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他的嘴唇有点干,我用沾水的棉签给他润了润。

    他问:“叔叔呢?”

    “……在派出所。”

    正好医生过来查房,警察也来录口供。

    居延让我把手机给他,他叫来了律师。

    律师夹着公文包匆匆赶来,又是上次签协议的那个,他看看病房里的情景,扶了扶眼镜。

    面对这个知根知底的律师,我有种被看光的尴尬,他们要录口供,我就先出去了,然后转身站在墙边听里面的对话。

    听着听着,我沿着墙壁慢慢滑坐在地上。

    居延是轻伤,他不追究我爸的刑责,愿意跟他和解。

    虽然早就知道居延并不无辜,挨刀也是活该,真要追究我爸的犯罪动机,他自己也得进去。

    但亲耳听到他说出和解的时候,我还是如释重负。

    律师和警察一块儿走了,去派出所捞我爸。

    我回到病房,看着居延,真心的说了一句:“谢谢你愿意放过我爸。”

    居延说:“你们就这么恨我吗?”

    我赶紧摇头:“不是的!我爸只会做菜,连鱼都不敢杀,我们没想到他会伤害你……”

    居延缓缓闭上了眼睛:“我有点累了,过来陪我躺一会儿。”

    “啊?”

    我看着那张病床。

    他还没来得及展示钞能力,现在住的只是普通单间,病床不大,外头的走廊里还有来来往往的医患。

    只是单纯的躺一会儿吧?

    他现在腹部受伤,也干不了坏事吧?

    我在他身边躺下,他用一只胳膊搂住了我,力气大得不像病人。

    他低头嗅了嗅我的脸,然后放松力道,喃喃的说:“我还以为自己会死呢,连荷……陪着我,不要走……”

    他是真的累了,说完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我躺在他的臂弯里,心里有个地方酸酸的,疼疼的,闷闷的。

    不多时,护士过来输液,我赶紧下床。

    居延惊醒,但非常疲倦,他伸出一只胳膊让护士扎,另一只手牵着我。

    护士偷笑着推车出去了。

    我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轻拍他的胳膊:“你睡吧,我不走。”

    居延应了一声,都闭上眼睛了,突然又问了一句:“居宝阁呢?”

    “家里有血,张妈带他去度假村别墅住了。”

    “嗯,这段时间先别让他们回去……”

    然后彻底没声了。

    我也一夜没睡,刚歪了一会儿,我妈给我打电话,说我爸已经被放出来,现在两人准备回居家,让我爸吃点药,她再把居家打扫一下。

    “小荷,你不用担心我们了,居延的律师把这边的事都办妥了,你只管在医院好好照顾居延,别让他有什么事。你爸这个糊涂蛋,真是把我气死了……”

    挂了电话,我看着居延。

    那么响的铃声和我妈的大嗓门都没把他吵醒,但他始终握着我的手。

    我打开手机相册,把专门存放和晏家人合照的“大力菠菜”图集删掉了。

    两万张照片被迅速清空,我放下手机,一手挡着眼睛,长长的叹了口气。

    【第188章

    你还有我】

    第188章

    你还有我

    原本还想住校,居延一受伤,这事儿也不了了之了。

    居延住了一周院,我妈每天都让我爸给他做饭,然后由她打车送来。

    我爸捅的刀成了我妈的死穴,原本她对居延爱搭不理,现在她也不敢再端着了,对居延极尽讨好,小心周到——

    律师告诉他们,持刀伤人已经触犯了刑法,虽然双方和解了,但只要居延反悔,我爸随时都得进去。

    居延对她倒还是原来的态度,冷淡客气,对我爸也没有一句埋怨。

    但他已经把我们一家都套住了。

    出院那天,我妈逼我爸来接他。

    看到我扶着居延下床,我爸吸吸鼻子,到另一边扶着他:“小荷,爸来,你跟你妈提东西吧。”

    我看了居延一眼,他点头松开了我,我就跟我妈拉着行李箱,跟在他俩身后。

    四个人沉默一路,到家之后,居延坐在沙发上,对站在对面的我爸妈说道:“叔叔,阿姨,感谢你们这些天对我的照顾。你们不必回丽城了,我在云城另有一处房产,你们搬到那边去住吧。”

    我妈一愣:“你要给我们一套房?”

    居延说:“只要连荷留在这里,那套房子就是你们的。”

    我妈还想多问几句,我爸就一口拒绝了:“既然你好了,我和她妈就回去了!”

    说着,他进了佣人房,把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推出来。

    我走过去,扶着他的行李箱:“爸,你别走了,住在云城吧,以后有什么事,我还能就近找你。你们都走了,这云城不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了吗?”

    我爸红着眼圈说:“小荷,我留在这儿,你跟你妈都为难,还不如离得远点,相互都自在。你没福气,爸也没本事,但至少咱们在丽城还有个家,你在这儿过不下去了,还回自己的家里,知道吗?”

    说着,他把拉杆从我手里拿走,看着居延:“你不要欺负我们小荷,不然我豁出这条老命也要跟你拼了!下次我就知道往哪儿捅了……”

    我妈吓得在他背上一阵乱捶:“扯什么淡呢!还捅,你先把我捅了吧!死老头子……居延你不要往心里去,他就是心疼女儿,一时昏了头,以后真的不会再捅你了。”

    居延说:“我让司机送你们……”

    “不必!我们自己坐车走!”我爸临走,又对我说,“小荷,萝卜和黄瓜都腌好了,在冰箱里用玻璃瓶子装着,你带去给朋友吧,不够吃了给我打电话,我再给你们做……你多保重,有空回家。”

    说完,他扯着我妈,头也不回的走了。

    居延让司机跟上。

    我站在院子门口,远远看到司机开车追上了他们,我爸倔巴着不坐,被我妈一脚踹了进去。

    回到家里,居延正一手捂着腹部想站起来,我过去扶他。

    他顺势环住我的腰,把脸埋在我的肚子上。

    “连荷,你不是一个人……”他收紧手臂,和我越贴越近,明明在宣示主权,但那低沉的声音里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凄凉,“你还有我,知道吗?我会对你很好的……”

    我看着空荡荡的厨房和大冰箱,轻轻点头:“知道了。”

    【第189章

    居宝盆】

    第189章

    居宝盆

    我又在居家住了几天,因为早晚通勤太辛苦,每天都有些睡眠不足,居延答应让我住校,双休日再回来,但我以后要跟他住主卧。

    爸妈一走,他就开始耍流氓。

    住哪儿都一样,我没意见。

    家里有张妈,也不用担心他没人照顾。

    周日返校那晚,居延和司机一起开着保姆车送我到宿舍楼下。

    车子刚走,我就跟吃过晚饭回宿舍的麦穗几人撞了个正着。

    胡桃飞奔过来,指着转弯消失的保姆车,惊讶道:“藕!那辆不是云姐的专车吗?你答应进居家啦?”

    我点点头:“是啊……”

    胡桃激动:“你上居家户口本了?”

    “呃,快了。”

    她抱着我欢呼:“天哪!那你以后就是千金大小姐了!”

    听到这话,我有点心酸,又有点好笑。

    我哪儿是千金大小姐,只是变成人妻罢了。

    对于我进居家这事儿,胡桃比我还开心,她说《公主小妹》终于照进现实,以后我一定要请她去居家玩,上次她去居家是云庄办后事,当时没拍照片。这次她想多拍点,让老家的小伙伴们都看看传说中的豪宅。

    我答应了她,麦穗拉拉我的胳膊:“那个扑克脸的哥真愿意让你上户口本,分他家的钱啊?”

    她们都很单纯的以为居延是为了照顾云庄的遗孤才答应让我进居家的。

    误会就误会吧。

    我说:“有钱人都聪明着呢,他怎么会让我摸到大钱。”

    麦穗说:“那倒也是。你这时候回来,下周要住校吗?”

    “对呀,咱们以后就能一起写作业了,我自己写都没人商量。”

    胡桃在旁说:“作业太难了,我们也不会,还得借红姐的参考。”

    红姐是住在隔壁宿舍的专业学霸,大一时的绩点排名比第二名高出一大截,把国奖校奖学院奖全部收入囊中。

    我们上学要交钱,人家上学来赚钱。

    人与人之间的差别真是比人与狗还大。

    也不知道学霸看我们是不是跟看狗差不多。

    我们东拉西扯的进了宿舍,胡桃忽然又问:“对了藕,最近怎么没听你提起晏落?他回美国了吗?”

    有段时间没听到这个名字了。

    曾经锥心刺骨的疼痛开始变得迟钝。

    我把包放在座位上,背对她们:“我跟他,已经分手了。”

    背后一片沉默。

    我回头看着表情各异的她们,笑着说:“干嘛啦,分手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胡桃不敢相信:“你们俩可是青梅竹马,感情又那么好,怎么会……”

    麦穗拽了她一把,然后伸手拍拍我:“异地恋,难免的嘛,我们莲藕长得可爱,现在又成了小富婆,还怕以后没有男人吗?”

    我笑着推了她一下。

    晚上我躺在小床上,在黑暗中看着发光的手机相册。

    一条消息蹦出来,是居延:“睡了没有?”

    “准备。”

    隔了一会儿,他发来一张照片:他在宠物医院,手里抱着一只被裹成粽子驱虫的小猫。

    猫在他手里小得像个土豆。

    我问:“哪儿来的猫?”

    他说:“路上捡的,喜欢吗?”

    “喜欢,这是什么猫?”

    “三花,马上要登记档案了,你给它取个名字吧。”

    我几乎是立刻就想到了一个:“居宝盆。”

    这回发来的是语音,他好像带着笑:“好,就叫居宝盆。”

    【第190章

    仅此而已】

    第190章

    仅此而已

    居延的伤好挺快,不到一个月,创口就愈合了。

    周五晚上我回来睡觉,灯一关,他在被子里环住了我。

    背后的亲吻渐渐升温,我拉开他的手,翻了个身看着他:“伤还没大好,消停点行不行?”

    他说:“不算住院那周,你在床上欠我五次。”

    虽然我觉得自己的脸皮已经很厚了,但对上这位老司机,我还是嫩了点。

    我的脸在黑暗中烧起来:“你一天到晚就想着床上那点事吗?”

    “有时也想在车上。”

    “……先欠着!等你身体好了再说!你要是睡不着的话,就跟我说说话好了。”

    他说:“好。”

    然后他在被窝里扣住我的手。

    “居延,跟我说说你家里的事吧。你那么清楚我家的事,但我只见过你的全家福。”

    “没什么好说的。”

    我抽出手转过身:“那我睡了。”

    没一会儿,他从后面贴上来:“我的祖父是个穷小子,被银行家的女儿看上,结婚后实现了阶级跃升,一步登天。之后他利用娘家关系,通过买卖期货与炒股,成为500强的原始股东。”

    原来如此,几乎可以推测出居老头为什么跟居爷爷不是一个画风了。

    ……等等。

    我问:“你上班的500强,跟你爷爷的500强……”

    “是一家。”

    “啊?所以你每天说去上班,是去自家公司上班?”

    居延说:“也不是自家公司,只是控股多了点。”

    “……”

    莫名的不爽。

    明明可以躺着收钱,非得每天开着豪车勤勤恳恳去上班。

    好朴素的有钱人。

    他继续说:“我的母亲是一个小老板的独生女,经济危机后家道中落,为了还债,被迫嫁给了我父亲。”

    我说:“为什么你妈不嫁给你爷爷呢?你爷爷年纪是大了点,不过更帅。”

    腰间的手突然一紧,居延在我后颈上不轻不重的咬了一口:“那时祖母还在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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