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恰好,根据时差,在夜晚和秦追通感的是菲尼克斯和露娜,此时他们那边正处于白天。

    露娜正在过南半球的冬日,于炉边烤火,秦追过着仲夏,而她的窗外飘过雪花。

    菲尼克斯在上小提琴课,悠扬乐声自他的弦传递过来。

    秦追和他们说着话,逐渐困乏,也是白日玩乐耗去太多精力,懒劲儿上来,往榻上一倒,将薄被拉到身上。

    两个孩子不由得静下来。

    趁着弦的连接因睡眠而断之前,菲尼克斯无声地说道:“做个好梦。”

    秦追迷迷糊糊嗯了一声,被毛毛和砣砣围着,陷入了梦中。

    他做了个光怪陆离的梦。

    梦中,前世的哥哥秦欢在一座古寺中漫步,见佛即拜,神色虔诚,寺中有许多古杏。

    秦追站在一棵杏树后悄悄望着他。

    男人西装革履,俨然是才从商务场所出来的精英模样,健身练得胸大腰细,腿子老长,还是那副帅得让满街男人都嫉妒的老样子。

    许是恶作剧心起,秦追在秦欢走近时,学着虎爷,突然蹦了出去,“嚯”了一声。

    哈哈,吓你小子一跳!

    秦欢站在原地,许久不动。

    秦追都纳闷了,诶,没吓到吗?然后秦欢就蹲下,将他蹦跳时落在颊侧的黑发捋到耳后。

    秦欢苦笑一声,声音却很温和:“好久没梦到你这么小这么调皮的样子了,怎么,你在那边也过端午吗?”

    他执起秦追的手,指腹搓了搓他手腕上的彩绳,彩绳编得很精巧,含着心意。

    秦追有些茫然:“瞧你这话说的,清朝人也过节啊,我还吃了粽子呢,对了,爸爸妈妈呢?”

    秦欢喃喃:“……我居然还梦到小追说京城话,还说自己是清朝人。”

    秦追忍不住轻拍他的脸:“傻了啊,我问你爸爸妈妈呢。”

    虽然他羡慕嫉妒秦欢在父母身边长大,有时候也觉得他们可能会偏心哥哥,对走丢多年才回家的自己没那么多感情,毕竟他实在是没秦欢那么优秀,没有留过洋,没有读硕士博士。

    但经历的生死离别多了,秦追就不纠结这些了,他抛开没必要的自卑,现在就想知道爸爸妈妈身体好不好。

    秦欢垂眸看着小男孩,见他乌发厚实,和披了缎子似的,披着像个漂亮的女孩儿,肤色白里透红,穿着很有古韵的白衣,光着脚,不由得将他抱起来,额头轻轻碰了碰秦追的额头。

    “每年到你走的这个月,爸妈就到寺里来吃斋念佛,今年爸爸心脏搭了支架,妈妈在医院照顾他,只能我来寺里为你做法事。”

    秦追:“给我烧过纸钱没?”

    秦欢:“烧过,每年偷偷到乡下烧。”

    也是,城里不许搞这个。

    秦追很实在地说:“我一分钱都没收到,可见烧纸钱这事不靠谱,你还不如在家里也种棵杏树,破破煞,春日看杏花,夏季吃杏子。”

    “还有,我也想你了,哥哥。”

    孩子踟蹰片刻,才挤出一句思念,声音软软糯糯,让秦欢醒来时仍胸口酸涩。

    “施主?施主?”

    秦欢看着呼喊着他的僧人们,心想,居然在小追的忌日做这样一个怪梦,真奇怪。

    许久,他才意识到自己居然靠着杏树睡在了地上,手里落了一枚早熟的杏。

    作者有话要说:

    来姨妈了,写着写着开始犯困,最后趴键盘睡着了,对不起or2

    .

    肺内感染贴敷法——戴春荣

    第50章

    比武

    “秦欢是个讨厌鬼!”

    秦追睁开眼睛,磨着牙怨念着:“又抱我,谁准他抱我的?”

    可恶,因为现在只有一米三四,秦欢在他面前就更巨了,那么大一个大人抱过来,秦追推都推不开。

    秦追上辈子也没有秦欢高,他是一米七八,秦欢却有一米八八,明明都是一对爹妈生的,身高却差这么多。

    有时候秦追会想,与其长着比秦欢更漂亮的脸,更多的头发,秦追倒宁肯多换10公分的身高。

    等等,头发还是舍不得换的,在清朝被迫做了几年秃子,秦追越发明白头发的可贵。

    毛毛察觉到秦追苏醒,翻了个身,对秦追露出肚皮,大大的毛尾巴摇晃着,甜甜地哈着气。

    来玩啊,主人~

    秦追想摸毛毛,却突然捂住嘴闷哼一声。

    磨牙不要紧,但正处于换牙期的话,就很容易牙齿松动了。

    这一天,凌晨三点半,格里沙骑上家中小马,背着书包,手里提着把枪,和同样扛枪骑马的谢尔盖舅舅踏上艰苦求学路。

    马儿在山岭间走得稳稳的,舅甥二人一直警惕四周,有时若是运气好,他们会顺路狩猎一些野物,送到山下的固定买主那儿换钱。

    谢尔盖舅舅说:“情况好的话,今年下半年就可以送你去读住宿学校了。”

    格里沙严肃点头:“我会好好学习的,舅舅,我会一直考全校第一。”

    谢尔盖劝道:“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你是我和奥尔加的骄傲,也是我们的宝贝,我们希望你健康快乐。”

    格里沙腼腆地笑了笑,正要做舅舅的小蜂蜜罐,说两句甜甜的贴心话,就察觉到牙齿一痛。

    这种熟悉的感觉,是换牙了吧,格里沙已经换过了,而现在这个时间段会和他通感的只有寅寅。

    格里沙连接上弦,关心道:“你又换牙了?”

    秦追举着镜子张大口,看着漏风的门牙,有些郁闷:“嗯,这次是上边的门牙。”

    格里沙重复秦追以前叮嘱过小伙伴们的话:“注意口腔清洁,不要吃太甜太硬的东西哦。”

    秦追拉长嗓音:“知道啦——”

    这小毛孩还管起寅寅欧巴了。

    端午过后没几日,便撞上个吉日,卫盛炎花钱请了几个力夫,将秦追、侯盛元、柳如珑、金子来这红尘四侠不算多的行李搬入新家。

    兜兜转转,秦追还是又住到杏树下,他站在树下,小手摸摸树干,明明也才七岁,却只觉得这一生往事历历在目。他还是住东厢,还是每年都有杏花看,只是有些人离开了他,再也不会回来。

    “小追,来吃海棠糕。”

    “来了。”

    秦追转身向屋里跑去。

    五月端午裹粽子,六月里向拍蚊子。

    待天气热起来,秦追做了驱虫药包放在济德堂卖,不过两日就卖了个精光,小赚一笔,对秦追来说,这是值得在厨房折腾半天,做冰淇淋来庆祝的大事。

    还有一件小事,便是黄脸汉子虎爷要和洋人打擂台了。

    和约翰在盛和武馆挑战秦追这个七岁小孩不同,虎爷要打的擂台,是正经的高手对决。

    洋人那边找来了练拳击的拳王,英国顶级的击剑高手,还有东洋的武士,虎爷这边只上两个人,一个是虎爷的弟子邓琦,若对面能赢过邓琦,虎爷才亲自上。

    自清廷衰弱,接连在对外战争失利,加之大|烟泛滥,东亚|病|夫这个词也不知何时就传了起来,虎爷此番南下,便是应了东洋人的战书,要和他们以武分高下,证明中国人不是病夫,此乃中华武林盛事,新闻一登报便吸引了各方目光,盛和武馆的众弟子是又喜又忧。

    曲思江来秦追家做客,忧心忡忡道:“师兄们都很高兴有这么个机会,用武术为我们中华儿女正名,只是万一虎爷打不过,那事儿就大发了。”

    秦追眨巴眼睛,转头喊了一声:“师父,你和虎爷打起来能赢吗?”

    侯盛元头也不回:“我和他顶多平手,我得过结石,那老小子肺不行,我们的武功差不多。”

    卫盛炎扯着嗓子喊:“他们两个以前打过,从小到大一直平手,姓虎的拳法厉害着呢。”

    秦追也发现了,卫盛炎和侯盛元都是冀北长大的武林高手,虎爷是津城人,本来就离得不远,说不定师父辈就认识了,所以在端午节赛龙舟的时候,虎爷和卫盛炎打招呼时就显得很熟。

    秦追就回头对曲思江说:“你放心,我师父跑一百米只要10秒多一点,屋檐房梁说上就上,而且在我做出驱蚊药包之前,他用剑削了十几只蚊子,反应能力可强了,虎爷要是和他一个档次的话,正常人应该打不过。”

    只要东洋人别把秦筑从南洋拉过来,虎爷守擂绝对安全,但秦筑对满人都恨成那个样子了,总不至于去做洋人的狗吧?

    曲思江只听到虎爷有肺病,心里更不安了:“他还有病呐?”

    秦追看他满脸忧虑,抱起砣砣放他怀里:“玩狗吧,别想太多了,我们的师父都不担心呢,我们担心什么?”曲思江欲言又止,他们的师父聚在一起,不是斗嘴就是动手,眼中只有彼此,哪里有空分心给一个黄脸中年?

    事儿发展到这一步,所有人都盯着虎爷的一举一动,虎爷在和手下的人出掉手中的货物后,便一直隐居院中,每日练功,并怎么在外露面,直到七月初,到了两边约好的比武时间。

    比武地点在法租界的贝瑞诺尔大剧院。

    这一日,剧院内外人山人海,秦追蹭着龙爷的人脉,领着卫盛炎、侯盛元、柳如珑、金子来还有李升龙、匡豹、曲思江等人进了剧院内部,发觉各个位置皆已坐满。

    他根据自己混金三角时的经验猜测:“这么多的人,肯定有赌局了。”

    龙爷过来接他们,闻言笑道:“所以才是三打二啊,洋人那边可想赢了,也是老虎年纪大了,若是换了他二三十岁那会儿,他敢让对面三个一起上。”

    卫盛炎左看右看,看到角落里候着的何水英:“何兄,你也在这啊!”

    何水英抬眼看他:“嗯,邓琦年纪轻,收不好力,虎爷怕把对面的打出人命来,让我在这候着。”

    听他们的言语,虎爷对这场比武俨然极有信心,秦追也安下心来,坐在虎爷身后第二排。

    虎爷头也不回,只是一直看着对面,手在袖子里掏了起来,对面的洋人都戒备起来,以为这黄脸汉子要掏枪,和他们玩美式居合斩。

    虎爷掏啊掏,掏出一把山楂糕,往后一递,被一双小手手接过去。

    秦追好奇地问:“虎爷,您怎么知道我在您后头的?”

    虎爷哼哼一笑:“我闻着你身上的药香味儿了,孩子们,吃吧,这是一场好戏。”

    秦追眨巴眼睛,旁边的曲思江已面露崇拜。

    在少年人心里,遇事绷着脸的大人总失了几分从容,像虎爷这样身临大场面,还能敏锐察觉身后有小孩子,甚至有闲心情逗他们几下的,才更有高人的范儿。

    秦追和师兄弟们分着糕糕吃,那个即将上台的邓琦也笑嘻嘻地来要:“给我一块呗。”

    虎爷冷冷瞪他,邓琦怂怂地挪开了。

    而在洋人那边,曾被秦追踢哭的约翰.洛克哈托满脸好奇地看着对面,他摇着身边的中年人:“哥哥,你看,那是告诉我怎么治便秘的那个医生!听说他的父亲给太后治过病。”

    雷士德医院的院长,马克.洛克哈托先生向着弟弟指着的方向看去:“在哪?”

    约翰遗憾道:“他坐下了,看不到了。”

    马克先生冷冷道:“听说你把所有钱都押在了清国人身上?其中可有爸爸分给你的遗产。”

    约翰讪讪一笑:“兄弟,你信我,这些清国人斗不过枪|炮,工业落后于时代,可他们的拳头腿可厉害了。”

    马克先生想了很久,还是没告诉弟弟,像他这样的货色被清国武馆里的高手打败很正常,和清国人的战力强弱无关。

    在诸多记者的围绕中,闪光灯闪烁不停,直到裁判上台,举着喇叭。

    “诸位来宾,女士们先生们,今日比武的双方,是由法租界商会推举的三位代表,以及中华精武强身协会的邓琦,虎一衡进行,比赛规则则参考拳击标准,若其中一方倒下超过10秒,或口头认输,便算另一方胜。”

    裁判说罢,邓琦已纵身一跃,跳上高台,拱手抱拳。

    那英国来的拳王极为骄横,他身高体壮,居高临下俯视着邓琦,与邓琦分别站在裁判两侧。

    待裁判高举左手,挥下,退后,拳王已与邓琦交手。

    一时之间,两人拳影翻飞,俨然都有极高的出手速度,只是邓琦更为灵活,闪避数次便以冲拳震退了拳王,将其打落擂台。

    邓琦抱拳,没说承让,只是满面意气地一点头。

    第二场,邓琦对上了英国的击剑高手,两人持剑比斗,因虎爷并非顶级剑术高手,因而弟子的剑术造诣也不算厉害,一时间场上打了个不分上下。

    最后,邓琦凭借自己充沛的体力和更强的力量,将那位剑士的剑挑落,双方气喘吁吁,看着对方竟有点惺惺相惜之意。

    侯盛元精准评点:“这两人剑法都不怎么样。”

    虎爷头也不回地说:“侯狲子,在你眼里,这世上有几个剑法看得过去的人?”

    到了第三场,对面的东瀛人起身,虎爷看了一眼,唤回邓琦,亲自起身,跃上擂台。

    那东瀛人脱下上身衣物,扎进腰带里,虎爷摆出一个起手式,两人平视对方,下一瞬,烈烈拳风在台上呼啸。

    这显然是不同于先前两场的高质量比武,哪怕是接到秦追的消息,特意在上课时开小差分神看比武的格里沙、罗恩,也知道那个东瀛人和虎爷都是高手。

    知惠扒着秦追的手臂,惊呼道:“我还以为只有欧巴的师父有这么快的反应,他们在动手前就开始预判对手的动作,还互相预判,所以好多次出手又收手,好厉害!”

    这个女孩拥有相当不错的动态视力。

    秦追应了一声,凝神细看虎爷的动作,发觉他双腿如灌千钧之力,每一步都结结实实扎在擂台上,拳术刚硬中透着狠辣,果真是一只极有威慑力和实力的猛虎!

    那个东瀛人见拳法破不了虎爷的招,竟是招数一变,开始使用腿法。

    格里沙又是一愣,有些犹豫地问:“那个东瀛人的招数和风格是不是完全变了?”

    秦追眉目凝重起来:“嗯,就像变了个人,不是亲眼所见,都无法想象一个人的武功风格会变化这么大。”

    每个高手都有自己的风格和节奏,像侯盛元,他用剑是一套风格,练拳时也依然会留有剑术痕迹,不可能完全分开,那个东瀛人却做到了。

    虎爷现在就像是连续和两人作战,他能适应得了东瀛人的新招法吗?

    侯盛元轻哼一声:“绕那洋鬼子有千般手段,万般诡计,老虎能号称津门第一,在签了生死状的擂台上打败那么多对手,今日就绝不会输!”

    这场比武并非单纯的武者交流技艺,而是虎爷以华夏武学界代表的身份对战洋人高手,赢了才是理所应当,输了的话,虎爷还有何颜面行走江湖!那头老虎一定会搏命的!

    事实上,哪怕是变换了腿法后,东瀛人依然打不过虎爷,因而他动作一变,又开始使用摔跤,试图将虎爷带入地面作战。

    但东瀛人这却是巨大的失误了。

    因为以秦追对侯盛元、卫盛炎这批武林高手的了解,他们的地面技术都强着呢。

    果然,虎爷也使出他曾闯荡京城武术界时练过的跌跤与东瀛人较量,而且他很快就发现东瀛人虽然摔跤技术不错,有蒙古跤的风格,下盘却并不稳。

    虎爷心中疑惑,这人有这么好的技术,为何却没把摔跤必练的下盘修炼到与技术匹配的水准?

    只是比武时必须全神贯注,虎爷不再多想,他双目闪烁冷光,肌肉贲起,两手如钩爪,强硬按住东瀛人的肩膀,使出擒拿手中的错骨之术,一声低喝,便卸下了东瀛人的左手,接着他抬脚一踹,就将东瀛人送出擂台。

    在全场轰然人声中,虎爷双手抱拳,沉声道:“承让。”

    东瀛人不甘地站起,似乎还想上台再战,只是不知有谁在他左侧说了些什么,他侧目看去,面对身侧的空气,神情竟是渐渐平缓下来,最后轻轻一叹,接受了何水英过去帮他正骨。

    而虎爷作为胜者,已微笑着回过神来,迎接向他奔去的万丈荣光。

    曲思江兴奋地跳起:“虎爷太厉害了!”他激动地跳了几下,本想拉着自家弟弟秦追一起蹦跶,低头一看,却发现秦追正专注看着东瀛人的方向。

    侯盛元平静地坐着,低头看秦追侧脸,若有所思。

    曲思江心想,这是怎么了?

    在东瀛人愤恨着不想认输,要再上擂台打的那段时间里,格里沙和罗恩一左一右地靠着秦追,借秦追的目光观察着东瀛人。

    知惠不安地握住秦追的手,唤道:“欧巴,那个人,刚才好像在听空气说话。”

    格里沙压低声音补充:“就像我们和通感的伙伴们说话时一样。”

    罗恩也想和伙伴们交流,却被同桌的希娃握住手小声提醒:“罗尼,老师看过来了。”

    位于瑞士苏黎世某所小学的教室中,杰罗姆老师叫道:“罗恩.舍瓦利,请回答这道题。”

    罗恩满脸懵逼地站起,可怜兮兮地捧着书,内心十分无助。

    希娃将书竖起,小声提醒:“第50页第3题。”

    罗恩答题的时候,同样的疑问萦绕在秦追等几个孩子的心头。

    几个不同国家的孩子居然能通过弦交流,这是何等的奇迹,六人组里,露娜觉得可能是羽蛇神对她的眷顾,菲尼克斯觉得上帝也有帮忙。

    秦追也说过他的分析,即“弦”是一种脑内器官,可以把他们的大脑磁场或者是脑电波什么的连起来,证据就是随着他们身体的成长,通感的时间也越长,而体质最弱的罗恩通感时间就最短。

    但是现在他们不得不面对另一个问题,那就是如果弦真的是一种器官,那么世界上就只有他们六个拥有这种器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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