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啊……”

    许多上了年纪的受不了这种师徒暧昧,立刻以袖掩口,大皱眉头。

    “这还成何体统!”

    女修捧着手中的茶碗,低着头道:“我当时觉得古怪,愣了一下。但是他们二人都是赫赫有名的大宗师,我说什么也不敢往有悖人伦的地方去想。不过此时回头再看,他们两个人确实不太对劲。”

    她顿了顿,继续道:“还有就是诸位刚刚提及的,师明净被抓走前说的那番话。那个时候他言辞模糊,我只觉得别扭,不曾细细琢磨,现在想来,他的意思是应该是墨燃曾经心悦于他,后来改了心意,又爱上了楚晚宁。”

    大家就都不吭声了。

    很多从前不起眼的细节,都在此时一一变得清晰。

    突然有人轻声道:“天音阁劫囚那次,你们都去了吧?当时楚晚宁安慰他的时候,我好像看到他亲了他的额头。”

    “啊!”细节的描述更令人厌恶,但却愈发勾人好奇,“谁亲了谁?”

    那人挠着头解释道:“楚晚宁亲了墨燃。”

    “……”

    “你们都没瞧见吗?”

    众人纷纷表示并没有看清,那人便摊手道:“好吧,那就当我没说。或许是我眼花看错了。”

    但很多时候“就当我没说”其实是一句废话,和“臣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有异曲同工之妙。

    泼出去的水能再收回来吗?于是这种恶心愈发鲜明。师徒两人在一起,若是徒弟主动,多少还好一些,但若是师父主动,这层禁忌里就更蒙上一层腥臭,显得格外居心叵测和为师不尊。

    这种私底下的议论和揣测当然不仅局限于这破庙之内。作为最大的嫌疑人,墨燃和楚晚宁成了街头巷尾的谈资。

    所谓好事不出门,恶事行千里,“师慈徒孝”这种话题会让人昏昏欲睡,而“师徒偷情”则能让整张饭桌上的目光都聚拢在一张滔滔不绝的嘴上。哪怕有人怀疑、有人不满,但也不妨碍流言的四散。

    所以一时间揣测什么都有——说墨燃爬床上位的,说薛蒙与楚晚宁也有染的,说师昧和楚晚宁恐怕也不干净的。这样一来,原本干干净净的北斗仙尊,朝夕之间就成了个喜欢猥亵英俊少年的变态老男人。

    “众口铄金,积毁销骨”,从来就不是一句空话。

    “你们看他的三个徒弟,哪个不是个顶个的好看,要说他没这个心思,你们信吗?”

    “墨燃刚刚拜入门派的时候,楚晚宁不是不肯收他吗?我在死生之巅里头有认识的友人,他跟我说,墨燃后来去红莲水榭过了一夜,然后楚晚宁就收他了——为什么?这还用问,睡过了呗,墨燃床上功夫好嘛。”

    这些细节勾的人们心里痒痒,愈发津津乐道地谈论着。

    “墨燃那时候才刚弱冠成年吧,楚晚宁也真下得去手。”

    “忽然明白为什么当年那个去偷看他洗澡的女修会被打个半死,恐怕是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哟。”

    几许暧昧沉默,然后有个地痞流氓不怀好意地笑了笑,说道:“哎,其实我还真有点好奇,你们说,他俩睡觉的时候,谁在上面,谁在下面啊?”

    “肯定是墨燃在下面吧,楚晚宁那种脾气你们也是知道的,他那么傲,总不至于找个徒弟来睡自己。”

    “这样想想,墨燃还真的挺可怜的……被强迫跟一个大了自己那么多岁的老男人上床,性子又烈又难伺候,长得还并不是最好看的,一定很恶心吧。”

    “唉……”

    而这些碎语闲言还不是最骏烈的,随着时日的推移,有几枚珍珑棋子被人认出了身份,都是死生之巅的弟子。

    如果说一个两个还是巧合,那么每次被抓住的线索都指向死生之巅,便是再清白的门派都难免成为众矢之的,引起莫大恐慌了。

    这几天,陆续有人找上死生之巅来论理,却都吃了闭门羹。

    “薛掌门不在,有什么事过几天再说吧。”

    “薛正雍去了哪里?”

    见对方直呼尊主姓名,守门的小弟子来了脾气:“异变以来,我家掌门日夜奔波,忙着摆平棋子,处处亲力亲为,哪里有苦难他就在哪里,你自己找去!”

    那些寻衅滋事的人便冷笑:“忙着摆平棋子?我看是忙着操控棋子,和罪犯墨燃楚晚宁串通一气才是。”

    “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那人道,“墨燃修炼禁术,楚晚宁劫囚逃离,结合之前薛正雍不断为墨燃求情,这些天又处处有死生之巅的弟子被做成了珍珑棋。说你们这门派后头没有猫腻,谁信啊?”

    面对这些零零碎碎的寻事者,薛正雍听禀后,总是疲惫地叹了口气,说:“清者自清,如今这世道,能做好自己手头上的事就已经谢天谢地了,别再理会他们讲些什么,由着他们去吧。”

    这一天,又有人寻上山门来,还带了几具尸体,说要让死生之巅偿命。

    薛正雍回来已是深夜,他浑身是血,更有几处受了伤。他一边听着王夫人跟他讲这些事情,一边洗净自己脸上的污泥,喘了口气,没有立刻吭声。

    王夫人道:“再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你看是不是该去和天音阁求助……”

    “和天音阁求助?”薛正雍乜过眼睛,颊上有一道僵尸留下的抓痕,“我看天音阁这地方就不对劲。那个木烟离就跟个泥塑菩萨似的,浑浑噩噩,简直混账。”

    王夫人忙去掩他的嘴:“你可别乱说。”

    “……”

    “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王夫人叹了口气,摸了摸他的脸,“可是有什么办法。那是神祇后裔,是天神立下的千岁大派,他们素有威仪。所以就连三百年前,平王之灾那次都没有人敢质疑他们,你又有什么力气去撼动它?”

    薛正雍眼神愤懑,似乎是想说什么,但又不知道怎么说。最后他将擦洗伤处的毛巾一扔,一个人去了窗边,负手立在窗前,看着外头的一轮弯月。

    “你说燃儿此刻怎样了。”过了良久,他嗓音沙哑,如是问道。

    王夫人拖着迤逦长裙,走到他身边:“夫月光洒在男人的脸上,那张一贯嘻嘻哈哈的脸庞此刻敛去笑容,竟显得那么疲惫,甚至有些老态俱现。

    “虽说他并非我兄长亲生,甚至还动手杀害了我的亲侄。但是这么多年……你明白吗?这么多年,我都把他……我……”

    “我明白。你不必再说了,我都知道。”王夫人的眼眶也有些红了,“我也是一样的。”

    薛正雍将脸埋进掌心,躁郁而痛楚地揉搓着,忽然弓起身子,剧烈咳嗽起来。

    好不容易止住了咳,手挪开,却是一掌的血。

    王夫人愕然,立时心急如焚:“你怎么伤的这么重?快躺下,让我看看。”

    “没什么好看的。”薛正雍用帕巾将血拭干,“受了点内伤而已,将养几日就好。”

    “明天你就别再往外头跑了,你看别家的掌门,谁像你一样凡事亲力亲为的?”

    薛正雍似乎是想挤出个笑,但他太累了,身心俱疲,那笑容到一半就堕了下来:“燃儿和玉衡到现在都还下落不明,这些日子修真界又不太平。前些天连山脚的无常镇都出命案了,死了九个人。这时候让我坐着?”

    “……”王夫人睁着一双美目,无声地望着他。

    薛正雍拍了拍她的脑袋:“你也知道我这人,不可能的。”

    王夫人咬了咬嘴唇,说道:“那你至少也歇息一天吧。你这内伤已至呕血,不可轻怠,你难道忘了兄长是怎么去的?”

    薛正雍脸上最后一丝笑痕也凝住了。

    他看到王夫人垂落眼睫,柔软的睫毛帘子下头隐约有水光潋滟,不由地心下恸然,说道:“你,你别哭啊……我福大命大……唉,好了,那我明天就待在门派里,哪儿也不去了,我休息一天,然后再出门,这样总行了吧?”

    王夫人哽咽道:“我不管你,管也管不住,随你去哪里。”

    “哪能呢。”薛正雍苦笑道,“好了,别担心了。你看我这几十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没事的。你信我,都会好起来的。”

    第二日,薛正雍果然就没有出门,但他也没有闲着,在藏书阁梳理着脉络,苦思冥想。

    “尊主,少主给你炖了药,要趁热喝。”

    薛正雍道:“放着吧。”

    他正思忖到重要处,也没什么心思起身离开,一直忙碌到下午。后来因腹肋内伤发作,才想起来把已经冷透的药给慢慢喝了。

    步出藏书阁,薛正雍问一旁守门的弟子:“夫人和薛蒙呢?”

    “少主刚刚从山脚回来,夫人在宗祠焚香祈福,要去叫他们来吗?”

    薛正雍原本确是想与他们说说话,歇息片刻。但正要开口时,却觉得眼前一阵晕眩——他毕竟是年纪大了,不再是二十来岁的青年,受了伤睡一觉就能恢复得很好。

    他不得不服老。

    “算了,别去打扰他们。”薛正雍忍着疼痛,勉强笑了笑,“我去静修室打坐一会儿,若是有事,来那里找我就好。”

    “是,尊主。”

    薛正雍抬手拍了拍那名弟子的肩,大约是这段时日聚变陡生,他整个心境都有些苍凉,这时候瞧着眼前的小弟子,不由地心中暗叹,真是最青葱的大好年华。

    而他呢,如果能为了这些青年们的大好年华,再多做一点什么,那就再好不过了。

    “走啦,那些被我翻乱的书籍,劳烦你……”

    他话未说完,突然有人匆忙跑来,见到薛正雍就跪了下来,一脸大祸临头的神情,禀奏道:“尊主!不好了!”

    这一通咋呼激得薛正雍腹肋更痛。唉,真是的,早知道应当先让贪狼诊治一番再说。

    他脸色微白,但还是忍着疼问:“急急慌慌的,怎么了?”

    那名弟子心焦道:“丹心殿前来了上修界所有的门派,甚至包括了天下第一大派孤月夜。”

    薛正雍心中咯噔一声,隐约已猜出了缘由,但还是道:“……他们来做什么。”

    “说是这段时日,有关死生之巅的状告和疑点实在太多。他们说再不能坐视不管了,要来逼问尊主,向尊主讨个说法。”那弟子越说越惶然,几乎要落下泪来,“尊主,看他们那个架势,恐怕是要逼得咱们散派啊。”

    “……”薛正雍脸色铁青,咬着槽牙,抬手在腹肋处几个穴位点过,忍着不适说道,“当真是非不分,欺人太甚。”

    他扭头,对藏书阁的看守道:“此事先别与夫人言明,免得她太过担心。”

    “是。”

    吩咐完之后,薛正雍一把将跪在地上瑟瑟无措的那个传讯小弟子拎将起来,沉着脸说:“随我到前殿去。”

    第282章

    【死生之巅】孤狼入绝境

    丹心殿内,薛正雍与众位弟子长老阴沉着脸,盯着那些不速之客。

    果然这些大门派的人几乎都齐活了,就连还算明白事理的姜曦也站在其中。他虽并不想针对某个门派,但因此事重大,而且连日来指向死生之巅的线索实在太多了,他作为仙门魁首,也不得不率众前来。

    而死生之巅的门徒这些天被接二连三的找事,心中原本就不痛快,今天忽然便被指着鼻子骂“早有祸心”“藏匿罪犯”,就更是一肚子火。何况上修界来势汹汹,言语间又多质疑鄙薄,谈着谈着,空气中便已弥漫起了浓重的火药味。

    “薛某再说一遍,死生之巅从来没有故意将禁术卷轴透露给墨燃,也没有纵容墨燃修炼此道,没有偷炼珍珑棋子,更没打算靠此禁术一统修真界。还有,玉衡和墨燃此刻都不在派中,请诸位讲理。”

    上修界门派中,以碧潭庄、江东堂和死生之巅结怨最深。

    江东堂如今只零落百人,都是明面上与黄啸月划清界限的,但骨子里却未必。他们互相看了看,便有人冷笑道:“薛掌门,空口无凭。你虽说死生之巅是清白的,但如今各种疑团都指向贵派。人心隔肚皮,谁知道你们到底想做什么?”

    “就是。”

    “这些天闹得修真界血雨腥风的那些珍珑棋,被抓到的都跟你们死生之巅有关,如果说是巧合,也未免太过牵强。”

    碧潭庄则有人出头道:“不知诸位是否了解过,死生之巅替下修界斩妖除魔,经常分毫不取,长达二十余年。最苦最累的活他们都抢着做,做完了还不求回报,一次两次大概是出于好心,但是二十年,诸位不觉得太荒谬了些吗?”

    薛正雍怒道:“我与兄弟白手起家,建派初衷便是为了替下修界黎明百姓遮风挡雨。薛某人一片丹心,我自清白。”

    “丹心?”那人冷笑,“一片丹心薛正雍,教出了个偷学禁术的侄子,养出了一个杀人劫狱的宗师。如今这两个最大的魔头都出自你死生之巅,薛掌门有什么颜面再提丹心二字?”

    有人帮腔道:“不错。薛掌门话说的可真好听,哈哈,为黎明百姓遮风挡雨?这世上谁都不傻,没有谁会好事一做二十年且不图回报。这背后定有阴谋!”

    “还有之前那么多来路不明的棋子,绝不会是一夕制成的。说不定死生之巅这些年,明面上打着除魔卫道的招牌,私底下却偷偷养出一波珍珑棋……”

    薛蒙也在大殿内,他这些天憋了一肚子怒火,听到此处终于忍无可忍,蓦地立起,抽刀断案,杯盏哗啦倾倒,霎时满地狼藉。

    “你们编够没有。”

    “……”

    薛蒙抬眼,目光狠戾:“私底下造谣也就算了,跑到死生之巅撒野,谁给你们的胆子?!”

    江东堂是强弩之末,接连死了那么多前辈之后,推举掌门已经有些胡来了。新代掌门职的是个瞧上去只有十六七岁的妙龄少女,除了漂亮一无是处,就这样居然还靠着派中几位师兄的拥蹙与疼爱上了位。

    那小姑娘一不懂规矩,二没吃过苦头,大概觉得天下人都会和她那几位倒霉师兄一样,为她的花容月貌所折服,所以娇滴滴地笑道:“子明哥哥,你不要生气嘛。”

    薛蒙:“……”

    “你一生气,就不俊俏了哟。”

    “噗!”立刻有人笑出声来。

    饶是殿内气氛紧张,听她这么一开口,不少修士脸上都有些绷不住。像火凰阁踏雪宫这样的大门派,弟子都用看痴呆一般的眼神看着这位“一派之主。”

    这姑娘愈发觉得世上男人都为她倾倒,抬了抬雪白的小脖子,自我陶醉地道:“有什么委屈不能心平气和地讲一讲呢?只要你说的有道理,以我为首,上修界十大门派的掌门都会为你主持公道。”

    此言一出,原本还佯作庄重的掌门们都有些扛不住了。

    桃苞山庄的马芸是商人,对数字反应最快,他一愣:“啥?上修界几大门派?十大?”

    踏雪宫宫主明月楼面无表情道:“她算错了。你当没听见就好。”

    马芸是个和善人,立刻“哦哦”两声,笑嘻嘻地不插话了。

    但无悲寺的玄镜长老、火凰阁上清阁的那几位道长脸色可不好看。不过,所有掌门的脸色加起来,大概都比不上姜曦的一半阴沉。

    姜曦虽然没说话,但他显然被那女孩子的“以为我首”给冒犯了,正一边摩挲着自己的掌门指环,一边郁沉地盯着人家小姑娘看。

    那姑娘还在大出风头:“我们这都是在就事论事,大家各自表达一下想法,讲一讲猜测,那也没有错呀。”

    薛蒙语气里星火四溅:“要讲故事回家讲去。在蜀中没你丫头片子说话的位置!”

    “?”

    小姑娘一愣,居然刹那间泪水盈眶,转头对身后几位江东堂的大师兄大师叔抽噎道,“他、他不讲道理——他骂我……呜呜呜嘤嘤嘤,我不就说句话嘛,他怎么这么凶啊……”

    姜曦:“……”

    明月楼:“……”

    玄镜长老:“……”

    在场有人小声嘀咕道:“江东堂算是完了。”

    “这小女孩谁啊?还不如黄啸月呢……”

    梅含雪也在人群中,他闻言摸了摸鼻子,笑道:“那不能这么说,比黄啸月好些。小姑娘至少长得不错。”

    这丫头片子一哭,江东堂立刻有她的师兄急了。有个白面书生般的人物先是给她掏手帕擦脸,随即扭头,朝薛蒙冷然道:“真不愧是这不是楚宗师的徒儿,墨宗师的堂弟。”

    如今楚晚宁和墨燃对于薛蒙而言,就好像是龙的逆鳞,哪里能提?

    薛蒙危险地眯起眼睛。

    偏生那家伙还不知道,唇齿一碰,讥讽道:“你一个罪犯之徒,魔头之弟,哪来的脸面威风凛凛?”

    话音未落,龙城光寒,蓦地指向那人脖颈!四座皆寂。

    那人没有想到薛蒙居然会直接动手,隔着寒光熠熠的刀刃,但见薛蒙眼神极冷,理智难存,不由地小脸更白,张了张嘴却也不敢再吭声。

    “是啊,我是威风。难道我不能威风吗?”

    薛蒙用刀尖戳着那人的脖颈,他气的连手都在颤抖,力道难以控制,已刺破了那人皮肤,白刃见血。

    “倒是你,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在死生之巅,对我出言不逊?”

    薛正雍见薛蒙暴起,反倒稍微冷静了下来,他沉声道:“蒙儿,你坐下。”

    薛蒙倏地回头:“我难道要由着他们说?!”

    薛正雍:“……”

    薛蒙将视线从父亲身上移开,虎狼般的目光逼视过每一个胆敢瞧着他窃窃私语交头接耳的人,他胸膛起伏,他开口,哪怕竭力维持着镇定,嗓音里仍有一丝愤怒的颤抖。

    “真是太可笑了。这么多年,死生之巅未行不义,弟子门徒四处奔波——为的是什么?名利?钱财?禁术?”

    龙城高悬,雪光潋滟。

    “诸位仙长,义士,豪杰,掌门。”一字一顿,字句破空,划破众人颜面,薛蒙赤红着眼,“我来问问你们……”

    “二十年前,无常镇即将沦为鬼镇的时候,你们在哪里?”

    “十五年前,蜀中大天裂,十室九空的时候,你们在哪里?”

    “三年前,彩蝶镇结界又损,鬼魅横行,饥民流离失所,你们又在哪里?”

    他眼神中微微有水光潋起,声嗓却兀自狠倔着,沉冷着。

    “这些年,下修界多少次向你们恳求援手,求你们怜悯相助,有用吗?儒风门当年除魔要付多少钱两才肯出手?下修界流民连饭都吃不饱,哪里有钱请的动诸位大佛。”

    众人被说的有些赧然,有人确实在低头反思,但也有人砸巴半晌,试图把污水全都往儒风门一个门派身上揽:“不错,儒风门当年确实黑心了点,但那与我们没有关系。我派降妖除魔,所求钱财也不过几百银,薛少主不可一棍子打翻一船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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