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7
被叫做“王狗子”的男生一脸嫌弃：“你唱歌也很难听好不好？”
他动静有点大，前排的老师也注意到了，干脆叫了声让他俩上来献唱一首，旁边几个平时活跃地立刻就起哄起来，还有人在吹哨，刚刚还打闹的两个人顿时扭捏起来，但还是被推了上去。
车行驶着，路不太平，晃晃悠悠的，阳光就顺着玻璃有一搭没一搭洒进来，车上的男女的脸庞比阳光还要灿烂，前面已经又放起了新歌，两个男生唱的鬼哭狼嚎，面的人笑作一团。
林洱看着这样的画面，总会心里有诸多情绪，最多的是一种不想结束的遗憾，他想永远保留住。
这是一个闪亮的夏天。
拿掉的耳机被重新上，清亮的粤语女声响起，当然不是高考英语必备单词解读，是一首很小众的歌，跟这样的天气很符合，轻轻慢慢，他微微阖着眼，皮肤在阳光照射有些透明的白。
“因我失去他 宁愿天天请假”
微信的提示音乍然响起，林洱挣开眼睛低头去看，是沈季淮发来的消息，只有简简单单的个字：
「好生画画」
虽然只有个字，林洱还是很开心，看时间对方一定是趁着将要上课的时分给他发的。林洱垂头，也回过去了个字：
「好生上课」
他还没抬头，肩膀就被从车前面走过来的舍友一通摇晃：“啊啊林林快看，好漂亮，是湖！”
惊呼声起，林洱抬头看，是一片辽阔的湖面，只不过这湖水不是绿色的，不是掺在一起的浅色的，而是宝石般的蓝，由近至远地渐变开来，浅蓝变成深蓝，泛白的波痕荡漾在水上，圈一道道痕迹。远处还有未完全消散的雾，虚虚地覆在湖面上。
耳机里的女声唱到了歌曲的‎­高潮‌­，吉他声激荡。
“我最初脸红 现在双眼通红”
“在幼稚依然觉得恋爱如梦”
林洱看着茫茫的湖面，喃喃语道：“不是湖，像是海。”
蔚蓝的海。
等到差不多要到的时候已经过了十二点，大车行驶进入到城市界限里，但这里却不似靑城阳光明媚，正着大雨，整座城市被掩埋洗刷，天空也是阴沉沉的，落
的雨滴像是黑色的水.车流拥挤在一起，红绿灯的光闪烁着，行人撑着伞踏着水坑行走，匆匆忙忙，雨点噼里啪啦打在玻璃上，车内放着很安静的轻音乐，阻隔了外界的所有吵闹。
真正回到家的时候比之前预计的时间晚了一小时，林洱举着有点重的画袋挡雨，一路跑回了家里，整栋别墅伫立在暗沉的天空，灰色的墙面就更显得阴沉了。
林洱打开大门，却发现客厅的灯是开着的，在一片昏暗中亮起一块，像是一格被分割开的世界，林洱心紧了一，他不知道是父亲还是母亲在，无论如何这个时间，两个人都不会在家里现。他很忙，忙到没有空为这个空荡荡的房子增添一点生气。
他沉默地关上门，但雨声没有完全被阻隔，大雨不知道什时候已经变成了暴雨，隐约有雷声和闪电的声音乍起，他心脏猛跳，朝着光亮的客厅走去。
“妈？你没去上班吗？”林洱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淋了雨的关系，他的声音有些打颤，像是绷紧的一根弦。他的目光投向茶几上摆着的一份文件和紫红色的证，很明显地表现了什。那根弦越来越紧，几乎扭曲地箍着他的心，林洱上前一步去看，但还未等他把已经现的事实看进眼里，林母就安静地撕开了这一道屏障：
“洱洱，对不起，我跟你爸离婚了。”
外面电闪雷鸣，客厅的丝绸窗帘没有被完全拉上，阴沉沉的天便完全映照在玻璃上，雨点毫不留情地啪嗒啪嗒，像是利刃要划破玻璃。
明明已经在屋里了，林洱却骤然感觉己还被关在外面，大雨倾盆而淋湿他全身，整个心被完全浸泡在冷雨里，支离破散。
“为什……？”林洱声音颤抖着，脊背攀上冷意，本就瘦弱的肩头彻底垮来，怔怔地愣在原地。那一刻所有的情绪涌上脑门，冲的他说不别的话来，他很想问，想问为什你不过问我一感受，为什要在这个节骨眼离婚，为什要吵架，为什变得不恩爱？为什为什为什为什为什为什！
客厅吊灯还亮着，窗外却忽然劈一个闪电，过于煞白的光照到沙发前，林母捂住了眼睛，走过来握住林洱的手，无声地掉眼泪来，她的目光看不清楚。林洱只感受到母亲的手很凉，很冰，也在颤抖着。
“对不起，洱洱。妈妈对不起你，没有告诉你是我不对，但是洱洱，你相信妈妈好不好？我必须这样做，我这做都是为了你，对不起妈妈没考虑到你的感受，对不起。”林母到底忍住了将要掉来的眼泪，她似乎明白己不哭，她看向林洱，重重地说，“妈妈只有你一个孩子，所以妈妈一定要保护你，保护这个家。”
林洱像是被钉在了原地，整个人都被电闪雷鸣淹没了，空气是冷的潮湿的，他看着母亲有些慌乱的目光，却怎也看不明白里面的意义，他听得到那些话，一句一句对不起，从来没有那多的对不起，从来没有一个对不起会让他那心痛。在听到“我这做都是为了你”这句话的时候，他几乎都要脱而一句“为了我？那你有想过我会不会难过！”
他也只不过才十七岁，只不是一个青春期的孩子。
但嘴唇翕动两，林洱最终还是什都没有说，他从母亲的眼中看到了一点绝望，和湖水般涌起的愧疚，他不忍心再言责备母亲，因为她和他一样痛苦，甚至更加痛苦，因为她离开的是与她共度十几年的男人，曾经许天长地久誓言的人。那句“妈妈只有你一个孩子”终究还是让林洱心中的弦振了一。
“所以，到底是为什？妈，你为什离婚。”林洱几乎喘不过气来，胸腔像是有雨水压迫，他还是很想问，他想要知道真相，想要知道为什那天父母会吵架，那些破碎的话语，一种冲动逼迫他继续问声，“你那天说到的什项目？妈，你怎了？”
林母的头发散开，她的表情像是要哭又像是要笑，这让林洱的心沉了去。林母还是没有说，她有些颤抖地梗着脖子，眼眶里流泪水，像是压抑到了极点：“怎了？你应该去问你爸到底是怎了……”
“对不起，妈妈不会做错误的决定的，对不起我选择现在跟他离婚，洱洱，你，你要好好长大。”林母依然没解释，林洱却从这两句话里听了许多他无法知道的意味，他猛然发现事情不是爱不爱的问题，而是在一个他远远不熟悉的领域。
林洱看来母亲已经做到她的极限了，他咬了咬嘴唇，心脏里的酸楚已经彻底打翻他，转身，离开，已经是不经过大脑的举动，他转身上楼，脚步如沼泽的泥一般沉甸甸。
窗外的暴雨仍然在继续，洗刷着世界，洗刷着灰色的墙壁和满墙的爬山虎，走上最后一阶楼梯的时候林洱忽然觉得腿像是抽筋一般酸麻，有什东西狠狠地从他心头剥落，这次没有歌声的掩护，他不知道己听到的是母亲在哭还是雨声。
关上房间门，林洱没有开灯就直接把己埋进柔软的被子里，他倒在床上，暴雨的痕迹被窗帘遮盖住。林洱终于忍不住大哭声，泪水如雨点般落，落在被子上，他哭的很放肆，呜咽的声音全被雷电声吃进腹中，眼泪大颗大颗滚落，像是雏鸟的悲鸣，无声地淹没。
那一刻他像是整个人解离了一般，身体了铅样倒在床上，肢都不得动弹，灵魂却好像已经飘了体内，游逛在暴雨中被淋湿，被打的粉碎。
他哭啊，他为什哭呢？好像是为了很多很多事情，但那些事情他又好像一件都说不来，恍然之间只觉得所有都是假的，如电影里夸张的悲情镜头，主角撕心裂肺的叫喊，声音震耳欲聋，但是是假的，全部都是。
只有眼泪是真的。
不知道哭了多久，林洱哭累了终于就着这个姿势睡着，一切都安静来，他又做起了梦。
依然是黑色的河流，周围是荒原，空空荡荡，林洱怎都走不到尽头，他只听见，听见无数尖锐刺耳的声音，争吵着撕扯着，直到忽然之间，他听到有人在温柔地叫他，于是天光乍破，梦停了。
醒来的时候房间已经陷入一片漆黑，林洱睁眼只觉得眼睛酸疼，喉咙也是酸涩的，大概是哭过劲的缘故，他摸索着床，打开了房间灯，突然的光亮让他遮住眼睛，缓了好一会才清醒。
床头柜上放着的小时钟已经显示晚上九点快半，他睡了很久很久。林洱沉默了一，觉得浑身上都空荡荡的，他抬手擦掉脸上残留的泪痕，像是想到了什一般，跳起来到窗边拉开窗帘。
暴雨已经停了，只有很细的雨丝还在继续，林洱看着远处的灯光，嘴唇翕动两，幡然醒悟一般打开衣柜，套上一件黑色外套，拿起手机推开门跑了去。
客厅变成了一片漆黑，林洱明白母亲已经不在这里了，他目光匆匆掠过，一边披衣服一边跑大门。他知道现在是晚习的时间，也知道沈季淮马上
就要到小巷的门。
这时候，他真的很想见他。
路边的路灯投射微亮的光，照亮了一个个小水坑，洒在路面上像是一个个小月亮。林洱小心翼翼跨过去，但鞋上还是不小心沾上了些许水，他顾不得这些，一路快走到小区门前的巷子。
林洱本来走的很急，在将到的时候却放缓了步子，他抬起头，隔着路灯昏黄的灯光，被照亮的雨幕，耳边响起安静的水声，很远又很近，天空中只有云层，而他的面前不远处，沈季淮手里拿着校服外套，眼神带着点诧异，一秒向他跑来。
“怎来了？”沈季淮刚凑近就问，在看清楚林洱的脸的时候，却皱起了眉头：“你哭了？怎回事？”他抬手抚上林洱的眼角，很轻很慢地擦了一，无比温柔的一个动作。
林洱眨了眼睛，黑边的睫毛投一小块影子，他涩着嗓子开：“哥哥，我爸妈离婚了，我妈……午告诉我的，估计就在上周。”很奇怪的，面对沈季淮，他却想要忍住眼泪，想要看起来坚强一点。但眼泪偏不遂意，又一次滑落来。
啪嗒啪嗒，在地上溅起水花。
沈季淮立刻把林洱抱在了怀里，手抚上去轻轻拍他的背，像是在安抚受伤的小动物：“不要难过，洱洱，没关系的，没事的，我会一直陪着你……”
林洱想要说话，却又说不来，他这一刻只有委屈，纯粹的委屈，他呜咽着啜泣，像是发泄一样，在面前这个给他无限安全感的人怀里，没有对不起，没有撕心裂肺的烦恼，没有隐瞒，他彻彻底底地觉得，原来哭来也是勇敢。
“没事，你想哭就在我怀里哭，不要憋着，我一直都在呢。”沈季淮明白他所有的怯弱，耐心地安慰着，“不用担心，不会有人丢你的，你也没有做错什，洱洱，不要难过。”
因为我也会很难过。
雨丝轻轻，吻也很轻，凉凉的，像是抚慰一般，林洱仰着头与沈季淮接吻，他在细碎的雨幕里仿佛被分割到另一个世界，交换着爱意和温柔，直到周围一切都不存在。
直到被吻的有些喘不过气，林洱才小幅度退后一点，他仰起头，眼神中是不名状的光亮，像是在看他的神明。而一秒，他头上一沉，沈季淮把手中的校服外
套盖到了林洱头上，他的目光越过去，似乎在看什。
林洱有些疑惑地问他：“怎了？”
“没什。”沈季淮看着远处那个熟悉的身影，语气淡淡的，他只看了一眼便又低头，吻上林洱的嘴唇。
雨幕，细碎的雨丝，盖着校服的年被另一个高瘦的年拥在怀里亲吻，路灯的光点闪动，远处的人影晃动两还是走远了。
沈季淮微微垂眸，在心里轻念。
洱洱，你永远都不要回头。
第27章 爱你
BGM: 明天见，就是我会去找你——帆布小镇
从那天之后，一切似乎没有太大的改变，偶尔林洱也会去想，母亲那天说的话到底是什意思，但婚已经离了，事情已经发生，没有以回旋的余地。
而母亲似乎变得更加敏感了些，林洱不是没有想过要去找父亲问清楚，但母亲似乎也看来他的想法，在他离开家去画室那天，母亲近乎强硬地告诉他：“你爸他已经不清醒了，他对这个家根本没有上心，从我离婚开始，他就不是你爸爸了。”
到最后，母亲的语气却是祈求的：“洱洱，不要去找他好吗？是妈妈对不起你，但你要相信我，他是从哪一天开始变成这样的呢……”母亲神情恍惚着，像是沉浸在打击之中。
在看到母亲的眼神的时候，林洱还是答应了，他虽然还有诸多疑问，但面前的母亲情绪更需要照顾。林洱忍不住想到从前，从前的母亲，在他心目中母亲一直是温和亲的，美丽却又脆弱的，比起严厉刻板的父亲，母亲不知要好了多。
到底从什时候开始，母亲变得只剩了脆弱和疲惫，林洱忽然才意识到己长这大，却好像从没特意关心过她。因此林洱没有再去多想那些，扶起几乎要跪到地上的母亲，支撑起她，好像在这一刻，他就长大了一样。
日子一天天过去，毕竟是集训，统考也就是两三个月左右的事情，林洱强迫己收心去画画，把时间多花费在画室，在那天过后，他心中就升起一个念头，要努力，还要快点长大，变得足够勇敢，变得够扛起所有的事情。
日子过得好慢，夏日在进入八月的时候被拉长，像是不舍得离去，于是便紧紧拥抱
着晚风和热浪，拼命燃烧太阳，融化掉柏油路上的风光。
缥缈的歌声从窗飘进来，听的模模糊糊，旋律是熟悉的，裹着夏天夜晚的气息，骤然把林洱又带回那个夜晚，月光在飘窗台上洒到他赤裸的身体上，楼传来断断续续的空灵女声。
王菲又在唱：“没有什会天长地久。”
“没有什会天长地久。”林洱喃喃地跟着念声。
沈季淮俯身，闻声与林洱十指相扣，他低声道：“我，永远。”
情潮混在潮湿的空气里，来的迅猛，如暴雨般快，两具赤裸的身体纠缠在一起，房间里没有开空调，一时间连空气都被欲望黏住，把两人留在炙热滚烫的夏天，仿佛须臾之间便算作永远。
他动静有点大，前排的老师也注意到了，干脆叫了声让他俩上来献唱一首，旁边几个平时活跃地立刻就起哄起来，还有人在吹哨，刚刚还打闹的两个人顿时扭捏起来，但还是被推了上去。
车行驶着，路不太平，晃晃悠悠的，阳光就顺着玻璃有一搭没一搭洒进来，车上的男女的脸庞比阳光还要灿烂，前面已经又放起了新歌，两个男生唱的鬼哭狼嚎，面的人笑作一团。
林洱看着这样的画面，总会心里有诸多情绪，最多的是一种不想结束的遗憾，他想永远保留住。
这是一个闪亮的夏天。
拿掉的耳机被重新上，清亮的粤语女声响起，当然不是高考英语必备单词解读，是一首很小众的歌，跟这样的天气很符合，轻轻慢慢，他微微阖着眼，皮肤在阳光照射有些透明的白。
“因我失去他 宁愿天天请假”
微信的提示音乍然响起，林洱挣开眼睛低头去看，是沈季淮发来的消息，只有简简单单的个字：
「好生画画」
虽然只有个字，林洱还是很开心，看时间对方一定是趁着将要上课的时分给他发的。林洱垂头，也回过去了个字：
「好生上课」
他还没抬头，肩膀就被从车前面走过来的舍友一通摇晃：“啊啊林林快看，好漂亮，是湖！”
惊呼声起，林洱抬头看，是一片辽阔的湖面，只不过这湖水不是绿色的，不是掺在一起的浅色的，而是宝石般的蓝，由近至远地渐变开来，浅蓝变成深蓝，泛白的波痕荡漾在水上，圈一道道痕迹。远处还有未完全消散的雾，虚虚地覆在湖面上。
耳机里的女声唱到了歌曲的‎­高潮‌­，吉他声激荡。
“我最初脸红 现在双眼通红”
“在幼稚依然觉得恋爱如梦”
林洱看着茫茫的湖面，喃喃语道：“不是湖，像是海。”
蔚蓝的海。
等到差不多要到的时候已经过了十二点，大车行驶进入到城市界限里，但这里却不似靑城阳光明媚，正着大雨，整座城市被掩埋洗刷，天空也是阴沉沉的，落
的雨滴像是黑色的水.车流拥挤在一起，红绿灯的光闪烁着，行人撑着伞踏着水坑行走，匆匆忙忙，雨点噼里啪啦打在玻璃上，车内放着很安静的轻音乐，阻隔了外界的所有吵闹。
真正回到家的时候比之前预计的时间晚了一小时，林洱举着有点重的画袋挡雨，一路跑回了家里，整栋别墅伫立在暗沉的天空，灰色的墙面就更显得阴沉了。
林洱打开大门，却发现客厅的灯是开着的，在一片昏暗中亮起一块，像是一格被分割开的世界，林洱心紧了一，他不知道是父亲还是母亲在，无论如何这个时间，两个人都不会在家里现。他很忙，忙到没有空为这个空荡荡的房子增添一点生气。
他沉默地关上门，但雨声没有完全被阻隔，大雨不知道什时候已经变成了暴雨，隐约有雷声和闪电的声音乍起，他心脏猛跳，朝着光亮的客厅走去。
“妈？你没去上班吗？”林洱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淋了雨的关系，他的声音有些打颤，像是绷紧的一根弦。他的目光投向茶几上摆着的一份文件和紫红色的证，很明显地表现了什。那根弦越来越紧，几乎扭曲地箍着他的心，林洱上前一步去看，但还未等他把已经现的事实看进眼里，林母就安静地撕开了这一道屏障：
“洱洱，对不起，我跟你爸离婚了。”
外面电闪雷鸣，客厅的丝绸窗帘没有被完全拉上，阴沉沉的天便完全映照在玻璃上，雨点毫不留情地啪嗒啪嗒，像是利刃要划破玻璃。
明明已经在屋里了，林洱却骤然感觉己还被关在外面，大雨倾盆而淋湿他全身，整个心被完全浸泡在冷雨里，支离破散。
“为什……？”林洱声音颤抖着，脊背攀上冷意，本就瘦弱的肩头彻底垮来，怔怔地愣在原地。那一刻所有的情绪涌上脑门，冲的他说不别的话来，他很想问，想问为什你不过问我一感受，为什要在这个节骨眼离婚，为什要吵架，为什变得不恩爱？为什为什为什为什为什为什！
客厅吊灯还亮着，窗外却忽然劈一个闪电，过于煞白的光照到沙发前，林母捂住了眼睛，走过来握住林洱的手，无声地掉眼泪来，她的目光看不清楚。林洱只感受到母亲的手很凉，很冰，也在颤抖着。
“对不起，洱洱。妈妈对不起你，没有告诉你是我不对，但是洱洱，你相信妈妈好不好？我必须这样做，我这做都是为了你，对不起妈妈没考虑到你的感受，对不起。”林母到底忍住了将要掉来的眼泪，她似乎明白己不哭，她看向林洱，重重地说，“妈妈只有你一个孩子，所以妈妈一定要保护你，保护这个家。”
林洱像是被钉在了原地，整个人都被电闪雷鸣淹没了，空气是冷的潮湿的，他看着母亲有些慌乱的目光，却怎也看不明白里面的意义，他听得到那些话，一句一句对不起，从来没有那多的对不起，从来没有一个对不起会让他那心痛。在听到“我这做都是为了你”这句话的时候，他几乎都要脱而一句“为了我？那你有想过我会不会难过！”
他也只不过才十七岁，只不是一个青春期的孩子。
但嘴唇翕动两，林洱最终还是什都没有说，他从母亲的眼中看到了一点绝望，和湖水般涌起的愧疚，他不忍心再言责备母亲，因为她和他一样痛苦，甚至更加痛苦，因为她离开的是与她共度十几年的男人，曾经许天长地久誓言的人。那句“妈妈只有你一个孩子”终究还是让林洱心中的弦振了一。
“所以，到底是为什？妈，你为什离婚。”林洱几乎喘不过气来，胸腔像是有雨水压迫，他还是很想问，他想要知道真相，想要知道为什那天父母会吵架，那些破碎的话语，一种冲动逼迫他继续问声，“你那天说到的什项目？妈，你怎了？”
林母的头发散开，她的表情像是要哭又像是要笑，这让林洱的心沉了去。林母还是没有说，她有些颤抖地梗着脖子，眼眶里流泪水，像是压抑到了极点：“怎了？你应该去问你爸到底是怎了……”
“对不起，妈妈不会做错误的决定的，对不起我选择现在跟他离婚，洱洱，你，你要好好长大。”林母依然没解释，林洱却从这两句话里听了许多他无法知道的意味，他猛然发现事情不是爱不爱的问题，而是在一个他远远不熟悉的领域。
林洱看来母亲已经做到她的极限了，他咬了咬嘴唇，心脏里的酸楚已经彻底打翻他，转身，离开，已经是不经过大脑的举动，他转身上楼，脚步如沼泽的泥一般沉甸甸。
窗外的暴雨仍然在继续，洗刷着世界，洗刷着灰色的墙壁和满墙的爬山虎，走上最后一阶楼梯的时候林洱忽然觉得腿像是抽筋一般酸麻，有什东西狠狠地从他心头剥落，这次没有歌声的掩护，他不知道己听到的是母亲在哭还是雨声。
关上房间门，林洱没有开灯就直接把己埋进柔软的被子里，他倒在床上，暴雨的痕迹被窗帘遮盖住。林洱终于忍不住大哭声，泪水如雨点般落，落在被子上，他哭的很放肆，呜咽的声音全被雷电声吃进腹中，眼泪大颗大颗滚落，像是雏鸟的悲鸣，无声地淹没。
那一刻他像是整个人解离了一般，身体了铅样倒在床上，肢都不得动弹，灵魂却好像已经飘了体内，游逛在暴雨中被淋湿，被打的粉碎。
他哭啊，他为什哭呢？好像是为了很多很多事情，但那些事情他又好像一件都说不来，恍然之间只觉得所有都是假的，如电影里夸张的悲情镜头，主角撕心裂肺的叫喊，声音震耳欲聋，但是是假的，全部都是。
只有眼泪是真的。
不知道哭了多久，林洱哭累了终于就着这个姿势睡着，一切都安静来，他又做起了梦。
依然是黑色的河流，周围是荒原，空空荡荡，林洱怎都走不到尽头，他只听见，听见无数尖锐刺耳的声音，争吵着撕扯着，直到忽然之间，他听到有人在温柔地叫他，于是天光乍破，梦停了。
醒来的时候房间已经陷入一片漆黑，林洱睁眼只觉得眼睛酸疼，喉咙也是酸涩的，大概是哭过劲的缘故，他摸索着床，打开了房间灯，突然的光亮让他遮住眼睛，缓了好一会才清醒。
床头柜上放着的小时钟已经显示晚上九点快半，他睡了很久很久。林洱沉默了一，觉得浑身上都空荡荡的，他抬手擦掉脸上残留的泪痕，像是想到了什一般，跳起来到窗边拉开窗帘。
暴雨已经停了，只有很细的雨丝还在继续，林洱看着远处的灯光，嘴唇翕动两，幡然醒悟一般打开衣柜，套上一件黑色外套，拿起手机推开门跑了去。
客厅变成了一片漆黑，林洱明白母亲已经不在这里了，他目光匆匆掠过，一边披衣服一边跑大门。他知道现在是晚习的时间，也知道沈季淮马上
就要到小巷的门。
这时候，他真的很想见他。
路边的路灯投射微亮的光，照亮了一个个小水坑，洒在路面上像是一个个小月亮。林洱小心翼翼跨过去，但鞋上还是不小心沾上了些许水，他顾不得这些，一路快走到小区门前的巷子。
林洱本来走的很急，在将到的时候却放缓了步子，他抬起头，隔着路灯昏黄的灯光，被照亮的雨幕，耳边响起安静的水声，很远又很近，天空中只有云层，而他的面前不远处，沈季淮手里拿着校服外套，眼神带着点诧异，一秒向他跑来。
“怎来了？”沈季淮刚凑近就问，在看清楚林洱的脸的时候，却皱起了眉头：“你哭了？怎回事？”他抬手抚上林洱的眼角，很轻很慢地擦了一，无比温柔的一个动作。
林洱眨了眼睛，黑边的睫毛投一小块影子，他涩着嗓子开：“哥哥，我爸妈离婚了，我妈……午告诉我的，估计就在上周。”很奇怪的，面对沈季淮，他却想要忍住眼泪，想要看起来坚强一点。但眼泪偏不遂意，又一次滑落来。
啪嗒啪嗒，在地上溅起水花。
沈季淮立刻把林洱抱在了怀里，手抚上去轻轻拍他的背，像是在安抚受伤的小动物：“不要难过，洱洱，没关系的，没事的，我会一直陪着你……”
林洱想要说话，却又说不来，他这一刻只有委屈，纯粹的委屈，他呜咽着啜泣，像是发泄一样，在面前这个给他无限安全感的人怀里，没有对不起，没有撕心裂肺的烦恼，没有隐瞒，他彻彻底底地觉得，原来哭来也是勇敢。
“没事，你想哭就在我怀里哭，不要憋着，我一直都在呢。”沈季淮明白他所有的怯弱，耐心地安慰着，“不用担心，不会有人丢你的，你也没有做错什，洱洱，不要难过。”
因为我也会很难过。
雨丝轻轻，吻也很轻，凉凉的，像是抚慰一般，林洱仰着头与沈季淮接吻，他在细碎的雨幕里仿佛被分割到另一个世界，交换着爱意和温柔，直到周围一切都不存在。
直到被吻的有些喘不过气，林洱才小幅度退后一点，他仰起头，眼神中是不名状的光亮，像是在看他的神明。而一秒，他头上一沉，沈季淮把手中的校服外
套盖到了林洱头上，他的目光越过去，似乎在看什。
林洱有些疑惑地问他：“怎了？”
“没什。”沈季淮看着远处那个熟悉的身影，语气淡淡的，他只看了一眼便又低头，吻上林洱的嘴唇。
雨幕，细碎的雨丝，盖着校服的年被另一个高瘦的年拥在怀里亲吻，路灯的光点闪动，远处的人影晃动两还是走远了。
沈季淮微微垂眸，在心里轻念。
洱洱，你永远都不要回头。
第27章 爱你
BGM: 明天见，就是我会去找你——帆布小镇
从那天之后，一切似乎没有太大的改变，偶尔林洱也会去想，母亲那天说的话到底是什意思，但婚已经离了，事情已经发生，没有以回旋的余地。
而母亲似乎变得更加敏感了些，林洱不是没有想过要去找父亲问清楚，但母亲似乎也看来他的想法，在他离开家去画室那天，母亲近乎强硬地告诉他：“你爸他已经不清醒了，他对这个家根本没有上心，从我离婚开始，他就不是你爸爸了。”
到最后，母亲的语气却是祈求的：“洱洱，不要去找他好吗？是妈妈对不起你，但你要相信我，他是从哪一天开始变成这样的呢……”母亲神情恍惚着，像是沉浸在打击之中。
在看到母亲的眼神的时候，林洱还是答应了，他虽然还有诸多疑问，但面前的母亲情绪更需要照顾。林洱忍不住想到从前，从前的母亲，在他心目中母亲一直是温和亲的，美丽却又脆弱的，比起严厉刻板的父亲，母亲不知要好了多。
到底从什时候开始，母亲变得只剩了脆弱和疲惫，林洱忽然才意识到己长这大，却好像从没特意关心过她。因此林洱没有再去多想那些，扶起几乎要跪到地上的母亲，支撑起她，好像在这一刻，他就长大了一样。
日子一天天过去，毕竟是集训，统考也就是两三个月左右的事情，林洱强迫己收心去画画，把时间多花费在画室，在那天过后，他心中就升起一个念头，要努力，还要快点长大，变得足够勇敢，变得够扛起所有的事情。
日子过得好慢，夏日在进入八月的时候被拉长，像是不舍得离去，于是便紧紧拥抱
着晚风和热浪，拼命燃烧太阳，融化掉柏油路上的风光。
缥缈的歌声从窗飘进来，听的模模糊糊，旋律是熟悉的，裹着夏天夜晚的气息，骤然把林洱又带回那个夜晚，月光在飘窗台上洒到他赤裸的身体上，楼传来断断续续的空灵女声。
王菲又在唱：“没有什会天长地久。”
“没有什会天长地久。”林洱喃喃地跟着念声。
沈季淮俯身，闻声与林洱十指相扣，他低声道：“我，永远。”
情潮混在潮湿的空气里，来的迅猛，如暴雨般快，两具赤裸的身体纠缠在一起，房间里没有开空调，一时间连空气都被欲望黏住，把两人留在炙热滚烫的夏天，仿佛须臾之间便算作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