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夜路难行，夜间的冰面更是举步维艰。
王问之拿那匹马和累死了马寸步难行的商队换了消息，又从金不换那拿了重金从商队手里买了能在冰面上行走的冰爪。
众人商议了片刻，最终决定把玉贞留在城外，留下几个人手给她，其他人从冰面入城。
“姐姐不怕我带着东西跑了？”看着月娘递到面前的木盒，玉贞难得语塞，面色复杂地接了过来抱在怀里。
“跑就跑了，我也不是非要这个。
”月娘没再戴上幕篱，只是以轻纱覆面，“你传的话无非是太后的一面之词，我离开时我母亲身体就已经不好了，当年她的死讯也是太后传到我手上的，孰是孰非我也无从辩证。
”“怕只怕，这只是太后抛给我的饵，只等着我去咬钩。
”月娘轻轻挑眉，那表情竟与金不换有几分神似，“但她既然传信来，想必已是无人可用，才想到我身上，我念她昔年之情，横竖我们也要北上，捎上你也没什么，但眼下事急从权，只能让你先在城外等着了，快则三日，慢则五日，五日后我们若是还没有回来，你就带着人往东走，那边有个码头，金不换的船在那等着，只要你拿着这个木盒，就能上船北上，我与太后的往日恩怨就此一笔勾销，若有幸见到我母亲……”月娘顿了顿，“她若活着，便不用告诉她我还活着，若她死了，请你看在我这一路待你还算客气，帮她收敛棺椁。
”语毕，月娘冲玉贞笑了笑，转身朝等她的众人走去。
“姐姐！”她脚步一顿，没再回头，握住了面前向她伸来的，杜诗云的手。
冬日天亮得晚，而等他们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到商队悄悄告知的路时，天色已经蒙蒙亮。
“还好吗？”金不换轻轻托了一把月娘的手臂，不动声色地给她借力。
“还行，没事。
”月娘回握住他的手，冲他笑了笑。
“马上就到了。
”为了不引人注目，他们此行没有骑马，除了月娘和杜诗云，其他都是身强体壮的男子。
其实原本在商讨的时候，月娘和剑客都不在众人讨论的范围内，一个是月娘身体尚未痊愈，一个是剑客立场不明。
但他二人坚持同行。
“一会儿我去前面开路，两个女子去队伍末，如果有什么事，你们就先走。
”剑客拎着剑快步上前，走到了最前面，其实众人经常看见他的剑，但他很少拔剑，只在当初出城时见过一眼。
对于他的话众人并没有异议。
“咻——”“铮——”没走多远，一支穿云箭破空而来，还未近身，已被剑客拔剑击落。
站在他身后的王问之看得分明，在肉眼还看不到箭的时候，剑客已经拔剑出鞘。
那剑通体寒光，仿佛吹毛可破。
“什么人！”不远处的城墙上，有士兵高声斥道，“郡守有令，雁郡闭城，不进不出！尔等速速散去！”“我等有要事求见郡守，还请……”“郡守有令！不进不出！尔等速速散去！”眼见守卫油盐不进，众人对视了一眼，金不换想了想，往前一步道，“我乃守金阁少东家金不换，郡守封城，但我家的守金阁每隔三月须得我亲自盘账，且如今城中疫病横行，若让我进城，我愿以千金相赠，以解困局。
”“不必了。
”“参见郡守。
”只见一个身着素衫的中年美鬓的男子，缓缓走上了城楼，周围的守卫立刻跪下行礼。
此人正是雁郡郡守袁绍白。
“袁大人。
”金不换挑眉，却并未行礼，“大人可是忘记了与我之约？”“金少东家，千金之约，袁某不敢忘。
”袁绍白是个瘦弱的文人，他挥挥手让守卫都站起来，显得他更是枯木一般，“只是如今疫病横行，不若我将优昙婆罗花连盆送出，您直接带走，如何。
”此话一出，众人面上不显，心里却泛起涟漪。
袁绍白不仅是个文人、官宦，更是一等一的侍花高手，两年前金不换遍寻优昙婆罗花不得，机缘巧合下才知道袁家竟然养了一盆，但还未到花期，于是以千金为定，更是在袁绍白治下的雁郡开了守金阁，名为守金，实则是等待优昙婆罗花的花期。
一个月前，守金阁最后一次传来消息，说花期将至，但金不换再次去信，就如石沉大海。
不得已，金不换决定北上亲自取花。
但如今袁绍白轻易就要将花整株相送，却又让他心里泛起嘀咕，无他，两年前金不换就提过要买花，开出了一个天文数字，但袁绍白笑着拒绝了，因为那花是他亡母的遗志，且优昙婆罗花极难照料，若轻易给了金不换，怕是活不到开花。
可如今，金不换还什么都没说，他竟然就将花双手奉上。
事出反常必有妖，城里的情况，只怕比他们想得还要更糟。
“大人，优昙婆罗花花期将近，贸然移动是否会对花期有影响，且我只花钱买了花，花身应该是另外的价，我并不能趁人之危。
”金不换想了想，拒绝道，“您不如放我一人进去，等拿了花，我自会离开。
”“不行。
”“大人。
”队伍最末端的女子侧身站了出来，她戴着厚重的毡帽，穿着朴素，身材并不高大，手被寒风冻得发红，却还紧紧抓着笨重的药箱。
“城中疫病不休，闭城不出并非长久之计，我在城外诊治流民，有九成并未染病，但有一成流民曾接触过城里的人，或多或少有了一些症状，只是因为时间并不长或症状不重所以并未被确诊，并非您所想的一道城门就能锁住这病，我这几日对症研习古方，有一两道方子有规避、延缓之效，即便您不让我们进城，也请先收下方子。
”杜诗云打开了药箱，拿出了一本册子，“城中医师对此疫应该比我建树更深，我已将城外患疫流民收拢，若您城中医师有新的见解，我也想和他讨论一二。
”“请收下此册。
”城门上，袁绍白咳嗽了两声，看着下方不卑不亢的女子，说道，“你姓什么？”杜诗云一愣，旋即回答道，“我姓杜，家父杜珉。
”“你都长这么大了。
”袁绍白笑了笑，“那一年，你才几岁啊？”“来人啊，开闸。
”众人都没想到杜诗云的一番话，居然说动了油盐不进的郡守，一时愣在原地。
“杜医师，你上前来，其他人不动。
”杜诗云和月娘对视了一眼，月娘下意识握紧她的手，又缓缓松开。
袁绍白下了城楼，众人才发现他脸色青白，走两步都要气喘不止，且戴上了面巾。
杜诗云独自走上前去，冲袁绍白行了个晚辈礼，双手递上了自己写的册子。
两人之间还有一段距离，袁绍白挥挥手，让身强体壮的守卫去接过了册子。
“你研究了不少方子吧。
”袁绍白翻开册子看了看，笑着说道。
“是，尤其是关于洛阳疫的方子，其中有一个我试过了还是有抑制之效，只是病灶还是略有不同，目前还无药效明显的疗法。
”杜诗云思忖了片刻回答道。
“你很像你父亲。
”袁绍白顿了顿，又笑着说道，“那年你才你父亲腰那么高，跑前跑后地配方子煮药，我听闻南城有个女医师药到病除，是你么？”杜诗云没想到幼时匆匆一面袁绍白至今还记着，心中思绪万千，却是又行了一礼，“是，我父亲去世后我和母亲搬到了南城。
”“我记得，当时你父亲给你订了一门亲事，是和王大人的长孙王贤侄，如今可有……”“大人，我们已经退亲了，不过。
”杜诗云回头看向了王问之，“他也在此行中。
”王问之冲袁绍白遥遥一拜。
“噢，这般。
”袁绍白了然地点点头，“既如此，我也不和你们兜圈子了，城里的情况比你们想得还要糟，金少东家给的钱财我已悉数花光换了药材和吃食，是那商队给你们透的消息吧，我也不瞒你们，这两日我准备彻底封城，此疫不解，雁郡不开，金少东家要的话，我着人给他搬出来，至于你们……”袁绍白眼神有些飘忽，似乎透过眼前的人，想到了一些故人，“洛阳疫时我曾你们二人的长辈同行，那场疫病，我失去了所有的亲人，杜神医是个好人，若不是他，我走不出洛阳，我知你继承家学，却终究是女子之身，若你坚持要进城，我不会拦你，还会替百姓多谢你，但若是你出不来……我怕我死后无颜去见杜神医。
”袁绍白咳嗽了几声，身旁的守卫赶忙给他拍背顺气。
“咳咳……我的身子你也看到了，此疫不似以往，来势汹汹，城中染病之人已过半数，我已是无计可施，闭城是我最后的办法，你们最好想清楚再做决定。
”杜诗云看着袁绍白鬓边的白发，突然想到，洛阳疫时，他也不过她这般年纪，如今竟然已是强弩之末。
她回过头，和王问之对视了一眼，他笑了笑，走到了她身边。
有的问题无需问，也无需回答。
“大人，我愿前往。
”两人站在一处，一高一矮，一白衣一素衫，却如山峰脊背，坚不可摧。
或许罡风过境，山峰仍在。
“好啊，好，有后生如此，你们的父亲泉下有知，也该放心了。
”袁绍白眼里有释然，也有欣慰，“既如此，你们去和朋友们道别吧，晚些时候，我叫人来接你们。
”“世间缘分朝生暮死，且顾朝夕啊。
”袁绍白又咳嗽了几分，守卫扶着他离开了，而王问之和杜诗云对着他离开的方向又行了一礼，才缓缓抬头。
直到此刻他们才发现，原来命运如此公平，即便做不成夫妻，他们也是彼此最后的，唯一的战友。
“去和月娘道个别吧。
”王问之轻轻拍了拍杜诗云的肩，杜诗云点点头，对上了月娘通红的眼睛。
王问之拿那匹马和累死了马寸步难行的商队换了消息，又从金不换那拿了重金从商队手里买了能在冰面上行走的冰爪。
众人商议了片刻，最终决定把玉贞留在城外，留下几个人手给她，其他人从冰面入城。
“姐姐不怕我带着东西跑了？”看着月娘递到面前的木盒，玉贞难得语塞，面色复杂地接了过来抱在怀里。
“跑就跑了，我也不是非要这个。
”月娘没再戴上幕篱，只是以轻纱覆面，“你传的话无非是太后的一面之词，我离开时我母亲身体就已经不好了，当年她的死讯也是太后传到我手上的，孰是孰非我也无从辩证。
”“怕只怕，这只是太后抛给我的饵，只等着我去咬钩。
”月娘轻轻挑眉，那表情竟与金不换有几分神似，“但她既然传信来，想必已是无人可用，才想到我身上，我念她昔年之情，横竖我们也要北上，捎上你也没什么，但眼下事急从权，只能让你先在城外等着了，快则三日，慢则五日，五日后我们若是还没有回来，你就带着人往东走，那边有个码头，金不换的船在那等着，只要你拿着这个木盒，就能上船北上，我与太后的往日恩怨就此一笔勾销，若有幸见到我母亲……”月娘顿了顿，“她若活着，便不用告诉她我还活着，若她死了，请你看在我这一路待你还算客气，帮她收敛棺椁。
”语毕，月娘冲玉贞笑了笑，转身朝等她的众人走去。
“姐姐！”她脚步一顿，没再回头，握住了面前向她伸来的，杜诗云的手。
冬日天亮得晚，而等他们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到商队悄悄告知的路时，天色已经蒙蒙亮。
“还好吗？”金不换轻轻托了一把月娘的手臂，不动声色地给她借力。
“还行，没事。
”月娘回握住他的手，冲他笑了笑。
“马上就到了。
”为了不引人注目，他们此行没有骑马，除了月娘和杜诗云，其他都是身强体壮的男子。
其实原本在商讨的时候，月娘和剑客都不在众人讨论的范围内，一个是月娘身体尚未痊愈，一个是剑客立场不明。
但他二人坚持同行。
“一会儿我去前面开路，两个女子去队伍末，如果有什么事，你们就先走。
”剑客拎着剑快步上前，走到了最前面，其实众人经常看见他的剑，但他很少拔剑，只在当初出城时见过一眼。
对于他的话众人并没有异议。
“咻——”“铮——”没走多远，一支穿云箭破空而来，还未近身，已被剑客拔剑击落。
站在他身后的王问之看得分明，在肉眼还看不到箭的时候，剑客已经拔剑出鞘。
那剑通体寒光，仿佛吹毛可破。
“什么人！”不远处的城墙上，有士兵高声斥道，“郡守有令，雁郡闭城，不进不出！尔等速速散去！”“我等有要事求见郡守，还请……”“郡守有令！不进不出！尔等速速散去！”眼见守卫油盐不进，众人对视了一眼，金不换想了想，往前一步道，“我乃守金阁少东家金不换，郡守封城，但我家的守金阁每隔三月须得我亲自盘账，且如今城中疫病横行，若让我进城，我愿以千金相赠，以解困局。
”“不必了。
”“参见郡守。
”只见一个身着素衫的中年美鬓的男子，缓缓走上了城楼，周围的守卫立刻跪下行礼。
此人正是雁郡郡守袁绍白。
“袁大人。
”金不换挑眉，却并未行礼，“大人可是忘记了与我之约？”“金少东家，千金之约，袁某不敢忘。
”袁绍白是个瘦弱的文人，他挥挥手让守卫都站起来，显得他更是枯木一般，“只是如今疫病横行，不若我将优昙婆罗花连盆送出，您直接带走，如何。
”此话一出，众人面上不显，心里却泛起涟漪。
袁绍白不仅是个文人、官宦，更是一等一的侍花高手，两年前金不换遍寻优昙婆罗花不得，机缘巧合下才知道袁家竟然养了一盆，但还未到花期，于是以千金为定，更是在袁绍白治下的雁郡开了守金阁，名为守金，实则是等待优昙婆罗花的花期。
一个月前，守金阁最后一次传来消息，说花期将至，但金不换再次去信，就如石沉大海。
不得已，金不换决定北上亲自取花。
但如今袁绍白轻易就要将花整株相送，却又让他心里泛起嘀咕，无他，两年前金不换就提过要买花，开出了一个天文数字，但袁绍白笑着拒绝了，因为那花是他亡母的遗志，且优昙婆罗花极难照料，若轻易给了金不换，怕是活不到开花。
可如今，金不换还什么都没说，他竟然就将花双手奉上。
事出反常必有妖，城里的情况，只怕比他们想得还要更糟。
“大人，优昙婆罗花花期将近，贸然移动是否会对花期有影响，且我只花钱买了花，花身应该是另外的价，我并不能趁人之危。
”金不换想了想，拒绝道，“您不如放我一人进去，等拿了花，我自会离开。
”“不行。
”“大人。
”队伍最末端的女子侧身站了出来，她戴着厚重的毡帽，穿着朴素，身材并不高大，手被寒风冻得发红，却还紧紧抓着笨重的药箱。
“城中疫病不休，闭城不出并非长久之计，我在城外诊治流民，有九成并未染病，但有一成流民曾接触过城里的人，或多或少有了一些症状，只是因为时间并不长或症状不重所以并未被确诊，并非您所想的一道城门就能锁住这病，我这几日对症研习古方，有一两道方子有规避、延缓之效，即便您不让我们进城，也请先收下方子。
”杜诗云打开了药箱，拿出了一本册子，“城中医师对此疫应该比我建树更深，我已将城外患疫流民收拢，若您城中医师有新的见解，我也想和他讨论一二。
”“请收下此册。
”城门上，袁绍白咳嗽了两声，看着下方不卑不亢的女子，说道，“你姓什么？”杜诗云一愣，旋即回答道，“我姓杜，家父杜珉。
”“你都长这么大了。
”袁绍白笑了笑，“那一年，你才几岁啊？”“来人啊，开闸。
”众人都没想到杜诗云的一番话，居然说动了油盐不进的郡守，一时愣在原地。
“杜医师，你上前来，其他人不动。
”杜诗云和月娘对视了一眼，月娘下意识握紧她的手，又缓缓松开。
袁绍白下了城楼，众人才发现他脸色青白，走两步都要气喘不止，且戴上了面巾。
杜诗云独自走上前去，冲袁绍白行了个晚辈礼，双手递上了自己写的册子。
两人之间还有一段距离，袁绍白挥挥手，让身强体壮的守卫去接过了册子。
“你研究了不少方子吧。
”袁绍白翻开册子看了看，笑着说道。
“是，尤其是关于洛阳疫的方子，其中有一个我试过了还是有抑制之效，只是病灶还是略有不同，目前还无药效明显的疗法。
”杜诗云思忖了片刻回答道。
“你很像你父亲。
”袁绍白顿了顿，又笑着说道，“那年你才你父亲腰那么高，跑前跑后地配方子煮药，我听闻南城有个女医师药到病除，是你么？”杜诗云没想到幼时匆匆一面袁绍白至今还记着，心中思绪万千，却是又行了一礼，“是，我父亲去世后我和母亲搬到了南城。
”“我记得，当时你父亲给你订了一门亲事，是和王大人的长孙王贤侄，如今可有……”“大人，我们已经退亲了，不过。
”杜诗云回头看向了王问之，“他也在此行中。
”王问之冲袁绍白遥遥一拜。
“噢，这般。
”袁绍白了然地点点头，“既如此，我也不和你们兜圈子了，城里的情况比你们想得还要糟，金少东家给的钱财我已悉数花光换了药材和吃食，是那商队给你们透的消息吧，我也不瞒你们，这两日我准备彻底封城，此疫不解，雁郡不开，金少东家要的话，我着人给他搬出来，至于你们……”袁绍白眼神有些飘忽，似乎透过眼前的人，想到了一些故人，“洛阳疫时我曾你们二人的长辈同行，那场疫病，我失去了所有的亲人，杜神医是个好人，若不是他，我走不出洛阳，我知你继承家学，却终究是女子之身，若你坚持要进城，我不会拦你，还会替百姓多谢你，但若是你出不来……我怕我死后无颜去见杜神医。
”袁绍白咳嗽了几声，身旁的守卫赶忙给他拍背顺气。
“咳咳……我的身子你也看到了，此疫不似以往，来势汹汹，城中染病之人已过半数，我已是无计可施，闭城是我最后的办法，你们最好想清楚再做决定。
”杜诗云看着袁绍白鬓边的白发，突然想到，洛阳疫时，他也不过她这般年纪，如今竟然已是强弩之末。
她回过头，和王问之对视了一眼，他笑了笑，走到了她身边。
有的问题无需问，也无需回答。
“大人，我愿前往。
”两人站在一处，一高一矮，一白衣一素衫，却如山峰脊背，坚不可摧。
或许罡风过境，山峰仍在。
“好啊，好，有后生如此，你们的父亲泉下有知，也该放心了。
”袁绍白眼里有释然，也有欣慰，“既如此，你们去和朋友们道别吧，晚些时候，我叫人来接你们。
”“世间缘分朝生暮死，且顾朝夕啊。
”袁绍白又咳嗽了几分，守卫扶着他离开了，而王问之和杜诗云对着他离开的方向又行了一礼，才缓缓抬头。
直到此刻他们才发现，原来命运如此公平，即便做不成夫妻，他们也是彼此最后的，唯一的战友。
“去和月娘道个别吧。
”王问之轻轻拍了拍杜诗云的肩，杜诗云点点头，对上了月娘通红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