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柏文温拦在门口,怀乐纵观柏文温的脸色,有几分察觉到他不想让。

    怀乐焦急,话里带了祈求,“温伯伯……能让怀乐进去看看柏大哥吗?”

    门后,柏夫人和柏俐君也在,柏夫人知道了事情的原委,她内心五味杂陈,不知道说什么,柏俐君什么都不知道,他还问。

    “阿娘,为什么不让乐儿姐姐进来啊,哥哥昏迷中也在念叨乐儿姐姐的名字,他想见乐儿姐姐,为什么乐儿姐姐来了,你们还要去拦着啊。”

    “您从前不是说了要撮合她和哥哥的吗?”

    柏夫人叹了一口气,蹲下来摸着柏俐君的头,“你哥哥好不容易歇了睡去,别再扰了他休息,前些时候他很辛苦了,让他好好睡一觉。”

    柏俐君,“哦哦。”

    “还有,以后撮合你哥哥和乐儿姐姐这种话不能说了,咱们家,和你乐儿姐姐有缘无份。”

    柏俐君不懂,很纳闷,还想再问,但看柏夫人的脸色,他也没有再问。

    “……”

    傅忱看不见她的神色,听她为柏清珩担忧的神色,他在黑暗里无法释怀,这才是梁怀乐真正担忧人时会说的话。

    她早些时候劝他,没有用心,没有心疼,只是客套。

    他的眼中雾色浓重,拼命隐忍着凶狠的占有欲,和想要上前撕碎一切的冲动。

    他不能这样做,梁怀乐会讨厌他的。

    柏文温挡在门前,有着傅忱先前的警告,如今他又在天子脚下,自然不敢造次。

    “邻微好多了,吃了药刚睡下,郎中说他还需静养,病中不宜见客,小公主先回去吧。”

    “柏大哥好些了吗?”

    柏文温不知道该不该答,他看向马车,陛下也来了吗?他不确定,只能看向总跟傅忱身边的暗桩。

    这一遭就是叫小公主知道柏清珩安好,无论是否安好,都得安好,暗桩点点头,柏文温知晓其中意思,点点头说。

    “邻微好些了。”

    怀乐心里的大石头落地,她喜极而泣,“柏大哥没事就好。”

    傅忱听着她说话,手越攥越紧。

    “太医来了,温伯伯让他去看看柏大哥,怀乐在门口等着。”

    柏文温道,

    “臣当谢公主关怀,太医便不用来看了,天色已深,公主请回吧。”

    “温伯伯....”

    柏文温没有逗留,“家中还有急事没处理,就不邀公主进来小坐了。”

    他说完转身,吩咐人直接关了门,怀乐吃了一个闭门羹,她上前又敲了门,敲了很久,都没有人应。

    温伯伯是怪她了吗……柏夫人也不愿意见她了……

    太医劝道,“公主,不如咱们回去吧。”

    “柏大人这样说,柏公子必然没事了,公主不用担心太过。”

    太医想劝怀乐回去将话说得委婉而蹊跷,虽不知道内情,但今夜出诊之事,必然有所隐晦。

    陛下和小公主的事情,太医院是有耳闻的,端着不说,故而今夜一受传唤,太医立马就跟着来了。

    今日,怎的还窜进来一个柏大人的儿子。

    哎哟,知道得多,死得快啊。

    “公主......”

    怀乐执拗,又站了一会,太医再劝了几句,她都没听,外头飘了点毛毛细雨,怀乐站着脚都木了。

    她知道这扇门不会再开了,她终于转过身,要离开。

    转身,就看到傅忱,他从马车上下来了,似乎怀乐站了多久,他就站了多久。

    怀乐的衫裙被雨水浸湿了,他的发也被细雨浸湿了,还有雨水顺着他高挺的鼻梁蔓延下来,像他的眼泪。

    看着她为别的男人而伤心守望的样子,心里一阵苦涩,疼得抽抽。

    傅忱的心碎成一半一半。

    再疼,他也得忍,他走上去脱了外衫披到怀乐身上,揽着她的肩膀,怀乐触到一片温热,傅忱将她抱入怀里。

    “……”

    怀乐鼻子一酸,忍不住哭诉,“柏大哥不理怀乐了……”

    掐着掌心,她吸着鼻子,怂着肩膀哭。

    怀乐真的一点都不想把事情搞成这样。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温伯伯柏夫人,柏大哥俐君他们都不要怀乐了。

    “呜呜呜呜呜呜.......”

    她哭得那样伤心,泪眼不要钱似的往外掉,傅忱抱着她,拍着她的肩膀。

    哄她,“不哭了好不好……”

    “都是怀乐的错,是我害了他.....”

    傅忱说不是的,“是我的错,与乐儿没有干系,是我的错,怪我,不哭。”

    怀乐依然在哭,傅忱为了哄她,告诉他,“我会给柏家加官晋爵,不会朝他们下手,让他们家一辈子衣食无忧。”

    怀乐哭了好久,怀乐晕倒在傅忱的怀里,他把她抱了回去,走下台阶时,看向旁边的太医,开口道。

    “你日后就在柏府留下,直到柏清珩伤势痊愈。”

    太医低着头,“是。”

    傅忱带怀乐回宫,给她喂了一些安神药,守着她睡了一会。

    ……

    阴暗的水牢里,梁怀惔被精铁打造的锁链束缚了四肢,他的身上有被蛇虫咬过的伤口,都被泡得发白,水里浸了盐。

    每日都会有宫人进来给他送一些下了软骨散的饭菜,估量他吃了多少,等他吃了以后,又放很多蛇虫进来,啃咬他多少肉。

    咬得差不多了,又拿打捞的网子把放下来的蛇虫捞走。

    这些慢性折磨人的东西,是在敲打他的意志,梁怀惔昏昏沉沉许久,耳边只有嘀嗒的水声。

    傅忱搞来的软骨散,是专门对付猛兽那一类的软骨散,他知道梁怀惔的气力和本事,算准了量。

    梁怀惔不断告诉自己不能沉睡,要找阿囡。

    找阿囡。

    这样的信念支撑了他很久。

    大概是太想她了,梁怀惔总是断断续续梦到过往的事情。

    炊烟腾升的乡下小院,战场上酣畅的厮杀,捡回来的男人,阿囡……他围着阿囡跑。

    还有设了坛的鼓风台,阿囡坐在最中间,仪式举行到一半,被人打断了……

    他极力制止,可是没有用成功……

    不是仪式断了,是水滴到第六百声的时候,就到送饭的时辰了。

    今日数到第三百声,门就被人打开,他的眼皮感受到光。

    不同于以往的粗鲁,有一张帕子擦了擦他额上的汗,碗勺撬开他的嘴,刚流入口中第一下,梁怀惔就被呛醒了,他迅速睁开眼。

    和傅忱有七八分相像的那个女人,很惊喜,“你醒了!”

    傅唯禹说完就捂住了嘴,警惕地朝外看了看。

    梁怀惔眼皮沉重,“你来做什么?”

    傅唯禹嘟囔,“我来看看你。”

    今夜她出门,是因为今夜底下的宫人说,傅忱出宫了,她才敢壮着胆子摸了路子过来。

    看?看哪门子看。

    梁怀惔低哧一声,“接着来替傅忱打探消息?”

    傅唯禹睁大眼,喃喃道,“你、你知道了。”

    “不是....”

    她真的没有想过要害他,闯入平康坊也不过是个契机而已。

    她想进宫,但汴梁守卫森严,汴梁非达官显贵,不能随意进宫,她是听人说,平康坊这地方虽然乱,却也是极易铤而走险。

    她着人骗了,差点性命不保,好在梁怀惔救了她。

    她记恩,是真的想要帮他,可是父皇快要死了啊。

    没有那么多时辰给她拖延,不进宫,就见不到傅忱,如今傅忱不随她回去,她自己也绝不能回去。

    “我真的想帮你.....”

    傅唯禹近来神思衰弱,吃了药才好点,脸色苍白无助。

    “他想从我嘴里得到什么,叫他尽管来问,用女人来耍花招,这一招对付别人兴许有用,对我不会有用。”

    傅唯禹就知道他误会了,她连忙解释说。

    “你听我说,我从来就没有想要害你,也没有要替我皇兄谋害你。”

    “我当时进宫,除了要办的事,我也的确帮你找了你说的阿囡。”

    梁怀惔先入为主,他认定了傅唯禹的利用,即使没有利用也没有关系,他本也没有指望傅唯禹。

    语调平平,“是吗?既然找了,找到了吗?”

    傅唯禹摇头,“你当时只与我说她的年岁,模模糊糊说她的样貌,并没有细讲,我依照你与我说的,盘问了宫里的人,并没有找到你说的那个人。”

    当然找不到,他给傅唯禹有关怀乐的具体信息都是错的。

    “我带了纸笔来,你不若再与我说说吧,我试试看,能不能画出她大致的相貌。”

    “我会尽力去帮你找,就当是我还你的人情,你不要再恨我了。”

    “恨?”梁怀惔淡道,“我恨你做什么。”

    真要讲起来事情的原委,该是他们西律人恨他才对,要不是他一手促成,傅忱也不会来到南梁为质。

    要救阿囡的忘症,必须要用以天降祥瑞出生人的心头肉做药引,她才会好起来。

    天降祥瑞还不行,需要此人逼得暴戾,祥转戾气才能用他的心头肉。

    所以,梁怀惔用劲的虐害傅忱,叫他黑化,叫他面目可憎。

    他也忘了,物极必反,总有他掌控不到的地方,比如傅忱暗中结党,竟然掌控了大部分南梁的言官和部分文臣。

    他在暗中蓄力,借着南梁偶尔的麻痹,反了南梁。

    “.......你”

    傅唯禹还要再说,门突然被人破开了,她抓着纸笔,迅速躲了起来,水牢空荡,没有什么地方可供她藏身。

    不得已,她跳入了水里,贴着牢壁躲藏。

    傅唯禹刚刚使诡计支走了旁边的人,她不能停在这里太久。

    梁怀惔睨她一眼,默不作声。

    宫侍听到了水声,以为是梁怀惔挣扎,只不过进来看看,促狭打趣道。

    “哟,二殿不愧为二殿,遭了几天,没损着您半点精气,就看着精气神还更好了,看来是没够啊。”

    梁怀惔瞥嘴闭上眼,“.....”

    宫侍又说了几句,梁怀惔都没有搭理,他才悻悻退了出去。

    傅唯禹水性很好,在水中也能睁眼。

    在她能够对望过去的地方,男人侧腰那部分,看到了一抹紫藤花的印记。

    紫藤花....

    好眼熟.......她在哪里见过?

    这好像是,傅唯禹绞尽脑汁,最终答案在脑中乍现,她听人说过,若是有人跟苗疆的人结了契,身上就会出现的契的图案。

    紫藤花……

    紫藤花!这是专门给人洗掉记忆的契约图案。

    他跟人结了契约?洗掉了谁的记忆?

    傅唯禹从水里起身,她正要再问,但是梁怀惔没有理她了,未免出事。

    傅唯禹只能带着纸笔回去。

    谁知道刚撞到含元殿门口,就碰到了傅忱,吓得傅唯禹一激灵。

    “皇、皇兄....你怎么来了?”

    还好外头下了雨,否则她一身湿衣,真不知道如何解释。

    傅忱脸色暗沉,声音低哑,“你去哪了?”

    --------------------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2-05-10

    21:03:56~2022-05-11

    21:36:2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cc、霍霍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1章

    ================

    “没...没去哪。”

    傅唯禹往后躲着她拿过去的笔墨,

    她不动还好,一动有些欲盖弥彰的味道了。

    傅忱的眼光锐利,瞬间落到她往后躲的手臂,

    他眼神瞟上来。

    “藏了什么?”

    傅唯禹刚要说没有藏什么,下一瞬她又想到,

    带过去的笔墨什么都没有画,

    她心虚什么啊。

    索性就把笔墨拿出来,

上一页 加入书签 目录 投票推荐

温馨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加入书签方便您下次继续阅读。章节错误?点此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