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就近在咫尺,连城双手合住,啪的一声,证件夹在手心。

    梁朝肃忽然笑,“拿得走吗?”

    “你不动,就拿得走。”

    梁朝肃真不动,单纯用两根手指捏紧,连城用上双手夺,抽不动分毫。

    这下,连城气的都打哆嗦,眼眸烧着火。

    第8章

    却水亮亮的。

    张牙舞爪但可怜,毫无杀伤力可言。

    梁朝肃闷笑出声,眉眼锐利地进攻性散去,短暂柔和。“你那点力气,就别使出来丢人现眼。”

    连城觉得被逗弄取笑,像花果山里猴子气急败坏,人慢悠悠欣赏猴子手舞足蹈。

    她屈服凑近。

    触碰的刹那,梁朝肃叼住她嘴唇,捏开唇齿,凶狠吻进来。

    直到榨干氧气,连城眼前一阵阵发黑,不忘上次经验。

    “证件给我。”

    连城晚饭后,去卧室找梁母交证件。

    梁母正在和梁文菲看各大品牌送过来的婚纱选册,见她过来,招手示意她坐。

    连城顺着她指尖方向,坐在旁边单人位沙发。

    梁文菲腻在梁母身边,兴头正足,十分厌恶她打扰,“什么事?”

    连城看梁母,细声细气,“妈妈,证件。”

    梁母接过,“体检定在下个星期三,记得跟公司请假。”

    连城心情沉重,今天星期五,五天时间一眨眼就过去。

    她能做什么?该怎么做?

    梁母推开婚纱选册,坐过来盯着她,“你今天请假去医院了?”

    连城心脏猛地收缩一下。

    她预料梁文菲回来一定添油加醋告状,往常是泼脏水,她不虚。

    可这次怀孕,是真的。

    而梁母,作为梁家当家主母,绝非三言两语就能糊弄过去。

    连城试探着主动解释,“就是去看看白瑛,不是怀孕。妈妈,我绝对不会再跟沈黎川有纠葛,一丝一毫都不会有。”

    梁母坐过来,握住她手,“妈妈信你。这次,你哥哥从京里请了妇科名医,正好结合体检,看看你的病。我安排一院的妇科主任,来给你做检查,务必详详细细,不漏差错。”

    连城眼皮一跳。

    她知道梁母会有所措施,可没想到梁母连问都不问几句,压根儿不给她辩解的机会,直接釜底抽薪。

    明摆着,不信她了。

    但连城愚昧的,始终对梁母抱有一丝期望。“妈妈,能不治吗?”

    “是不想治,还是不敢治?”梁文菲视线瞟向她,“妈妈对你始终有情分,是委婉给你留面子。你不会真以为医院里,白瑛几句话就能糊弄过去吧?”

    连城大脑一片空白。

    看看梁母,又看梁文菲,被她眼中得意畅快刺痛,不肯示弱,“你给我乱泼脏水,我不奇怪。我奇怪的是,沈黎川跟我四年见面次数,屈指可数,你是怎么硬把屎盆子往他脑袋上扣?”

    她完全想不明白,“在医院,沈黎川被你逼得出示行程,任你查,你都不信,你到底是爱他,还是恨他,非要他深陷豪门女色的舆论漩涡?”

    “好了。”梁母见不得连城欺负梁文菲,“连城,你能言会道,妈妈知道。可菲菲是你姐姐,又怀着孕,你不该这样敌视她,刺激她。”

    一盆冷水兜头泼下来,连城从头到脚骨头缝都是凉的。

    梁文菲出现后,连城自觉对不起她,主动回归亲生父母处。

    但那时梁家怀疑养育梁文菲的那家人,是恶意换婴,势必要那家人付出代价。那家人抵死不认,直接报警。

    警方介入下做了亲子鉴定,竟发现连城跟那家人,也没有血缘关系。

    至此,那家人嫌疑洗清,却也不要连城了。

    连城就准备自己离开,梁母少见落了泪挽留她,后来再加梁朝肃那件事,她就这样被留下了。

    可这四年,连城感觉梁母跟她越来越远,直到这一刻,情分无形中稀薄成烟。

    她试图挣扎,“妈妈,我没有敌视,事端缘由是她挑起的,她在医院动手,我头发——”

    “医院的事,朝肃原原本本告诉我了。”梁母打断,“连城,菲菲怀着孕,力气能有多大?还有白瑛帮你,要是有个万一,你想过菲菲出事的后果吗?”

    她想过的,所以她捱了打。

    白瑛也有分寸,拉开梁文菲时,还伸手护着她。

    可连城说不出话,只觉空气里有刀,一字一刀,将她剐成血淋淋骨架。

    她不知道怎么出的梁母卧室。

    踩上台阶时,梁文菲追上来,“你最好没有怀孕,也跟黎川毫无瓜葛,否则,不用等到体检,你马上就会死得很惨。”

    她除了跟梁母告状,俨然还有其他准备。

    连城心惊肉跳,“什么意思?”

    梁文菲逼近她,“哥哥做事最严密,已经派人去取医院监控,你是去见白瑛,还是去做别的,明天真相大白。”

    连城三魂不见七魄,行尸走肉般游荡回房间。

    她床头壁灯开着,光亮笼罩一个人。

    梁朝肃半靠在床头,棉质的深绿睡衣,衣襟半敞,袒露的胸膛肌肉强悍,血气方刚。

    更多疑,老辣。

    可笑她自作多情,竟然觉得在医院他轻飘飘地放过,是他心软了。

    连城没有靠近。

    梁朝肃从床头拿起她手机,“什么时候改了密码?”

    “前几天。”

    “我同意了吗?”

    连城情绪在煎熬,忍不住问,“你派人去调了医院监控?”

    梁朝肃面不改色,“你有意见?”

    她不该有意见?

    连城盯着他,“你告诉妈妈,我跟白瑛二对一梁文菲,她吃亏,我沾光?”

    “你没沾光?”

    连城几乎是冷笑,她沾了什么光,是医院大庭广众之下,被扯着头发撕打,还是审卖国贼一样,全家上阵。

    抑或着,梁文菲只要没骑到她脸上,把她撕碎了侮辱尽了,烂成梁文菲鞋底的泥巴,都是梁文菲吃亏。

    连城胸膛鼓胀起伏,抬手指门冷声,“出去,请你出去。”

    梁朝肃一动不动,“密码。”

    连城一口气梗在喉咙,气得两眼晕花,“梁朝肃,我在你眼里是不是很贱,不是人,是畜生对吗?”

    梁朝肃皱眉,察觉她情绪在爆发的边缘。“你又闹什么?”

    不耐,烦躁,他的蔑视在灯光下纤毫毕现。

    连城眼睛都被激红了,“我闹?什么叫闹?我有血有肉,挨了打知道疼,挨了骂知道难受,我白天被梁文菲凌逼,晚上被你蹂躏,要是我稍微自保一下就是闹,那什么是不闹,你告诉我,什么是不闹?”

    第9章

    “行了。”

    梁朝肃两步并三步,拽她离开门口,“大晚上喊什么,你冷静点。”

    “我还不够冷静。”连城大力挣脱他,“我还要怎样冷静?”

    胸腔震荡的愤怒、查监控的惊恐,集糅成疯狂猖獗的藤蔓,迅速占领连城整个人,围剿的她密不透风。

    “当年抱错,是我一个婴儿使得坏的吗?你妹妹无辜,我就不无辜?你心疼梁文菲,护她爱她,给她搭梯子上天成仙都行,你糟践我做什么,你凭什么糟践我?”

    梁朝肃发力一拽,不容置疑压制她,捂住她的嘴,“我什么时候糟践你?”

    连城心凉下来,挣扎都不想挣扎了。

    她预料过梁朝肃很多回答。

    因为沈黎川,因为他表面禁欲,暗里需要她这样一个发泄对象。

    因为梁家养育她二十二年,她欠梁家的。

    未料到是这么一句。

    听起来,他从不觉是糟践。

    连城密密麻麻哆嗦,她天真了,无情无义的人,哪里会有心。

    “你不糟践我。”连城后背无力到弯曲,“你是玩弄我,态度风轻云淡,再趁我没警惕防备,悄悄去查实证。只为了梁文菲一句怀孕,这么大费周章,你可真是一个好哥哥。”

    “菲菲不会无风生浪。”他声音很沉,“你反应这么激烈,是怀了吗?”

    “怀了啊。”

    连城瞪着他,拍肚皮,“我这里面,不都是你一次次盯着我的吗?”

    “连城。”男人恼了,是警告的意味。“我是不是太纵容你了?”

    连城长久窒息后,霍的冷笑,“对不起呢,我又犯错了呢,有眼无珠不识您抬举了呢。”

    她到底不敢激怒梁朝肃,话落转身去了浴室。

    洗完澡也不出来,硬耗到男人生气离开。

    这一夜,连城睁眼到天亮。

    七点多,梁文菲嚷嚷着,让她下楼。

    梁朝肃端坐客厅喝茶,他生活助理打开电脑。

    连城凑过去。

    屏幕上画面显示,她被白瑛一路搂着上了八楼,进了03诊室。

    秘书又播放另一个视频,她和白瑛乘电梯下楼,时间显示十点零三分。

    连城心里猛松一口气,她和白瑛的确上过八楼,可九点就下楼抽血准备。

    视频被处理过。

    看来昨晚故意气走梁朝肃,她通知白瑛亡羊补牢是有用的。

    “还有吗?”梁文菲问秘书,“走廊监控呢?”

    秘书觑一眼梁朝肃,小心道:“昨天有位一线明星预约产科,监控提前关闭了。”

    梁文菲不见关键视频,始终放不下心,“什么一线明星?架子比梁家都大,我每次去也没听说还能关闭监控?”

    秘书捧她,“娱乐圈的人乱,怀孕大多见不得光,跟您比不了,梁沈秦晋之好,光明正大,谁不羡慕。”

    梁文菲受了好话,没挑刺儿,偏头等梁朝肃定主意。

    见他微微侧身,望着连城。

    眼底蒙了一层乌云,却不是厌恶,不悦,更像其他东西。

    说不上来的古怪潮晦。

    她不知怎的,心口莫名一沉。

    再看连城,她垂头耷脑,看不见神色,只一头浓密长发披散而下,笼在肩头,婀娜间自有一股冷清清的气韵。

    就是这气韵,沈黎川午夜梦回念念不忘,最会勾引男人。

    梁文菲不安,“哥哥,哪有这么凑巧的事,我看她是早有准备,让她去抽血。”

    连城一震,抬起头来,“狗如果有智商,都说不出你这话,有本事自己守住,少怨天怨地怨别人。”

    “连城。”楼梯上传来一声呵斥。

    梁母走下来,“我教养你长大,你就只学会辱骂别人?”

    连城望向她,眼前雾蒙蒙不清晰,“妈妈,这次可是你亲耳听到的,是梁文菲先胡搅蛮缠攀咬我,我才反击的。”

    梁母径直越过她,立在梁文菲身边,“你的礼貌呢?你该称呼菲菲,姐姐。”

    刹那,连城沉默了。

    有理不讲理,是她错,无理迂回还是她错。

    她不能再自欺欺人。

    四年来,梁文菲事事找碴儿,梁母作为一家主母,能不知道吗?

    无非,觉得她就该受着罢了。

    压制了她,梁母转头牵梁文菲手,“该去沈家了,今天商议婚礼流程,你和黎川的婚戒也到了,到时候你们试戴,我和沈夫人顺便选选礼服首饰。”

    连城杵在那儿,目送梁母背影消失。

    她惯常硬气,反叛起来谁都顶,只有梁母,轻松只言片语,便杀得她丢盔弃甲。

    梁朝肃看在眼里,表情喜怒不明,“我最后信你一次,抽血免了。”

    连城回头望他。

    深觉他语言艺术修炼高深,即便今日不抽血,四天后体检避无可避,无非是等一日,和等三日的区别。

    叫他讲出来,倒成了深情厚谊,是信了她在车里,跟沈黎川没有旧情的申明。

    “那——”连城弯眉眼,“谢谢?”

    ..............................

    连城上楼后,迅速收拾好东西。

    法定双休,对她这样的职员,来讲是假期。

    梁朝肃作为总裁,自然不一样,他主力扩张北方市场,一月前才调回,正是整和适应总部的新阶段。

    双休这两日,公司事务加酒局应酬,只会比平时更忙。

    连城躲在窗帘后,眼见他走到车库,管家跟在他身后。

    “连城这两日出门,记得让司机跟着。”

    管家请示,“连城小姐的专属司机星期一到岗,这两日不如让小刘继续跟着?”

    梁朝肃仰头,朝连城房间望两眼,有松动,但不足以他食言。

    “安排其他人。”他重申,“我说过,禁止小刘给她开车。”

    连城差点被发现,稳住心跳,确定楼下引擎声远去。

    她拎包下楼,在门口被管家拦下,“连城,大公子交代,你出门要安排车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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