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黎厌挑眉,呵笑一声,“怎么可能,我好歹是个有情感和生理需求的正常男人。”

    他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拍了拍掌心的灰,坐直回来,“我谈过的女朋友,怕是比你拍的戏还多。”

    本以为池鹿会有点反应。

    却没想到她只是“嗯”了下,注意力全在手边荔枝上,头都没抬。

    眼见自己的登山包越来越鼓,黎厌拧了下眉,“别忘了包是我在背。你不会是想压死我?”

    “……”

    池鹿抿了抿淡樱色的唇,停下手来。

    多少有点恋恋不舍。

    【第一次看到池鹿这么萌的表情啊啊啊啊啊萌得我一脸血,原来老婆爱吃荔枝!!】

    【自己摘的当然珍贵了!】

    【被她和黎厌的斗嘴笑死,镜头上一秒还是涩气满满,到这边画风突然就小学鸡了】

    【黎厌谈了十几任?他才19岁玩儿这么花?看着不像啊】

    【也说不准啊,毕竟人家是赛车手,还在队里体能拿第一,年轻气盛的……私生活哪里憋的住,你们懂的】

    【长得就是个野的,那一身纹身耳钉潮得我都犯潮男恐惧症了,属于是在夜店里看到都腿软的那种】

    包外还有十来颗没能装进去的荔枝。

    沈听迟注意到女孩的神情,淡淡道:“吃饱才有力气赶路。”

    他伸手捡起一颗,冷白修长的手指慢慢剥开果皮。

    沈听迟正要将手伸向池鹿,就见她抚着裙摆坐下,仰头剥了一颗送向嘴边。白色果肉抵着她唇瓣,泛着诱人的光泽。

    难以分辨是荔枝的汁水还是别的。

    沈听迟想起昨天剧本里的吻戏,那是他非常欣赏的悬疑剧本,但因为有感情线和亲密戏,他为了剧本呈现的完整性,而不得不推掉。

    而对方剧组仍然执着地想让他出演,并表示不管几年都可以等,只要他能找回状态。

    剧情里有一幕,男主就坐在晦暗的客厅,因为即将到来的分别,将爱人抵在沙发角落深吻。

    她唇中咬了一半的葡萄被他顶落,掉到沙发上,又因为后来的折腾滚落在地毯上。

    沈听迟在大脑中描摹那场矛盾十足的剧情。

    他的疯狂和恨意,她的躲避与心虚,还有两人抵咬的唇齿。在脑海中,他像男主人公一样睁开眼,目光沉沉地看着怀里的爱人,她眼尾湿漉、呼吸凌乱,抬起头时,映入他眼中的却是一张熟悉的脸。

    沈听迟瞳仁收紧,骤然从剧本里抽离出神。

    镜头下他神情依旧沉静自持,但被衣领遮盖的喉结却急促滚动了几下。

    ……怎么会。

    怎么可能是她。

    第015章

    心动15

    赶路时不觉得走了多远,但此时池鹿坐在树下,从来路往山脚下看,节目组插在起点的彩旗已经变成了一个模糊不清的红杆。

    池鹿咬着荔枝肉,若有所思,现在大概是几点?

    十点?十一点?

    原书剧情里,安淼和沈听迟的队伍原本落后在第二,盛书禹林佩瑶的队伍是第一。

    但在路途中发生了些意外,安淼跟沈听迟走散了。

    她一个人在林子里误打误撞遇到了离队找食物的盛书禹。

    孤立无援的安淼激起了盛书禹的保护欲,他先是用手帮她取暖,后来直接背着她开始赶路。

    因为这个插曲,两队算是同一时间抵达了帐篷区,并列第一。

    至于靳尧洲,他跟路一妍汤宪一队,靳尧洲不懂照顾人,只顾着闷头赶路,而路一妍和汤宪明显是培养感情来了。

    三个人在线路规划上发生了分歧,最后以第三的名次抵达。

    可现在组队全乱了。

    靳尧洲没了阻碍,名次一定会前进,就算多了个安淼,他大不了直接扛着她上山……他就是扛两个人都不影响走路速度,这点池鹿已经领教过了。

    第一不敢想了,但拿个第二也不错。

    只要不是第三第四……她就还有继续留下来的机会,有机会带动舆论风向,而不至于像原主一样被接二连三的丑闻压得不能翻身。

    池鹿回想着那些丑闻——

    #某恋综男嘉宾自曝高中被池鹿辱骂扇耳光

    #私生饭行为?池鹿酒店围堵影帝

    #池鹿职场老鼠屎

    黎厌虽然没有亲口承认被扇耳光的人是自己,但对舆论一直保持缄默,沈听迟也一样。

    每个男嘉宾对原身的抵触态度,也验证了传闻的真实性,观众义愤填膺地讨伐起池鹿,舆论也渐渐演变成了对原身轰轰烈烈的“全网黑”。

    原身的结局,可以说是自食恶果。

    但池鹿穿越的时间,既不是盛书禹幼年时,又不是黎厌青年时期,四个男嘉宾都挨骂挨揍,沈听迟还差点挨亲了。

    换句话说,霸王硬上弓的不是她,但洗白还得让她来。

    “……”

    池鹿刚剥开了一颗荔枝皮,想到这儿莫名就失去了胃口,吃不下去了。

    黎厌把玩着他的打火机,盖子不断开合,他催促道:“你们歇够了没,慢吞吞的。”

    就在这时,一只白皙的胳膊伸过来,“最后一颗,你要尝尝吗。”

    黎厌抬起泠然的眸子,懒懒扫了一眼她,“都说了我不爱吃甜。”

    池鹿认真道:“可这个品种不甜。”

    黎厌抱臂拧眉,“那也不吃。”

    他才不想吃池鹿递来的东西。

    还没等黎厌反应过来,池鹿已经倾身将手里的荔枝塞进他嘴巴。

    “!!!”

    黎厌先是被塞得一愣,想把荔枝吐出来,但果肉的味道已经蛮横地撞进了舌尖,在整个口腔弥散开。

    不是他印象中发腻的齁甜。

    酸涩中夹杂着沁甜,还没被晒热,口感也冰冷而清爽。

    “乖啦,小孩子长身体不要挑食。”

    解决了手里的垃圾,池鹿拍了拍手站起来,“味道是还不错吧?好了,咱们现在可以出发了。”

    “……我真的怀疑你听不懂人话。”

    黎厌回过神来,眼神凌厉地瞪池鹿,又想到她塞荔枝时,手指似乎还碰到了自己的嘴唇,连忙背起手在唇上狠擦了两下,越擦越热。

    她刚才喊什么?乖?

    还小孩子?

    她不就比自己大三四岁么,装什么大人。

    回忆着刚才的味道,黎厌拎起包冷冷道:“一样很难吃。”

    只是这次,他的语气明显弱了下去。

    高中时家里吃不起贵的东西,水果也是。

    黎厌的外婆经常会晚上去水果摊低价收快要烂掉水果——布满黑点的芒果、整根发黑的香蕉,就连看似漂亮的荔枝也有酒馊味。

    果肉熟透了,口感软烂,味道也甜得发腻。

    太甜的东西会把他拉回那段记忆……兼职时发不完的传单,每天修车修得脏黑的双手,还有被每个同学注视时,他们投来的怜悯目光。

    还有池鹿的一巴掌。

    【厌世哥别擦嘴巴了,再擦要冒火星子了】

    【他们的互动模式总让我有种很熟悉的感觉,但我形容不出来】

    【养过狗的人都知道,家里吃不完的东西都是跟池鹿一样处理的,扔狗嘴里】

    【哈哈哈哈直球淡定美女vs傲娇炸毛大狗是吧?】

    【黎厌都谈过十几段了,被池鹿碰一下反应还这么大,我合理怀疑这俩人上节目之前就有过节】

    三个人按照地上不明显的土路接着上山,越往林子

    銥誮

    深处走。

    周围的空气变得潮湿,两侧的树也越来越高大,随便一棵树干都粗得需要两人合抱,上面还覆着厚厚的苔藓。

    树枝盘绕遮天蔽日,明明是正午,周围却很是幽冷。

    沈听迟手握指南针,靴子踩黏了下脚下松软的土,“湿度越来越大了,水源应该就离我们不远。”

    但前方的路也窄得快要看不见了,到最后完全是要人为来开拓一条路。

    池鹿想起来包里还有靳尧洲没拿走的斧头,此时终于能派上用场了。

    她找出斧头,朝面前的树枝重重劈砍下去,斧头沿着枝干擦过,轻飘飘刮了两片叶子下来。

    池鹿:“……”

    黎厌嗤笑一声,不放过每个取笑她的机会,伸手把斧头从她手里抢过来,“少逞能了,这种体力活还轮不到你。”

    他抓了一把树枝和杂草,手起斧落,立刻清开了面前的路障。

    看着不靠谱,干起活来到是很利落。

    池鹿夸道:“哇,很厉害呢。”

    黎厌哼了下,以为池鹿是在打趣他高中家境贫苦,连这种割草劈柴的手艺都会,结果一抬头,见她背着手认真盯着自己,亮晶晶的眼眸里还透着赞赏。

    ……行吧。

    黎厌不自然地转过头,闷头接着往前砍。

    听着池鹿时不时夸他一句,虽然脸上没给什么反应,但是他手部动作明显快了起来,像是感觉不到累似的。

    听着前面两个人旁若无人的互动,沈听迟皱了下眉。

    发觉池鹿对自己失去兴趣后,他就猜测她会在恋综找到新的追求目标,只是没想到一切进行的这么快。

    黎厌难不成是她新的理想型?

    她还真是不挑。

    沈听迟放下指南针停下来,长眸看向远处,“走慢点,前面是断崖,先看看路况。”

    黎厌也发觉没草可砍,小路尽头出现一些大大小小、高矮交错的石堆,他道:“磨叽什么,我下去探个路呗。”

    他长腿轻松迈过那对石块,扶着两边的树枝,跳了下去。

    末了,还回过头,朝沈听迟挑衅地挑了下眉。

    “水源就在坡下的西面。”

    沈听迟没有接他的茬,他腿也长,跟着三两步跨下来,看着还在身后的池鹿,“你……”

    池鹿不及他们高,才刚攀爬到后面的石墩上坐下。

    原本干净浅蓝裙摆一角还勾在旁边被砍断的树枝上,多了几道灰扑扑的痕迹。

    他看过去时,池鹿手腕撑在石墩边缘,她也正想要往下跳,风吹得她碎发乱飘,单薄的身形像一只随时会振翅坠落的蝴蝶。

    沈听迟呼吸微窒,想到先前脑海里她被自己吻哭时梨花带雨的一张脸,下意识伸出手去。

    耳边却响起了黎厌的轻啧声,“蠢……你都不知道喊人拉你吗。”

    说着他也伸出手来。

    摊开在面前的手,一只冷白修长,蛇型尾戒盘绕,手腕几乎能看见淡青色的脉络。

    另一只掌心粗糙,青筋隐现的腕骨上还箍着一条皮质锁链。

    “……?”

    池鹿怔了怔,伸出去的手迟疑在半空中。

    第015章

    心动15

    另一边,同样通往山下的土路上。

    一阵阵沉闷齐整的步伐声中,突然有人停下了步子,而后响起女孩的抱怨声。

    “洲哥,我们可以慢点走吗?”

    安淼跟在靳尧洲身后,步子不停歇的从早上走了大中午,终于忍不住道。

    靳尧洲掐停计时器,停下步子,沉默着回过头来。

    “累?”

    “当然累啊,我到现在一口水都没喝。”

    安淼已经扶着树干,上气不接下气地滑坐下去。

    她早上特地换了一条漂亮碎花连衣裙,精心设计的侧马尾编发,此时都因为汗水湿黏黏粘在身上,丝毫没了设想中淑女温婉的模样。

    别说靳尧洲一眼都没看她的穿搭,他这一路连说话都不超过五句,说的也都是“嗯”“走”“朝左”这样简洁到不能再简洁的话。

    安淼开始还会主动跟他搭话、问他情况,后来嗓子都要干冒烟儿了,悻悻闭嘴。

    哪怕是她这样伶牙俐齿的杂志主编也撬不动靳尧洲的嘴。

    他上恋综肯定不是来谈恋爱的!!

    思及至此,安淼肠子都要悔青了。

    早知道昨晚就投给沈听迟了……虽然他看上去捉摸不透、若即若离,但以他的教养和性格,总不至于让她累成这样。

    茂密树林里传来不知是什么品种鸟的叫声,几只扑腾着翅膀飞走了。

    靳尧洲自远方收回视线,提醒道:“路上耽误太久,拿不到第一名。”

    “这是恋爱节目,名次又不是最要紧的。”安淼嘟囔。

    她抬眼看靳尧洲,见他半蹲在距离自己一米远的高处,他被阳光照射的侧脸轮廓分明,脸上驼峰鼻性感硬挺,脸颊有细密的薄汗,线条紧实的臀胯将他的工装裤撑得微绷。

    安淼看得有一瞬心神荡漾。

    说实话,靳尧洲有一种不符合当下主流审美的帅——硬朗又粗糙的熟男,野性十足。

    安淼用纸巾擦干了汗,正要站起来时,蓦地想起昨天泥地里,靳尧洲扛起池鹿的那一幕,她扶着树,“啊”了一声。

    靳尧洲跟着站起来,听到动静侧眸看她。

    安淼低头掩下眼底的心虚,小声道:“可能是坐麻了,脚突然抽筋……”其实抽筋没几秒就缓过来了,但她又补充道,“感觉一时半会走不了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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