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快进来,”强哥也有?些哭笑?不得,关上门?还是忍不住上下打量,已经挺黑了,还穿着黑衣服,“也是。”

    “我回警务室,强哥你接着睡。”

    “咣咣咣……”

    强哥和狄警官一楞,这么?晚了,谁敲门??

    强哥立刻进门?卫看监控,招呼葛警官:“又来一个,还敢敲门??大郢的小偷这么?嚣张?”

    “嘿,这是真不把我们?放在?眼里啊!”葛警官有?些热血上头,“看我的!”

    门?卫小屋旁的小门?再次带开,葛警官一招擒拿手?生生停在?半空:“太不讲武德了……还抱着小孩子!强哥!”

    王强应声而?出,看到来人?也顿住了。

    一名特别健壮的黑人?,满头小卷,穿着魏家家仆的衣服,双手?抱着大约两?岁的黑人?小孩,怯怯地露出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

    黑人?恭敬行礼后,说带口音的大郢语:“求见主人?魏七郎君,孩子病得厉害。”

    王强只听懂了魏七郎君,其他的一个字没听懂。

    葛警官听懂了魏七郎君,外加主人?。

    两?人?面面相觑:“他们?应该不是一伙儿的吧?”

    王强拿起对讲机:“急诊,门?卫有?一大一小两?个黑人?,找魏七郎君,魏璋在?哪儿?”

    一刻钟后,魏璋眯着眼睛走走停停,终于到了门?卫,先看到被铐住的,又看到自家的昆仑奴北风,诧异地问:“你怎么?上山的?”

    北风抱着孩子行礼:“郎君,儿高热。”

    魏璋有?些惊奇:“你没被抓?”这满山的东宫六率和崔家军,可不是吃素的。

    “我亮了魏家腰牌,说明是上山找魏七郎君,孩子起热,他们?就?放行了。”

    “进,”魏璋撑着眼皮向强哥和葛警官解释,“这是我多年前买的昆仑奴,跑起来像阵风一样,名叫北风;他妻子叫南风,力气大,这是他们?的儿子,还没取大名,特别爱吃胡饼,小名饼儿。”

    “饼儿热几天了?”

    “郎君,饼儿连续起热三天,南风急得不行,我就?背着他上山来,”北风很着急,“现在?又烫得厉害。”

    魏璋伸手?一摸,果然:“跟我来!”

    北风抱着孩子大步跟去。

    孩子发热,做父母的肯定着急,当然先顾孩子。

    葛警官押着嫌犯去了警务室,狄警官已经躺下了,一溜黑人?小偷铐在?墙边,站得整齐,就?把押的这个也铐过去。

    警务室里挤得满满当当。

    大半夜穿着全套装备追人?,葛警官兴奋得有?些睡不着,挨个儿打量这些黑黑的笨贼,偷什么?不好,偷蓝红灯偷玻璃?

    去哪儿偷不好,偷到警务室来了!

    不是,大郢为什么?有?这么?多黑人??

    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

    魏璋带着北风和小饼直奔急诊,请医生文浩帮忙看。

    因为大郢疫病盛行的关系,以防万一,文浩没让他们?进抢救大厅,而?是留在?急诊内科诊室,同时用对讲机呼叫儿科医生。

    等医生的时候,值班护士用耳温枪给小饼量了体温,39.8,确实高热。

    很快,儿科女医生丁娇赶到,虽然名字带娇,但?身高172,齐耳短发,略中性的脸庞带着英气,是医院有?名的小豆丁收割机,特别招孩子喜欢。

    医院的儿科一直非常忙碌,每到换季呼吸道?疾病流行的时候,门?诊可能要排三四小时的长队,穿越过来以后,除了王一一小朋友,再没一个新病人?。

    在?这种情况下,深夜叫儿科医生会诊,丁娇觉得挺有?趣。

    冷不丁看到黑人?小孩楞了一下,再看到穿着大郢衣服、神?色焦急的黑人?爸爸,有?种奇特的分裂感,但?职业素养很扎实:“这孩子怎么?了?”

    “连发了三天热,现在?39.8。”魏璋也只问了这些,小饼出生以来身体一直都挺好,最近国?都城也没什么?时疫,没道?理。

    “先称个体重。”丁娇知道?,体重肯定是问不出来的。

    魏璋、北风和饼儿三个人?都望着丁娇。

    丁娇站上秤示范。

    魏璋恍然大悟,一直好奇这黑漆漆长了根长脖子的是什么?东西,原来是个秤,那一圈文字是真不认识,但?又觉得很眼熟,对了,金老的记录本上有?许多这样的文字。

    北风抱着饼儿上秤,然后再自己上秤,相减就?得到了饼儿的体重。

    丁娇看着体重颇有?些意外,这孩子还挺壮实的。

    之后,丁娇让北风抱着孩子,先看了眼睑,然后看口腔,再看四肢和胸部?皮肤,听肺音,既没有?上呼吸道?感染的症状,也没起疹子,只是单纯发高热。

    丁娇问魏璋:“这孩子多大了?”

    魏璋想了想:“两?岁。”

    丁娇直接问:“多少个月?”

    魏璋问北风,北风掰着手?指数。

    魏璋问了又问,才回答:“十?一个月。”

    丁娇腹诽,虚岁什么?的最讨厌了,利落地开血常规化验单,交给魏璋:“带他们?去验血,看看是什么?感染?等会儿,先问一下检验科今晚有?人?值班吗?”

    文浩拿着对讲机呼叫:“检验科,有?个黑人?小孩要查血常规。”

    对讲机传出困惑的声音:“黑人?小孩?十?五分钟后急诊化验窗口会开,你们?稍等。”

    魏璋对急诊门?诊了如指掌,拍了拍北风的肩膀:“抱着饼儿,跟我来。”

    急诊检验窗口,就?在?一楼的儿科诊疗中心旁边,打开窗口的检验士看到北风和孩子,脸上露出了和丁娇一样的表情,这异样的割裂感和困惑,总有?身处梦中的错觉。

    魏璋见过旅贲军队正和队副抽血的惨样儿,望着饼儿不禁有?些担心,嘱咐北风:“你把孩子抱住,别让他乱动。”

    北风把饼儿放在?膝头,握着他两?条小胳膊。

    饼儿发热发得难受,但?确实乖巧,看着消毒扎针抽血,全程一动不动,结束的时候,还向检验士甜甜地笑?。

    检验士下意识表扬:“真乖,勇敢的小男子汉。”

    魏璋同步翻译,北风和饼儿都听懂后,不约而?同地笑?出一口白牙。

    检验士绝不承认自己被萌到了。

    血常规要等半小时才能出报告,魏璋带着北风和饼儿回到急诊内科诊室,与儿科医生丁娇一起等。

    耳温枪又测了一次,饼儿已经热到40度。

    丁娇开了退热针:“先退热再说。”

    意料之中,抽血没哭的饼儿小朋友,屁股挨针的时候哭了个惊天动地。

    魏璋领教过饼儿的哭功,让北风赶紧哄,一门?之隔的抢救大厅全是尊贵的危重病人?,再吵下去可怎么?得了?

    平日在?奴仆房,都是妻子南风带孩子,北风只偶尔陪玩,哄孩子实在?不行,越哄哭得越大声。

    丁娇实在?看不下去,从口袋里拿出一支绿色小恐龙的笔,放到饼儿的手?里。

    饼儿的嚎哭声像被摁了急停键,小手?晃着恐龙笔,然后又咧嘴笑?,脸上还挂着眼泪。

    北风和魏璋都怔住了,这位医仙怎么?这么?厉害?

    丁娇有?些不明白,因为第一次见北风和魏璋,不好意思多问,转而?小声问文浩:“他家怎么?会用黑人?当仆人??”

    文浩想了想才回答:“这可能就?是金老上课讲的昆仑奴。”

    魏璋听懂了,笑?着回答:“没错,他们?是昆仑奴,我用两?只常胜蟋蟀换来的,北风专门?给我跑腿送信,南风做清洁打扫。”

    “你们?喜欢的话,我也可以送新罗婢上山。”

    丁娇和文洁更不明白:“新罗婢是……一种钱币?”

    魏璋想了想,解释道?,新罗婢就?是从新罗来大郢的貌美肤白的婢女,可以做掸床清扫整理衣物等事?情。

    丁娇和文浩,不约而?同地想到“万恶的封建社会贵族阶级”和“奴隶贸易的血泪”,脸上的神?情没控制得很好。

    魏璋不是很明白医仙们?的变脸,但?直觉能感到他们?的不满是因为北风和饼儿,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半小时到了,魏璋去取了血常规报告。

    丁娇一眼扫过去:“不是细菌感染,血相与连续三天的高热不符,病毒感染的可能性大。现在?对症处理,发高热就?退热,再观察两?天看看。”

    北风和魏璋一起望着离开诊室的丁娇,看向文浩:“不治?”

    文浩解释:“不是不治,是等他发作。”

    魏璋还是不明白。

    文浩尽量用浅显易懂的话,解释病毒感染的特殊性,只要不合并细菌感染,或者有?其他症状,一般不用药。

    魏璋知道?医仙们?不骗人?,也相信他们?的医术,向北风解释注意观察。

    北风似懂非懂地点头,自家主人?肯定不会错。

    五分钟后,丁娇拿来了小儿退热滴剂(对乙酰氨基酚混悬液),交给文浩医生:“他们?肯定不会用,你教一下,辛苦了。”

    “别客气。”文浩欣然同意,当着魏璋的面拆了包装,拿出小药瓶拧开盖子,按饼儿的体重算出服药量,用滴管吸取。

    魏璋看傻了,本以为这么?长时间的摸索,飞来医馆已经没什么?可以让自己惊讶,但?这吸了粉红色药剂的滴管散发着香甜的果味儿,这是药?这真的是药?

    飞来医馆的药为什么?都这么?有?意思?

    文浩伸手?在?魏璋面前晃了晃:“记住了吗?”

    魏璋好不容易从震惊中缓过来,先点头然后摇头。

    文浩把滴管挤空、拧好瓶盖:“你来一遍。”

    魏璋把瓶盖拧得咯咯响,就?是拧不下来,最后恼羞成?怒用力拔,瓶盖纹丝不动。

    北风和饼儿看得一楞一楞的,郎君为何要与小瓶子较劲?

    文浩无奈地摇头,再次示范拧盖子,提醒魏璋先用力一压然后再拧,瓶盖和瓶颈就?分开了。

    魏璋怎么?也没想到,只是个简单的拧盖子居然有?这样的巧思,追着文浩问为什么??

    文浩忽然一念起:“来,张嘴。”

    魏璋越来越不明白了,但?还是张大了嘴:“啊!”

    文浩眼急手?快滴了一小点药剂到魏璋的舌头上:“味道?怎么?样?”

    魏璋的表情十?分梦幻,这药……比大郢所有?的糖都好吃,还有?水果香味,属实太过分了!为什么?他小时候生病总被捏着鼻子灌药?!为什么?大郢没有?这样的药?!

    文浩又问:“孩子会不会一直想吃?”

    魏璋猛点头,不假思索地回答:“我可以全喝掉。”

    文浩哼了一声:“这是童锁盖,防止孩子打开后偷喝。”

    魏璋不由想到了自己小时候,继续点头,似乎仿佛有?可能……那是必定要偷吃的。

    文浩催促:“记住饼儿吃多少了吗?这是药,是药三分毒,一定要记住。”

    魏璋拿着滴管记住刻度,然后小心地吸出需要的药量,给文浩确认以后,再挤回药瓶里,默默决定,有?可能的话,他要一直留在?飞来医馆。

    文浩教魏璋清洗滴管,然后收好。

    魏璋指着电子挂钟和滴管上的刻度:“教我这个。”

    “你不认识阿拉伯数字?”文浩有?些意外,“我以为金老早就?教你了。”

    魏璋摇头:“赶紧的。”

    文浩教完阿拉伯数字又教了读法?,并和大郢语的数字联系起来,顺利教会魏璋使用耳温枪和读数,不禁感慨,就?算突然把魏璋丢到现代,他一定可以过得如鱼得水。

    正在?这时,北风小声说话:“主人?,饼儿又热了……”

    这么?快?

    文浩赶紧探头过去,取了耳温枪一量,果然又是39.6,告诉魏璋:“以后这个数值超过38.5就?要给他滴这个药。但?一天不超过三次。”

    魏璋按文浩教的,用滴管量取退热药,挤进饼儿嘴里。

    饼儿咂巴咂巴了嘴,忽然就?笑?了,不停向魏璋笑?,伸着手?表示还要吃。

    魏璋清洗滴管后收好,用药这么?复杂的事?情还是自己来吧,毕竟饼儿长大以后也是要在?魏府做事?的,当然,如果他要自谋生路也可以。

    饼儿没能要到甜甜的药,也没哭闹,连续三天的高热把体力都消耗干净,靠在?北风怀里睡着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北风等到饼儿再次退热后,父子二人?倚着墙也睡了。

    魏璋努力睁了睁眼睛,看向精神?抖擞的文浩,非常羡慕他每天都能下班,不像自己整天当牛做马,事?情一桩接一桩。

    文浩推了推魏璋:“你看,疹子起来了。”

    魏璋一楞,看到饼儿额头和圆脸上起了片片红点,颈项上也有?。

    正在?这时,文浩手?边的对讲机响了:“文医生,我是丁娇,饼儿怎么?样了?”

    “丁医生,饼儿一小时前吃了一次退热药,现在?头面部?和颈部?有?小片状红点,颜色略深。”

    “收到,马上就?来。”

    十?分钟后,丁娇走进急诊内科诊室,围着饼儿看了又看:“这是幼儿急疹,没有?传染性,疹出热退,不会再发热了,不要抓,注意饮食和保暖。”

    魏璋摇醒北风,把丁娇的话转述一遍。

    北风立刻起身,恭恭敬敬地行了礼表示感谢。

    丁娇微笑?,向他们?示意要感谢文浩:“感谢陪着你们?的文医生吧。”说完就?干脆地走了。

    北风又向文浩恭敬地行了礼:“感谢医仙。”

    文浩敏捷地避开,告诉魏璋:“既然没有?传染性,就?让他们?先在?这里休息,明天记得给他们?领吃食,等疹子消退以后再下山。”说完,推门?进了抢救大厅。

    “有?劳。”魏璋目送文浩离开,转身告诉北风。

    喜不自胜的北风抱着饼儿开心得笑?,儿子退热,也没变得痴傻,真是太好了。

    第七项任务

    与此同时,

    半山腰的崔家铁骑按布阵法巡逻,发现他?们在同一条山路转坡道?时,腰间挂的腰刀、高举的陌刀(长杆大刀)、弯刀、枪和以及背着?的角弓,

    全都掉落在地。

    第一次发生时,

    铁骑们被吓了一跳,

    甚至因为动静太大,惊动一群林间鸟。起初以为是钩带断了,或者陌刀没?握紧,可?仔细看时却发现兵器各部件都完好无损。

    铁骑们把各种兵器握得结实,

    又一次上坡,“哗啦啦”又一阵响动,兵器第二?次掉落,但身上的铠甲还在。

    大家面面相觑,

    这……

    实用派的铁骑们把兵器绑在手上背上……再次催马上坡,兵器第三次掉落,

    他?们望着?落空的绑条,这……

    崔家铁骑巡逻两天?一夜,为何突然?发生这种异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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