,在我脸颊和脖子上狂吻。

    我咬牙切齿,和他无声的搏斗,抓乱了他的头发还挠花了他的脸。

    途中,掉在床上的手机突然响了,是晏落再次打来了电话,居延把我的双手摁在胸前,另一手拿起手机,被抓出血痕的脸被屏幕的微光照亮,他的嘴角露出了残忍的微笑:“我接了。”

    “不要!”

    他按下通话键,打开免提,把手机丢在我的脸侧。

    电话里传出了晏落担忧的声音:“连荷对不起!刚才是我口不择言,我不可能跟你分手!你不要生气好吗?钱的事,我们就一起想办法吧,现在也只剩网贷这条路了……连荷?你在听吗?”

    居延猛地进来了。

    我死死咬着牙关,一声不吭,泪流满面。

    原来圣诞夜的事也不是做梦。

    他真的侵犯了我。

    【第135章

    冷火】

    第135章

    冷火

    电话挂断了,屏幕黑下去。

    居延也结束了,一边提裤子一边问:“缺多少钱?”

    他的声音,平静中带着满足和愉悦。

    我爬起来,狠狠的抹了一把泪:“给我一百万!”

    “好。”

    足以让我们倾家荡产的一笔钱,在他嘴里只是轻飘飘的一声“好”。

    他穿好裤子,走到沙发旁捡起外套。

    突然,病房里的仪器响起了滴滴滴的警报声,我刚下床,五六个医生护士就小跑着冲进来,把我们请出去。

    居延已经不关心里面的情况了,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写上密码递给我:“只多不少。”

    我看也没看他,拿着卡抱膝蹲在墙边,身体止不住的发抖。

    医生护士在病房里奔走,语速极快的交谈,仪器一直在滴滴的响。

    所有人物和声响都像飘渺的电视背景,只有我、身上的疼痛、还有硌手的银行卡是真实的。

    警报从滴滴滴变成了没有起伏的长鸣,然后停了下来。

    护士让我们进去,我站在床边,呆滞的听医生宣布云庄的死亡时间。

    居延签字后,让人把云庄推走了,我看着病床,下意识的也想跟着,被居延抬手拦下:“她是去殡仪馆的,我们回家。”

    “不,我要回自己家……”

    他说:“过两天就要办葬礼了,你帮她收拾一下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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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去……”

    他放下手,冷笑一声:“那你想怎么解释这一百万?”

    我握紧了卡,无言以对。

    “等她办完葬礼,你可以说这笔钱是她留给你的,现在跟我走。”

    居延的手落在我的后背,带着我往前走。

    他手掌的温度透过衣服传递给我,像一股能把人烧尽却没有亮光的冷火。

    我本能的挺胸,避开他的手,厌恶的说:“不要碰我。”

    他却从背后一把抱住了我。

    一瞬间,我浑身紧绷,一声尖叫在胸口徘徊。

    但是银行卡硬硬的硌着我的手,我叫不出来。

    迎面走来一个值夜班的护士,她见怪不怪的别开脸,居延也不避,故意当着她的面跟我咬耳朵:“你身上还有哪里我没碰过?”

    阴冷黏腻的气息,蛇缠般的拥抱,令人如坠深渊,心力交瘁。

    等护士走远,我服了软:“……求求你了。”

    这一次,居延松开了我,冷着脸走到前面。

    我跟着他回了家。

    居家不是度假村的那座温馨雅致的小别墅,而是一座带着花园泳池的大豪宅。

    居延在车上把云庄去世的消息告诉了张妈,一回去,张妈抹着眼泪迎出来。

    居宝阁穿着睡衣,坐在地毯上仰头大哭,看到居延就扑过来:“哥哥!什么叫妈妈不在了?我不要她不在,我要妈妈,呜……要妈妈……”

    居延没有抱他,只是冷淡的说:“别哭了,明天再去见她,现在洗洗脸,去睡觉吧。”

    “不!我现在就要见!哇……”

    居延不耐烦的把他推给张妈,自己上楼去了。

    居宝阁被推开时怔了怔,等居延离开,他看见了我,噔噔噔跑过来。

    我还以为他又要打我,但他一把抓住了我的手,哭着摇晃起来:“姐姐!你带我去见妈妈吧!姐姐……”

    【第136章

    相册】

    第136章

    相册

    张妈让居宝阁去睡觉,居宝阁抱着我,死活不撒手。

    我说:“张阿姨,今晚我来带宝阁吧,你回去休息,明天还有好些事要麻烦你。”

    张妈没想到我会这么说,看居宝阁没反对,她就跟我道了声谢,让我睡在居宝阁的房间里,还给我拿了云庄的衣服当换洗。

    她也是四五十岁的人了,这些天一直在医院陪着,还得一天到晚带居宝阁,今晚又听到云庄去世的噩耗,实在有些撑不住了。

    居延的态度把居宝阁吓着了,他在房里哭哭唧唧闹了半个小时才睡下。

    他睡着后,我在为居宝阁量身定做的盥洗室里,用小花洒把自己狠狠的洗了一通。

    和这小子一起睡,一是看他没了妈可怜,二是我不想在这座陌生的房子里落单。

    我怕居延再找上来。

    刚才,晏落在电话里没听到我的声音,还以为我睡着了,是误触屏幕才接通了电话,他就自言自语的说了很多心里话。

    起哥虽然活了下来,但回国后住院、护理以及各种开支,必然不是一笔小数目。

    晏爸晏妈年纪都大了,他们家又没了房子,还不知道又要再过多少年的辛苦生活。

    他作为晏家最年轻的劳动力,肯定是要扛下这副担子的,他喜欢我,舍不得让我跟他一起吃苦……

    就在他剖心剖肺的时候,居延正在作恶,还一边听,一边嘲讽的笑……

    我洗干净出来,穿着云庄的衣服倚靠在床边,怎么都睡不着。

    最近发生了太多事,太累了,悲伤和眼泪都不够用了。

    居宝阁床头摆着绘本和相册,我拿起相册,借着床头灯翻起来。

    第一页就是他和父母的合照。

    我终于见到了居老头的尊容。

    这家伙老得都能当云庄的爷爷了,皮松肉弛,长得也丑,居宝阁跟他简直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他穿着对襟团龙唐装,坐在一把太师雕花椅上,一手抱着膝上的儿子,一手圈着云庄的细腰,脸上的笑容让人看了很不舒服。

    老头都死了,还要留下遗嘱防着云庄改嫁,真算不得什么好东西。

    如果居延也像他的丑爹就好了,姐姐肯定看不上他,更不可能把他带回家。

    云庄站在居老头身边,穿着旗袍,骨肉匀婷,珠翠环绕,腕上是那只绿莹莹的翡翠手镯。

    她无悲无喜,就只是平静的看着镜头。

    往后就没居老头的照片了,大多是居宝阁的生活照,从小丑到大,而云庄也会偶然现身,脸上是属于母亲的慈爱表情。

    当年,她也曾这样温柔的看着我吧。

    看到最后,我合上相册,打开手机。

    我和云庄最后的聊天记录是一条没被接收的转账。

    这是她给我们的打车费,我没收。

    因为那天刚听到了自己的身世,我一时无法接受,急匆匆的离开了小别墅,都没跟她好好说一声再见。

    如果知道那是我们的最后一次见面,我一定会对她好一点。

    如果在她哭泣的时候,我能过去抱一抱她就好了。

    现在,说什么都迟了。

    【第137章

    缘浅】

    第137章

    缘浅

    第二天一大早,居延就去外头准备葬礼事宜,留我们在家收拾云庄的东西。

    居老头是去年年中死的,我和元素去参观云大的那天,居延说回家办的事就是居老头的后事。

    才死一年,居老头的痕迹全被清除了,看来他在家里并不受人待见。

    云庄住的不是主卧,而是客房,地方不大,很素雅。

    张妈说,居老头死后,云庄就没进过主卧,平时只有居延回来时会睡那里。

    云庄睡的地方小,却配了一层衣帽间,里面布置得像高级商店,挂满了各种牌子货,据说是居老头给她置办的。

    张妈打开一个隐藏门,里面是个小隔间,两个顶天立地的衣架挂满了衣服,对面的玻璃柜陈列着鞋帽配饰。

    “小荷,这里的东西都是太太给你买的,居延说这些东西包括太太的首饰,只要你喜欢都可以带走,我去找几个箱子给你装起来。”

    我看到了那件白色的大鹅羽绒服,还有那条天女项链。

    拉开一只抽屉,里面装着成打的底裤。

    正是我喜欢但买不起的那个牌子。

    我摸着底裤,眼睛湿润了。

    这时,居宝阁走进来,扶着门远远看着我。

    我也扭头看着他。

    我们俩都没说话。

    唉,他长得实在是让人怜爱不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试探着走过来,拉了拉我的衣角,喊了一声:“姐姐……”

    我叹了口气,蹲下去问他:“怎么了?”

    “你能不能不走?妈妈不在,哥哥也不在,我怕。”

    “不是还有张妈妈吗?”

    居宝阁说:“你和张妈妈一起陪着我。”

    我不可能为了陪他留在这种狼窝。

    居延在我姐姐身边、在云庄的病床上都敢乱来,还有什么事他干不出来。

    我说:“你怕的话就跟我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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