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如果能发生这么神异又离奇的事,我不信那个时候留不下相关的记载。”柯寻说,“就算文字很少甚至没有文字,图像总能画吧?山海经都能画得出来,还会画不出一个重大的与巫术有关的事件?邵总你再想想,夏朝有没有出土过刻着画的文物?”

    邵陵有些无奈地摇头:“我这么跟你们说——夏朝之前的历史时期,没有任何文字记载,只有口口相传的传说,所以称为传说时代或神话时代。而有文字或出土文物记载着当时社会情况的时代,叫做信史时代,是从商朝末期开始的。

    “传说时代和信史时代之间的这段时期,叫做半信史时代,这个‘半信’,不是半信半疑的意思,而是在这段时期,有些历史事件通过出土文物被证实存在了,而有些,诸如那些半人半神的英雄人物、诡异离奇的精怪神兽依然在这段时期的口传历史里出现。所以半信史时代就是真实的、被证明了的历史事件,与神话传说和口口相传的历史事件并存的时代。

    “半信史时期算是从传说时期到信史时期之间的一个过渡期,这个过渡期非常漫长,足有一千五百多年。而它有一个非常显著的特点,那就是空白期。

    “如果把半信史时期比做一条长长的白纸条幅,那么已经被证明存在的真实历史事件就像是这张白条幅上每隔几十、上百米才出现的几道墨迹。这张条幅上绝大多数的地方,是空白一片的。

    “这种空无一物的空白期,出现过很多次,有时甚至是一连数百年都是空白的,没有任何历史记录,也没有任何神话传说,就像被抽走了一切的真空一样,安静得可怕,后人完全不知道这么长的时间里都发生过什么。

    “整个夏朝和商朝的前期,都处于半信史时期里,历史空白时间太长太多,我们不是不好查资料,而是根本没有资料可查……”

    “……这个半信史时期,真是好神秘啊……”吴悠惊叹,“感觉那些彻底空白的时间段有一种……诡异又刻意的安静,就好像,一段长长的文字被人刻意的用橡皮擦去了其中的几句话一样。”

    “——等等,”柯寻睁大眼睛,看着牧怿然和邵陵,“吴悠这话很有道理——那些空白期,会不会是被某种力量从历史上‘擦除’了呢?”

    此言让所有人都为之虎躯一震,邵陵的呼吸微微有些急促,凝眉道:“不无这种可能……但也要考虑到当时是否真的已经有了文字,如果没有文字,当然是留不下任何历史记载的……也不对……中间还是有被出土文物证实了的历史事实的,没道理一下子又隔了几百年才再次出现历史痕迹,这几百年的空白……的确不正常……”

    牧怿然比他更沉着些,思忖过后,道:“或许,这才是大禹铸九鼎的真正原因?”

    作者有话要说:

    本画至此结束,欢迎大家和我一起进入下一画,也是倒数第二画~

    这几章给大家添麻烦了,再次鞠躬致歉!

    第311章

    和合01┃准备启程。

    “某种力量以某种方式,在漫长的半神话时代,每隔一段时间,就将长达数百年的关于人类活动的记载彻底抹杀。也许为了终止这种情况,禹令人铸九鼎,镌上有神鬼之力的巫图,并且在广袤的大地上,布下‘光’字巫符,用以封印这股力量。

    “不论是铸鼎还是布巫符,耗时都极为漫长,这一行为甚至可能因为各种状况的影响而持续数百年之久,直到终于成功,彻底将这股力量封印住,由人类主导的历史才得以持续不断地被记录下来。

    “然而当春秋战国时期,战乱纷起,人间大乱,九鼎不明原因地消失,那股曾封印住的力量就少了能镇压它的神器,蠢蠢欲动,以引人入画的形式寻找重现人间的契机。

    “而制约它的另一股力量察觉了它的异动,就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把代表九鼎和地维的图像印在了入画者的骨相上,借由入画者来继续镇压那股黑暗力量,并在过程中尽量通过每一幅画来为入画者提供暗示。

    “黑暗力量每一次重现或许都有一个周期,而我们就是这一周期被选中的人。照这么看来,仅凭骨相可能只能镇住这股黑暗力量百年的时间,要想真正的彻底镇得它不得翻身,恐怕还是需要我们找到真正的九鼎才可以。”

    牧怿然的这番分析,为大家彻底理清了整条线索,于是所有的重点就落在了寻找九鼎的下落上。

    吃过午饭,大家继续按之前的分工开始工作,卫东仍旧研究骨相图片,罗勏恶补《山海经》,柯寻又发了条,朱浩文负责在网上论坛和贴吧等流量大的平台发贴子,牧怿然也在用自己的笔记本不停打着字,柯寻推测他是在利用自己遍布各界的人脉查找线索。

    剩下的人,全都去了图书馆。

    直到晚上回来,大家凑到一起准备吃晚饭时,卫东才揉着酸涩的眼睛坐到桌边,有气无力地对柯寻道:“说出来你可能不信,这些图已经被我看出裸眼3D的效果来了……”

    没等柯寻答话,却听牧怿然问过来:“在3D图里你看出了什么?”

    卫东忽然反应过来,神色一惊:“看着沟沟坎坎的,有山有谷还有树……”

    “你盯着山和树的图像看,可不看出来的都是山和树么。”柯寻边说边给牧怿然剥红焖大虾的壳。

    “不是平面的,是3D的,”卫东摆手,“记得咱们小时候买的那种彩页画册吗,满页都是特别密特别碎的几何花式图案,盯住中间的一点看一会儿,页面上的图案就会唿地一下子变成了立体的,有的凸出来,有的凹进去。

    “——我把那几页《山海经图》的骨相拼接成了一张图片,这里面有山水有树木还有精怪和鸟兽,所有这些图案拼在一起,盯得时间长一些,就成了一整张立体的图,这张图像是一座山!

    “——注意,并不是画着山的骨相图才会显示成山,是所有这些图合在一起,形成了一座立体的山,那些精怪鸟兽什么的,都成了山的轮廓的一部分。但是这座山残缺不全,还少着一部分,现在想想,我怀疑是因为还差着剩下那三人的骨相的原因!”

    “这是个大突破!”秦赐也是难得的激动,“会不会当我们所有人的骨相拼在一起之后,显示出来的就是九鼎的所在地?”

    “——很有可能啊!”大家纷纷跟着激动。

    “东哥,你那图我看一下。”罗勏道,“如果这座山是现实中真的存在的,我说不定能认出来是哪一座。”

    卫东和大家一起惊讶地看向他,并代大家问出想问他的问题:“真的假的?全国大大小小的山多了去了,你每座都能认出来吗?”

    “无名小山和没特色的山那肯定不行,”罗勏说,“小时候我爸忙生意顾不上我和我妈,我妈就爱带着我四处旅游,后来大了,跟我那些爱玩儿的二世祖哥们儿们继续全国各地到处跑,我们都爱爬山,中二时期还立志爬遍全国所有山——那个时候起我们就每爬一座山用相机拍一座山,证明我们来过。

    “我们不但有近拍还有远拍全景拍,条件允许的话还有航拍——我们都有航拍无人机的。所以我从小到大差不多攒了上万张山的照片,而且印象也都挺深的,就算我记不起来,也可以用照片做对比。

    “而且我觉得,如果这山真是藏有九鼎的山,肯定是很有特色的吧,不可能那么牛逼的九件神器就给藏一小土山里,如果是有名字的山的话,我肯定能认得出来。”

    “行啊你小萝卜头,你真是一再给我们惊喜啊。”柯寻说着往罗勏嘴里塞了只剥好壳的虾,“跟你东哥去瞅一眼那图,看出来了叫我们。”

    罗勏嚼着虾跟着卫东去了书房,那图片在书房的电脑上。

    没过一会儿两人回来,罗勏摇头:“图没全,不好判断,但我感觉是西原那边的山,西原我了解,我去过十几次了,可惜就是图不全,缺了比较关键的部分,如果图能凑齐,我肯定能认出是什么地方。”

    大家面面相觑,末了,邵陵叹了一声:“我想这可能就是幕后力量有意为之的结果了,我们凑不齐十三个人,就永远没有办法触摸到最后的答案,对于线索的追寻,目前可能就只能到此为止了。”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秦赐安慰道,“就算萝卜现在就能定位准确的位置,我们也已经来不及赶去西原寻找了,马上就要进入下一幅画了,我们还需要留出时间来去当地踩点和调查,暂时就先这样吧。”

    “往好处想,咱们这就是要去凑齐十三个人啊,离最后的答案揭晓越来越近了。”柯寻笑着,“来来,先吃,不能白瞎我给你们做的这顿大餐啊,吃点儿好的,养足精神,准备入画再战!”

    提到再次入画,大家不免都有些颓败之色,这些天大家关于主线疑团的各种破解,对于即将进入的下一幅画来说,却是远水解不了近渴的无奈。

    吴悠打开手机看了看日历:“我这还是第一次离开家人在外面过年。”

    提到家人,顾青青的脸色也不大好看:“我扯了个弥天大谎,我爸妈这才同意放我离家过年。”

    很显然,每个人都给家人扯了谎,这才能在年根儿背井离乡猫在柯寻的家里。

    “大年初一当天入画,我们至少需要提前三天到达K市,为入画做准备。”邵陵说。

    “为了迎接春节,美术馆换下了一大批旧画,在这次展览中将展出一批新画,目前还没有这批画的具体消息。我已经和有关人员打好了招呼,大概在腊月二十六左右,会给我明确的展厅分布图,以及各展厅的主要展览内容。”牧怿然说,“所以,我们大概会在腊月二十六动身,当天抵达k市,集中4天的时间对展览内容进行全面的分析。”

    大家虽然了解画推的狡猾,但牧怿然的话还是给大家吃了颗定心丸,就算无法确定具体的那幅画,但能了解到展厅的整体风格,就对入画多少有些帮助。

    罗勏抓了抓脑袋:“这就已经进入春节时间了吗,已经开始按照腊月二十几来算日子了?看来真的要过年了。”

    卫东看了看桌上的日历——柯寻在这些地方并不完全依赖手机:钟表、日历、计时秒表、菜谱书籍……必须全部买实体。

    卫东继续看日历:“嚯,今儿都二十五了?明儿就是二十六了!咱们这几天查资料查得昏天黑地,不知不觉把小年儿都给过了?”

    “东哥,都什么时候了,您还惦记小年儿呢?”罗勏看见柯寻和方菲端着饭菜进来,赶紧过去搭把手,“到时候咱们一块儿入画过大年去,那叫一个爽……”

    说是大餐,但这些日子柯寻根本没有时间准备食材,不过是从便利店买一买,再加上冰箱里现有的,竭尽全力让大家吃饱吃好。

    “主食手抓羊肉饭~大伙可劲儿造~”柯寻搅动着锅里的羊肉饭,香味儿就弥漫开来,“这些日子大伙都累坏了,从上幅画出来就一刻也没闲着,就算是机器人也得充电不是?咱们今天就当过年了~”

    罗勏已经香喷喷地吃上了,不习惯手抓,就用勺子:“咱们今天在这儿过个年,明天就出发去K市,到那儿接着过年~”

    “我发现大伙的心越磨越大哈,听萝卜说去k市,就像是大伙要旅游去似的。”吴悠夹起一块羊小排咬下去,“天啊,老柯儿这手艺贼拉神了,这洋葱儿,这孜然粒儿,简直各有各的灵魂儿啊~”

    众人:到底谁心大啊?

    ……

    饭后,卫东罗勏送女孩子们去宾馆,秦赐朱浩文收拾碗筷,邵陵别别扭扭坐在懒人沙发里,将自己今天总结的资料又看了一遍,看了一会儿就觉得脖子有些落枕……

    柯寻和牧怿然站在阳台上,这似乎是这些日子里难得放松的一个夜晚。

    看似再普通不过的一个家常夜晚,因为出奇的短暂,令人无比珍惜。

    “怿然,我们能一起过年。”柯寻透过玻璃窗,盯着寒冷夜空中的星星,越发觉得世界上任何事都有两面性。

    画推把入画日期定在了大年初一,这是极其恶劣的,但却阴差阳错地令柯寻和牧怿然即将度过两人的第一个春节。

    柯寻感觉牧怿然从背后环抱住了自己,下巴就抵在了自己肩窝的位置,麻酥酥的,又有些暖意。

    牧怿然的沉默令柯寻觉得有些奇怪,对方一直握着自己的手不说话,柯寻忍不住回过头来,却突然觉得指尖一凉。

    左手的无名指上有一阵很陌生的触感,柯寻似乎觉察到了那是什么,但还是禁不住抬手看,在自己左手的无名指上,有一只银白色的男士戒指圈。

    柯寻下意识捞起了牧怿然的手,果然在对方的左手无名指上,是一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戒指圈。

    牧怿然依旧从背后紧紧拥着柯寻,声音仿佛埋进了柯寻的毛衣里,再从耳畔飘进来:“家里的一件老物件儿,我让人溶了,做了两只戒指。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想做,想两个人都戴着。”

    柯寻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作为男人,有一天会被送戒指——即使是对方是牧怿然,也从来没有想过。

    柯寻以为自己一直是个糙老爷们,这种细腻的形式化的东西和自己没缘。

    但偏偏这枚戒指就这样牢牢地固定在手指上,由最初的凉变成了现在的暖,实实在在的,仿佛圈定了两个人的未来。

    作者有话要说:

    读者:咋还整出戒指来啦?矫情不?

    瑆玥咬着铅笔头:这个……总觉得该有点儿仪式感之类的……

    读者:我靠你不会还要弄场婚礼吧?姆们可受不了这个!

    瑆玥:是谁经常在评论区命令他们当场结婚的?

    读者:那就是个形容词儿好伐?不准当场结婚!姆们受不了!

    瑆玥:_(:з」∠)_那行吧。

    第312章

    和合02┃年画。

    在K市这样的古城,的确很适合举办有中国味儿的传统年俗活动。

    城市的大街小巷已经张灯结彩起来,各种年货大集吸引着采办年货的市民们,几乎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丰足团圆的喜悦之色。

    宾馆里的住客随着过年的临近越来越少,卫东怀疑在除夕这一天入住的可能只有己方这十个人。

    为了大年初一入画的养精蓄锐,大家在除夕这一晚早早都睡下了,这大概是每个人有生以来经历的最为特别的除夕。

    因为睡得不踏实,很多成员都被半夜里一次次的烟花爆竹声惊醒,醒来之后就难以再次入眠,窗外世界的欢腾喜悦,愈加令人觉得凄凉。

    就这样半睡半醒着,还夹杂了一宿的乱梦。

    第二天就是大年初一,天不亮大家就陆续起来了,邵陵望着窗外寒冷而热闹的晓色,不觉喃喃自语:“要是回老家过年,这时候也该起来拜年了。”

    卫东在一旁有些感慨,但还是拍了拍邵陵的肩膀:“吃点东西吧,柯儿煮了速冻饺子,今天宾馆的餐厅不营业,咱们只能自个儿想招儿了。”

    “北方过年,大年初一的早上是该吃饺子。”秦赐已经收拾利索,准备去柯寻那边吃饺子了。

    ……

    上午10:00,K市年俗美术馆的活动正式开始。

    大家即将进入的“玖展厅”位于美术馆的3楼,与展出楹联作品的“捌展厅”相对,里面即将展出的是各式各样的中国年画作品。

    虽然年俗美术馆没有提前公开展出内容,但牧怿然还是想办法提前几天获知了“玖展厅”的情况,所以大家在k市的这些天几乎全部用来研究年画了。

    “我特怕咱们入那幅经典年画……”卫东绕过1楼大厅里参观的人群,不敢相信在大年初一还能聚集这么多参观者。

    “东哥说的是那幅首尾相连的大胖娃娃吗?三头六臂骑着鲤鱼抱着莲花……名字是叫《莲年有鱼》吧。”罗勏心有灵犀地搭话,同时小心避开了一大群正在摊位旁边亲手尝试棉布扎染的小朋友们。

    美术馆的1楼大厅被别出心裁地设计成庙会的形式,各个摊位都展示着不同的年俗作品——剪纸、扎染、布糊画、风筝、面人儿……每个摊位都聚满了人,人们除了欣赏和购买这些年俗艺术品之外,还都跃跃欲试着想DIY一把,使得这场“庙会”更加热闹了。

    十位成员沿着扶梯上到3楼,才算松了口气,总算是避开了熙攘的人群,最主要是远离了那些小孩子。

    “玖展厅”就在眼前了,展厅连大门都没有设立,只用一幅巨大的神荼郁垒年画作为大屏风矗立在门口。

    望着年画上两位威风凛凛的门神,参观者们都不由自主产生了一种渺小感和安全感。

    柯寻立在门口,看到有个坐在轮椅上的女士正打算进入展厅,急忙手疾眼快将女士的轮椅推离了门前。

    坐轮椅的女士并没有显现出惊慌的表情,而是很镇定地看了看柯寻,用眼神礼貌询问对方为什么这样做——是的,仅仅眼神就特别礼貌。

    柯寻的解释:“我们刚从这展厅出来,里面装修的味道很大,甲醛味儿呛得很,不太适合参观。”

    “谢谢。”女士微微点头。

    “您方便吗?需不需要我推您去另一个展厅?”柯寻问道。

    “我的轮椅功能很全,谢谢。”女士打过招呼后就自如地调转车头,向另一个方向行去了。

    柯寻松了口气,如果这位腿脚不方便的女士入了画,那后果只会凶多吉少。

    同伴们对柯寻此时的行为已经司空见惯,此刻都默契地站在门口等着他。

    大家对展厅里的画作虽然充满好奇,但内心却都清楚,无论怎样做足准备,画推都不可能让入画者猜中即将进入的那幅画。

    10个人在展厅门前站定之后,就三三两两走了进去。

    “刚才大家一定都看到了,咱们这间展厅门口是一幅巨大的门神画,之所以在显眼处设立这么一幅画,是有一定含义的。”一个男子的声音在展厅里响起来。

    卫东看了看展厅里凑在一起的那群人:“没想到还真有组团儿来参观的……进了这么多回美术馆,还头一次看见导游……”

    “东哥,那是解说员。”顾青青小声纠正。

    卫东看了看人群里那个中年导游,不,中年解说员,脑子里灵光一现:“如果咱们问问这个人,这个展厅里有什么特殊意义的年画,会不会对咱们有帮助呢?”

    “很难说,”邵陵先表示了悲观,“要论意义的话,每一幅画都有其意义。咱们以前经历的画,有时候单看画面,并没有什么很特殊的地方。”

    “倒也是,”卫东的目光在一幅幅色彩艳丽的年画之间梭巡着,“咱总不能直接问人家哪个作者已经故去了吧……”

    “我想,这个不必问吧,这里的标签把已故作者的名字都加了方框的。”顾青青在一旁说道。

    罗勏一幅画一幅画地挨着看,估计有些吃惊:“怎么……怎么全都是方框啊……难道这些作者都已经……”

    邵陵的表情依然从容:“加方框的那些是木版年画的木版制作者的名字,这里陈列的大部分年画都是有一定历史的,你们看这幅‘麒麟送子图’,制版时间是1907年,当年的那位制版师傅肯定早已不在人世了,还有这幅‘利市仙官’,制版时间是1931年,制版师傅即使健在,也是百岁老人了。”

    “照这么看,今天的这些年画都是古董了,”罗勏盯着一幅幅的年画,这些吉祥鲜艳的色彩在“入画”的前提下显得有些妖异,罗勏被那幅活灵活现的“钟馗观镜”吓了一个哆嗦后,就把目光投向了同伴们,“这个展厅非常大,那边那群人少说也有三十几号,一会儿说不定还要进人。”

    展厅的人数多,证明这里暂时是安全的,起码入画事件不会立即发生。

    “之前了解过的年画就不必再看了,重点放在陌生的图案上。”一直没有发言的牧怿然终于开口说了一句。

    大家心下明白,便专找陌生的年画去研究。

    此时的展厅相对安静,那位讲解员的声音清晰的传递到了每一位参展者的耳中:“这种加了金粉的大张的被称作‘金宫尖’,一纸三开的叫‘金三才’,咱们现在看到的这张‘福禄寿’,按类型分就属于‘金三才’。”

    很快就有一个好学的参观者发问了:“华先生,您刚才提到了青版和秋版的区别,我看这张‘福禄寿’就标明了是青版的,您刚才说青版是6月以前的作品,这是不是因为年货到年底十分走俏,怕秋天的时候赶不过工来,所以就在春天的时候提前印出来了?”

    讲解员微微一笑,很有耐心地说道:“大家可能对年画的概念有些模糊,认为年画都是过年的时候才贴的,其实不然。按照年画的用途来讲,年画是可以分为很多类别的,比如说喜画,那也是年画的一种,是用来恭贺新婚的喜庆画;再比如说扇面画,这就是夏天对于年画生意淡季的补充产品;还有,古代的一些行业祖师像,以及元宵节时用的灯屏画,这些都属于年画。就拿眼前这幅‘福禄寿’来说吧,这就是一副庆寿年画,一般是老人做寿的时候用来烘托喜庆氛围的。”

    参观者们非常认真地听着,感觉增长了不少知识。

    罗勏小声说道:“我怎么感觉这些天查了半天年画资料都白查了……这位老师说的都是新知识点儿……”

    牧怿然的表情却略略有些不自然,与柯寻对视了一眼之后,两个人也慢慢融入了人群。

    “我哥和我姐夫这是……”罗勏不解。

    顾青青与吴悠一时也不太明白,秦赐低声与大家说道:“你们觉不觉得,这位讲解员有些像‘天选之人’。”

    几人听了心头都微微一震,虽然这份猜度有些残忍,但这位负责讲解的华先生真的很适合进入以年画为主题的画作……

    “这么一想,这人的姓氏也挺古怪的,怎么姓画呀?”罗勏真想问问对方,是不是单名一个推字。

    顾青青忍不住纠正:“应该是华山的华吧。”

    剩下的时间,大家也不再分析此事,而是争分夺秒地开始研究展厅里的年画。

    大约半个多小时之后,这群参观者才慢慢离开,作为讲解员的华先生同大家一起走到了门口,然后就没有再挪动脚步的意思。

    跟在人群里的柯寻停下脚步:“您……您不是负责这支参观队吗?”

    华先生微笑:“我负责的是这个年画展厅,两位对于展品还有什么想问的,尽可以来问我。”

    柯寻在心里不得不悲催地感叹一句:简直就是上天注定的缘分……

    “华馆长能亲自来做讲解员,是今日参观者的一大幸事。”牧怿然礼貌说道。

    馆长?柯寻这才仔细看向华先生胸前的名牌,上面写着:华霁秋,K市民俗博物馆副馆长。

    这个人看上去顶多也就40岁,居然已经坐上了副馆长的位置。从刚才他的解说来看,应该有着很丰富的民俗知识。

    华霁秋谦虚一笑:“诸位能在大年初一这个特殊的节日里来敝馆参观,华某感动不已。”

    柯寻看向华霁秋的目光有些悲悯,但鉴于对方今日的工作内容,恐怕也没有什么理由将其劝出这个展馆。

    “请问华馆长,今天这个展厅里展出的年画中,有没有什么具有特殊意义的年画呢?”牧怿然问道。

    华霁秋想了想:“要是按价格来论,的确是有几幅比较珍贵的,比如门口这幅巨大的门神图,是用两块整木材做成的木版,并且已经被一位收藏家高价收藏了;另外在展馆里侧的那一排带金粉的年画,无论宫尖还是三才,所用金粉都是真金,因此也算价格不菲。”

    “如果是从历史意义或者其他角度来论呢?”牧怿然直接问出了自己想问的。

    华霁秋陷入了深深的思索,目光微微一亮:“的确是有一副与众不同的年画,你们随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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