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你怀的是谁的孩子?”梁文菲厌恨又害怕,扯着她逼问,“是不是黎川的?”

    连城反应过来,翻身挣扎。“疯了吧你,哪有孩子?”

    梁文菲眼睛猩红,“你敢说没有孩子?不怀孕,你来产科做什么?”

    白家是私立医院,重视服务和客户隐私。妇科产科是分开的,三楼产科,二楼妇科。

    倘若不是怀孕,常人等闲不会出现在三楼。

    连城噎住。

    第6章

    梁文菲时刻审视她表情,见此大受刺激,揪扯升级成撕打。

    故意踹她小腹。

    连城受了一脚,竭力避开,梁文菲下了死力气,挣扎间,连城头发被大力拽掉几缕,胸口连掐带拧,疼得几乎背过气。

    连城也激出火了,一把钳住梁文菲,快要搪开时,蓦地想到梁文菲怀象不稳。

    倘若有个万一,梁朝肃绝对扒她一张皮,梁母也伤心。

    她稍一缓劲儿,梁文菲变本加厉贴上来,连拖带拽地,不忘脚踹。

    连城后仰闪避。

    “哥哥。”梁文菲占不到便宜,哭腔大喊,她已经习惯事事找梁朝肃替她解决,“你快出来,连城怀了黎川的孩子,她要抢黎川。”

    连城大骇,梁朝肃也在?

    这时,白瑛穿着白大褂,从旁钳住梁文菲,拖开她,“医院禁止喧哗打架,连城是来找我的,你少给她乱扣帽子。”

    “是吗?”

    连城僵硬到窒息,视线里是灼白的走廊光影,梁朝肃一步步走过来,在光亮中脱颖而出,气场凌厉逼人。

    他抬手毫不费力格挡开白瑛,护住梁文菲。

    目光却从始至终钉在连城身上,一钉一个洞,从她狼狈的蓬头散发,直至小腹。

    连城条件反射后退。

    “哥哥,别让她跑。”梁文菲嚷嚷着,她不在乎脸面了,她只要沈黎川,“我怀孕,她也怀孕,摆明是要坏我婚事。”

    “放屁。”连城恼急了,“你当沈黎川纯金的,人人见了不撒手。拿你当人的时候,麻烦你长点耳朵,我是来找白瑛的,没怀孕,不破坏你的婚事,祝你跟沈黎川锁死。”

    连城申明过很多次,无意回头沈黎川,偏偏所有人失了智,就认定她旧情难忘。

    “我记得——”梁朝肃慢悠悠开口,“白瑛不是产科大夫。”

    连城捏紧拳头,心跳骤然猛烈。

    “我的确不是产科大夫。”白瑛挡在连城身前,“连城听说梁文菲来了医院,主动要来看她。”

    圆上了,连城喘口气。

    “从几楼过来?”

    白瑛准备开口,梁朝肃示意她闭嘴,一张脸隐隐的不悦,“让她说。”

    梁朝肃在部队训练过,连城觉得他可以称为侦查专家。

    面对面的侦讯,她没把握。

    万幸,白瑛跟她的确先去楼上,“八楼骨科03诊室。”

    “不对。”梁文菲手指白瑛,“真要看我,她们应该一起从电梯出来,可白瑛是后面才出现的,而且是从隔壁诊室出现,这说明她和连城,本来就在产科。”

    梁朝肃微微眯眼,又看连城,“你在产科做什么?”

    “我绝不可能怀孕。”连城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注视他,一字一顿提醒,“我在生理期。”

    她刚才慌得乱了方寸,一直被梁文菲逻辑带着走。

    忘了她生理期,虽然是假的,可昨晚梁朝肃亲自验过。他眼毒,心毒,精明,不信她解释,却不会怀疑自己。

    “生理期?”梁文菲狐疑。

    “不信?”连城冷笑,随即示意卫生间,“我可以脱下来给你看啊。”

    梁文菲也算了解连城,话到这份上,连城百分百证据确凿,十拿九稳,但她刚才抚摸小腹的神情,实在难忘。

    而梁文菲又有身实例,孕早期一直有轻微血迹,类似于生理初期或末期的出血量。

    思及此处,她脑海倏地划过一道电光,仿佛破案般,一手拽梁朝肃袖子,一手指连城。

    “哥哥,她不是生理期,她就是怀孕,跟我一样早期见血,所以她偷偷请假来医院,她想保胎。”

    梁朝肃视线陡然锐利起来,仿佛一把雪亮的手术刀,直插连城心底,解剖出她的秘密。

    连城迎着他的目光,一时间措手不及。

    她以为搬出生理期,这关板上钉钉地过了,压根儿没想到梁文菲的怀相不稳,就是早期见血。

    偏偏昨晚她拿吃冰这个理由,应付的梁朝肃,只怕他本就怀疑她是故意不想与他亲密。

    这下子,梁文菲逻辑自洽,再接上昨晚,只怕梁朝肃三分疑心也到七八分了。

    “她没怀孕。”电梯处突兀立了一个人,面孔清润温朗,身材颀长,芝兰玉树的贵公子。

    “除了昨天堵车,我半年内没有再面对面跟她说一个字,倘若各位不信,可以查我行踪。”

    梁文菲整个人温柔下来,“你怎么来了?”

    沈黎川缓缓走过来,上下打量她,“母亲告诉我,你身体不舒服,现在还好吗?”

    梁朝肃面色却更寒。

    早晨梁母并没有通知沈家,就算他带梁文菲进医院,被人凑巧看到告诉沈母,沈黎川来得也太快了。

    他越过沈黎川,看向电梯。

    医院繁忙,时时有人要上下楼,电梯受程序影响,一般都是顶层底层之间往返循环,一旦上行,就会一直上行到顶楼。

    屏显上数字攀升,确实单趟上行,说明沈黎川是从楼下上来,不是从楼上。

    他一直不发话,梁文菲却清楚他绝对不会放过连城,随即放心雀跃地挽上沈黎川手臂,“宝宝没有大碍,就是被连城气到了。”

    “她气你什么?医生还在吗?”沈黎川带她往诊室走,“我问问注意事项,以后好照顾你。”

    诊室门重新合上,挑刺的人走了,连城却更窒息。

    医院白昼一样的灯光,快要照不清梁朝肃一张脸,眉骨眼窝被阴影填满,骇人至极。

    “我真的是生理期。”强烈心虚导致连城浑身在抖,越来越明显。“我是来找白瑛的,不是怀孕。”

    梁朝肃抬步逼近她。

    白瑛知道连城到极限了,张开手臂拦住他。

    “都说梁家家风好,我今天算是见识了,好一个尊卑霸道。连城的确不是亲生,可梁千金又打又骂,梁大公子审问逼迫,什么脏的臭的,都往她身上泼,有理强行污蔑没理,合着你们那她当奴隶撒气呢。”

    梁朝肃目光阴鸷,扫她一眼,不容抗拒拽出连城。

    连城抵挡不了他巨力,直向他怀里跌,她几乎痉挛,“白瑛——”

    “梁大公子,旁人怕你,我可不怕。”白瑛死死拽住她另一只手,“连城从未对不起梁家,你们没资格如此苛待她。”

    她想到什么,表情也阴沉,“还是她当年未婚夫被你设计,送上梁文菲床榻,现在做贼心虚,知道偷来的,始终是偷来的,不安稳,就把气全撒在她身上?”

    第7章

    梁朝肃充耳不闻,只盯连城,视线相对。

    他的压迫不留余地,如同雷暴下黑暗的海水,搅着无底漩涡,吸住她,粉碎她。

    “没有身孕,你来医院做什么?”

    连城坚定咬死,“我来找白瑛。”

    梁朝肃并不相信,“找她为什么单独出现在产科?”

    白瑛往回拽连城,“因为她找我倾诉。梁文菲天天欺负她,你压着连城,硬让她受,她心里委屈成山成海,哭湿了我衣服,我换衣服晚下来一步不行吗?”

    梁朝肃望着连城,她本性要强,从不会找人疏解委屈,也不会找人哭。

    更何况,她跟旁人不一样。

    别的女人受欺负,娇里娇气眼泪汹汹,她是属刺猬的,委屈当场扎回去,绝不留到心里。

    脑海却闪过早上她洇红的眼尾,梁朝肃静默几秒,睨一眼白瑛,又睨连城,“是这样吗?”

    连城有些呆愣,梁朝肃......这么好说话?就这样信了?

    几乎是立刻,白瑛狠捏她手,连城立即反应,“是。”

    “你委屈什么?”梁朝肃表情七分冷漠,三分情绪莫名,“哪次争执,你没有尖牙利齿怼回来,菲菲气到来医院,你委屈在哪?”

    连城以为习惯的,五脏肺腑却颠了个倒,血液逆冲,撞红她眼眶。

    忍不住有水迹,顺着脸颊滴落,濡湿地面。

    梁朝肃蓦地发力拖过她,挟抱进怀里。

    白瑛伸手阻拦,他一把搪开,耐心耗尽的冷冽,“白二,你不怕我,不如去问问你父亲,他怕不怕。”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白瑛志不在商场,不受限制,自然一身是胆。

    白父却跟梁朝肃同在经商赛道,明面白父是上一辈,天然占辈分优势。

    实际上,多少次白父回家呐喊,狼来了,狼来了,畏梁朝肃如虎。

    ..................

    梁文菲有沈黎川管,连城被挟上梁朝肃的车。

    车窗关得严严实实,车内空气滞闷,连城更闷,一言不发。

    车辆行驶出街口,道路绿化带正在更换树木品类,道路堵塞,车速也降下来。

    她扭头,趴在车窗上,辨认新换树种,身后梁朝肃递过来手帕,“你今天哭三次,眼泪不值钱了。”

    不值钱了。

    连城攥紧衣角,骨节泛白。

    到底是有多看不上,多厌恶不屑她,才会用不值钱来评价一个女性。

    她不接手帕,抬袖子胡乱抹干眼泪。

    梁朝肃的手僵在半空,脸色发沉,猛然挥臂,手帕甩落到前座中控台。

    张安小心从后视镜觑他神色,快速升起隔板。

    车内死寂一会儿,再出声时,男人腔调无疑更冷漠了,“有没有要交代的?”

    连城知道他在提醒,她主动坦白请假欺骗一事。

    正确的选择,是她立刻开始阐明错误,表呈自己坚决改正的决心。

    可这次,连城迟迟不语。

    她不想,也不敢开口。

    在医院一切发生的太快,她根本来不及跟白瑛串供,万一有细枝末节的差别,被梁朝肃警觉到,他今天难得的好说话,会直接发展到不可收拾。

    见她又撇头看窗外。

    梁朝肃下颌紧绷,突然伸手一揽,连城还没反应过来,便被他锁在怀里。

    男人手指插入她头发,指腹贴着头皮,按压到伤处,连城嘶一声。

    “疼?”

    梁朝肃扒开她头发。

    连城头发浓密,细软,发根连着发根,那一小片,肉眼可见的斑秃,红肿。

    可见,梁文菲下手之狠。

    他摩挲,指腹粗粝像砂砾滚着热烫,反反复复地磋磨,疼痛升起,却随即被温度慰贴,“这次你气菲菲进医院,我不会追究。”

    施恩似得。

    连城浑身的血冲上头,怒视他。

    倘若是她打了梁文菲,十倍百倍,梁文菲不满意,这事没完。

    轮到她,轻飘飘揭过,她反要倒回去,感谢宽宏大量。

    糟践她,如践踏一只畜生。

    梁朝肃不受她愤怒影响,继续沉声问,“祝菲菲和沈黎川锁死,是真心的吗?”

    “是真的!真的!”

    四年来,数不清多少次了,她发誓发到自己后几百辈子天打雷劈,发不了财。

    依旧次次不信,连城爆发,“好马不吃回头草,跳楼不做烂小三。我对沈黎川没有旧情,每天活在你眼皮底下,白天上班,晚上你看。你是老年痴呆,还是阿尔兹海默症——”

    腰间突如其来一阵冲击,她坐在他怀里。

    胸膛贴胸膛,鼻尖对鼻尖,咫尺之遥,清晰到他睫毛也根根分明,

    连城一僵,脑子骤然清醒了。

    “你这态度,还想要证件吗?”连城感受他身躯一层层攀升火热。

    连城慌了。“我生理期。”

    “硬气骂我的时候,怎么忘了?”梁朝肃有一丝笑,却毫不退让。“吻我。”

    梁朝肃不打女人,他惩罚手段暧昧高明。

    吻不如说咬,让她疼,让她长记性。

    连城偏了角度,点在嘴角。

    一触即分。

    男人甚至来不及反应摁住她。

    他面容一沉,不依不饶的,“重新吻。”

    梁朝肃生的英贵,眉浓眼亮,鼻子俊挺,嘴唇偏薄,却不削薄,只是时常抿着,衬他威严,压迫感十足。

    带有色眼镜,也不能违心评他面目可憎。

    可连城不想吻。

    好一会儿,男人见她心不甘情不愿,单手从西服内袋,掏出一张证件。

    正面朝她,有她扎着马尾辫的小像。

    连城劈手去夺。

    她往左扑,他换到右手,她向右去,他又转回左手。

    一次,两次......

    连城又怕又气,十分恼火。

    扭头从他腿上下来,下到一半,证件又出现到她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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