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54
鹿辞心不由感慨，年人最是如此, 什都无法阻挡他那旺盛的好奇心。
弥桑妖月然也一眼就看到了那块污渍，但此刻也只得倍感无奈地抬手替他将那污渍抹去, 嗔瞪他一眼道：“这风风火火像什样子？”
钟忘忧满不在乎地抬肩蹭蹭腮边, 眨着一双眼直奔主题道：“现在说了吧？你到底是要借什？”
鹿辞简直已经没了脾气，笑着摇了摇头看向师姐，弥桑妖月更是无语，闭眼深吸了气道：“借蛊，寻亲蛊, 满意了？”
“哦——”钟忘忧恍然大悟状，随即还未等几人反应过来，他唰地一转身便又朝阶上冲去，“我知道在哪！我去给你拿！”
望着年来去如疾风的背影，鹿辞险些石化在原地：“他这……”
弥桑妖月轻叹一声，摆摆手道：“算了，随他去吧，反正宫中蛊物他也熟悉得很，正好省得我多走几步。”
说着，她索性也不再继续往上，转了个方向领着二人朝阶旁一座偏殿行去。
鹿辞转头与姬无昼对视一眼，随即一面迈步跟上一面在心中感慨：果然不是师姐亲生的……这动如疯兔的性子真是……
钟忘忧动作极快，三人在偏殿刚落座没多久外头便已是传来了轻快的脚步声。
年怀抱着个掌大的铜炉跃过门槛，气喘吁吁地跑到鹿辞面前将铜炉搁：“喏，寻亲蛊！”
鹿辞忍不住发笑，端起桌上尚未喝过的茶盏递给他：“多谢多谢，快喝杯茶歇歇。”
钟忘忧接过茶盏一饮而尽，抹了把嘴急切道：“还没认主呢，现在认吗？”
弥桑妖月看着他比鹿辞二人还要着急的模样，简直都不知该说什才好，无奈摇了摇头，抬手从发髻上抽金簪递给鹿辞：“认吧，认完主便将放于袖中，省得一路还要端着这炉子。”
鹿辞点了点头，但却并未接那簪子，摊开手露先前被藤蔓划破的伤道：“正好不必麻烦，这就有现成的。”
说着，他随便在其中一处伤上挤一滴血来，揭开铜炉的盖子将蛊虫倒进了掌中。
姬无昼眼看着他将刚清理完的伤又糟蹋一遍，眉心禁不住一跳，但最终也未去阻止。
寻亲蛊有多稀有他是知道的，弥桑妖月肯令此物对鹿辞认主便等于是将直接送给了鹿辞，如此慷慨之举他然没理由还去阻挠。
寻亲蛊的本体是只指甲盖大小的蜘蛛，成蛊后通体洁白，身上笼着一层细微的绒毛。
未认主的新蛊向来对血极为敏感，此时甫一落入鹿辞掌中便支棱着八条细腿飞速往渗血的伤爬去，不消片刻便一头扎进了渗的那滴鲜血之中。
鹿辞见不再乱动，抬头问道：“这便算是成了？”
弥桑妖月点了点头，从座上起身道：“成了，走吧。我宫中恰好就有桑城符纸，我直接传送过去。”
鹿辞有些意外，跟着起身道：“师姐也去？”
弥桑妖月道：“当然，桑城蛊患毕竟是因虱蛊而起，说到底与我弥桑家脱不了干系，更何况倘若真在桑城百姓的记忆中找到蛛丝马迹，我发现疑点的远比你大得多。”
未等鹿辞反应，身旁一直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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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的姬无昼竟是起身附和道：“言之有理。”
鹿辞怔了怔，但很快也想通了个中关窍。
——虱蛊当年是在弥桑祖宅失窃，那偷盗虱蛊之人势必曾去过弥桑家，说不定还与弥桑妖月有过接触，若在桑城百姓记忆中发现疑之人，最有认此人身份的必是弥桑妖月无疑。
如此一想，鹿辞便也没再质疑，但随即不由笑道：“那还让对我认主作甚？反正有师姐在，不认主不也一样用？”
在拥有幻蛊纱衣之前，弥桑妖月想要利用蛊物也得先让认主才行，但在有了操控天蛊物的幻蛊纱衣后，无论蛊物是否认主，也无论蛊主是谁，弥桑妖月都一样将其操控，相当于她早已成为天所有蛊物的蛊主。
既然如此，有她一前往桑城，寻亲蛊即便无主也为她所控，鹿辞还令认主便显得有些多此一举了。
不料，弥桑妖月闻言却是无奈地摇了摇头：“你以为我将给你只是为了桑城探查？我是想着往后你若是对己的身有了眉目，或许以助你一臂之力。不让对你认主，难不成到时还要我时时跟着你帮你操控？”
鹿辞着实没料到她竟还有这般考量，心中不由一暖，但弥桑妖月显然不是那煽情的人，刚解释完便果断道：“行了，别废话了，走吧。”
说是说别废话，鹿辞却还是忍不住由衷道：“多谢师姐。”
弥桑妖月笑瞪他一眼，率先踏了门去。
三人行偏殿，顺着长阶向存放符纸之处行去，然而走着走着，三人突然齐齐发现好像有哪里不对。
钟忘忧那小子怎的如此安静？
鹿辞回头一看，果然见年十分乖巧地双手交握缩肩低头跟在他身后，满脸写着“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弥桑妖月停脚步：“你要上哪去？”
钟忘忧佯作茫然无知地抬起头：“嗯？不是去桑城吗？”
弥桑妖月又好气又好笑：“我是去办正事，你跟着添什乱？”
钟忘忧眼见糊弄不过去，眼珠一转瞬间改换战术，扭着身子蹭到弥桑妖月身旁晃着她的胳膊道：“娘——您不是说我往后是要接任家主的吗？那桑城怎着也算咱家属地，我到现在连家属地都没去过，这像话吗？”
弥桑妖月不为所动：“要去属地往后有的是机会，不急。”
钟忘忧噎了一噎，但很快又添了把火继续道：“娘——日是我生辰——您舍得把我一个人丢在宫里吗？就当是带我去见见世面不行吗——”
弥桑妖月被晃得无奈至极，只觉这小子真是越大越难缠。
其实桑城早在十年前蛊患结束后便再无危险，城中蛊子尽数死绝，余的唯有满目疮痍和遍地白骨，硬是要带钟忘忧去也并非不，只是这回他是去查案而非游玩，带着个半大孩子到底不大合适。
犹豫片刻后，弥桑妖月索性找了个绝佳的理由拒绝道：“当然不行，符纸最多只传送三人，带不了你。”
谁知，钟忘忧一听这话不仅未受打击，反而还兴高采烈道：“这个容易啊！方才风盈告诉我这两位哥哥是坐鹿舆来的！我也坐去桑城不就好了吗？那是灵鹿欸！会飞的！我还从来没坐过
飞上天的车呢！”
他那前两句还是对着弥桑妖月在说，后两句却已是激动地转向了鹿辞，眼中灿灿金光如有实质，像是一瞬就要迸射开来。
迎着这般期待的目光，鹿辞霎时竟有些不忍拒绝。说到底他并不介意年与他行，如见连师姐都貌似动摇，他便也没了笃定，身子缓缓转了半圈望向了姬无昼。
姬无昼本是一副事不关己之态，此刻发现三人目光竟都忽然聚在了己身上，不由眉梢微挑道：“看我作甚？”
钟忘忧飞快地眨着眼将他盯着，面上的讨好之意不言而喻，姬无昼偏偏不吃这一套，面无表情地与他对视片刻后无动于衷地移开视线转向鹿辞道：“你定就好，我没意见。”
鹿辞见他将决定权交给了己，又见师姐似乎也没有要反对的意思，索性不再拖泥带水，点头拍板道：“行，一起就一起吧，到时你别乱跑就好。”
“遵命！”钟忘忧果断应，那喜笑颜开的嘴角险些要咧去耳根。
事既已定，几人便也没再停留，直接反身顺阶而往谷行去。
一路上，弥桑妖月又耳提面命地嘱咐了钟忘忧不事宜，年来者不拒尽数答应，再三保证绝不会给此行添一丁点麻烦。
穿过花海和峡谷后，甫一看见那远远停在谷的鹿舆，钟忘忧便已是一蹦三尺高，飞奔上前绕着圈地“啊呀呀”惊呼，吓得三只灵鹿左躲右闪，像是要对这位稀奇古怪的不速之客敬而远之，直至鹿辞上前摸着的脑袋好生安抚了一番，灵鹿这才乖乖定住了脚步。
“我坐这里吗？”钟忘忧指着前板兴奋道，显然是嫌坐在舆中不够刺激，想直接包揽那驾车之位。
未等鹿辞回答，弥桑妖月已是严肃道：“胡闹什？老老实实进去。”
年毕竟刚刚才承诺过不会添乱，此时闻言鼓了鼓嘴未敢反驳，但面上失望之色却是溢于言表。
鹿辞一看他这模样不由有些心软，忍不住替他争取道：“师姐，不如就让他坐前面吧？我陪他一起便是。”
弥桑妖月本就是担心钟忘忧行事鲁莽不够稳妥，怕他坐在车前或有危险，如一听鹿辞愿意在旁陪督看已然放心不，于是便也未再坚持，点了点头与姬无昼一登上了鹿舆。
钟忘忧眼中光亮霎时死灰复燃，咧嘴对着鹿辞狡黠一龇牙便立即蹦上了前板。
鹿辞也随之一笑，绕到另一侧坐了来，刚一坐稳，年忙不迭拉起缰绳用力一甩，灵鹿伴着他的一声大喝奔跑腾空，又在年止不住地惊叫欢呼中直上云霄。
桑城在西南的位置其实并不算偏僻，但因金汩江流经此城时以“几”字型将其三面环绕，第面又有两座高山相阻，这才使得在西南腹地成为了一处孤岛似的存在。
好在鹿辞几人此行乃是乘坐鹿舆前往，无论是宽阔江流还是高山险阻，对灵鹿而言想要越过都不过是轻而易举之事。
鹿舆在空中疾速飞驰，穿过崇山峻岭之上的重重云雾后，金汩江波光粼粼的江面便已是遥遥映入眼帘。
滚滚江流奔腾不绝，两岸船帆星罗棋布，碧绿山峰矗立在侧，动静之间勾勒一幅金翠交加的江山盛景。
钟忘忧何曾有过此般俯瞰山河的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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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手中握着缰绳，眼中目不暇接，早已连惊呼都忘在了九霄云外。
莫说是他，就连鹿辞也因此景而倍觉震撼，只不过他犹记得己坐在此处的缘由，此时一面观景一面还不忘牢牢抓紧年的腰带，以免他一不留神坠高空。
金汩江虽壮阔，但在奔于天际的灵鹿脚也不过是短暂一程，稍纵即逝的江景之后，大片密林掩映中的桑城已然隐约见。
第47章 临江死城
桑城被封已达十年之久, 方城门外的主道皆早已被荒草覆没，此时从高空往看去，就仿佛一块被遗忘在碧海深处长年与世隔绝的磐石。
随着灵鹿深入陆地, 金汩江涛涛水声逐渐几不闻，耳畔还听见的唯有林间偶尔传的几声嘶哑鸦鸣。
“师姐，我停在城门外？”鹿辞回身朝舆中问去。
弥桑妖月探身往窗外看了看，回忆片刻后掀帘答道：“不, 直接入城，城内正中有座观星坛，鹿舆以停在坛顶。”
鹿辞点了点头，拉过缰绳稍稍调整了方向，驱使灵鹿径直往城中行去。
即将经过城门之际，鹿辞清楚地看见了方城门外密布的层层蛛网。那是十年前封城时留的摄蛊蛛丝, 如历经风雨早已残损不堪, 稀稀落落地黏挂在城墙之上, 为本就破败的桑城又添一抹颓色。
若说城外还只是清冷幽静, 那城内便只以森然死寂来形容，高耸的城墙仿佛一道隔绝阴阳的结界，灵鹿甫一从上越过, 鹿辞瞬间便感受到了一阵难以言喻的阴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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弥桑妖月然也一眼就看到了那块污渍，但此刻也只得倍感无奈地抬手替他将那污渍抹去, 嗔瞪他一眼道：“这风风火火像什样子？”
钟忘忧满不在乎地抬肩蹭蹭腮边, 眨着一双眼直奔主题道：“现在说了吧？你到底是要借什？”
鹿辞简直已经没了脾气，笑着摇了摇头看向师姐，弥桑妖月更是无语，闭眼深吸了气道：“借蛊，寻亲蛊, 满意了？”
“哦——”钟忘忧恍然大悟状，随即还未等几人反应过来，他唰地一转身便又朝阶上冲去，“我知道在哪！我去给你拿！”
望着年来去如疾风的背影，鹿辞险些石化在原地：“他这……”
弥桑妖月轻叹一声，摆摆手道：“算了，随他去吧，反正宫中蛊物他也熟悉得很，正好省得我多走几步。”
说着，她索性也不再继续往上，转了个方向领着二人朝阶旁一座偏殿行去。
鹿辞转头与姬无昼对视一眼，随即一面迈步跟上一面在心中感慨：果然不是师姐亲生的……这动如疯兔的性子真是……
钟忘忧动作极快，三人在偏殿刚落座没多久外头便已是传来了轻快的脚步声。
年怀抱着个掌大的铜炉跃过门槛，气喘吁吁地跑到鹿辞面前将铜炉搁：“喏，寻亲蛊！”
鹿辞忍不住发笑，端起桌上尚未喝过的茶盏递给他：“多谢多谢，快喝杯茶歇歇。”
钟忘忧接过茶盏一饮而尽，抹了把嘴急切道：“还没认主呢，现在认吗？”
弥桑妖月看着他比鹿辞二人还要着急的模样，简直都不知该说什才好，无奈摇了摇头，抬手从发髻上抽金簪递给鹿辞：“认吧，认完主便将放于袖中，省得一路还要端着这炉子。”
鹿辞点了点头，但却并未接那簪子，摊开手露先前被藤蔓划破的伤道：“正好不必麻烦，这就有现成的。”
说着，他随便在其中一处伤上挤一滴血来，揭开铜炉的盖子将蛊虫倒进了掌中。
姬无昼眼看着他将刚清理完的伤又糟蹋一遍，眉心禁不住一跳，但最终也未去阻止。
寻亲蛊有多稀有他是知道的，弥桑妖月肯令此物对鹿辞认主便等于是将直接送给了鹿辞，如此慷慨之举他然没理由还去阻挠。
寻亲蛊的本体是只指甲盖大小的蜘蛛，成蛊后通体洁白，身上笼着一层细微的绒毛。
未认主的新蛊向来对血极为敏感，此时甫一落入鹿辞掌中便支棱着八条细腿飞速往渗血的伤爬去，不消片刻便一头扎进了渗的那滴鲜血之中。
鹿辞见不再乱动，抬头问道：“这便算是成了？”
弥桑妖月点了点头，从座上起身道：“成了，走吧。我宫中恰好就有桑城符纸，我直接传送过去。”
鹿辞有些意外，跟着起身道：“师姐也去？”
弥桑妖月道：“当然，桑城蛊患毕竟是因虱蛊而起，说到底与我弥桑家脱不了干系，更何况倘若真在桑城百姓的记忆中找到蛛丝马迹，我发现疑点的远比你大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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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辞怔了怔，但很快也想通了个中关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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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一想，鹿辞便也没再质疑，但随即不由笑道：“那还让对我认主作甚？反正有师姐在，不认主不也一样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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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如此，有她一前往桑城，寻亲蛊即便无主也为她所控，鹿辞还令认主便显得有些多此一举了。
不料，弥桑妖月闻言却是无奈地摇了摇头：“你以为我将给你只是为了桑城探查？我是想着往后你若是对己的身有了眉目，或许以助你一臂之力。不让对你认主，难不成到时还要我时时跟着你帮你操控？”
鹿辞着实没料到她竟还有这般考量，心中不由一暖，但弥桑妖月显然不是那煽情的人，刚解释完便果断道：“行了，别废话了，走吧。”
说是说别废话，鹿辞却还是忍不住由衷道：“多谢师姐。”
弥桑妖月笑瞪他一眼，率先踏了门去。
三人行偏殿，顺着长阶向存放符纸之处行去，然而走着走着，三人突然齐齐发现好像有哪里不对。
钟忘忧那小子怎的如此安静？
鹿辞回头一看，果然见年十分乖巧地双手交握缩肩低头跟在他身后，满脸写着“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弥桑妖月停脚步：“你要上哪去？”
钟忘忧佯作茫然无知地抬起头：“嗯？不是去桑城吗？”
弥桑妖月又好气又好笑：“我是去办正事，你跟着添什乱？”
钟忘忧眼见糊弄不过去，眼珠一转瞬间改换战术，扭着身子蹭到弥桑妖月身旁晃着她的胳膊道：“娘——您不是说我往后是要接任家主的吗？那桑城怎着也算咱家属地，我到现在连家属地都没去过，这像话吗？”
弥桑妖月不为所动：“要去属地往后有的是机会，不急。”
钟忘忧噎了一噎，但很快又添了把火继续道：“娘——日是我生辰——您舍得把我一个人丢在宫里吗？就当是带我去见见世面不行吗——”
弥桑妖月被晃得无奈至极，只觉这小子真是越大越难缠。
其实桑城早在十年前蛊患结束后便再无危险，城中蛊子尽数死绝，余的唯有满目疮痍和遍地白骨，硬是要带钟忘忧去也并非不，只是这回他是去查案而非游玩，带着个半大孩子到底不大合适。
犹豫片刻后，弥桑妖月索性找了个绝佳的理由拒绝道：“当然不行，符纸最多只传送三人，带不了你。”
谁知，钟忘忧一听这话不仅未受打击，反而还兴高采烈道：“这个容易啊！方才风盈告诉我这两位哥哥是坐鹿舆来的！我也坐去桑城不就好了吗？那是灵鹿欸！会飞的！我还从来没坐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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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前两句还是对着弥桑妖月在说，后两句却已是激动地转向了鹿辞，眼中灿灿金光如有实质，像是一瞬就要迸射开来。
迎着这般期待的目光，鹿辞霎时竟有些不忍拒绝。说到底他并不介意年与他行，如见连师姐都貌似动摇，他便也没了笃定，身子缓缓转了半圈望向了姬无昼。
姬无昼本是一副事不关己之态，此刻发现三人目光竟都忽然聚在了己身上，不由眉梢微挑道：“看我作甚？”
钟忘忧飞快地眨着眼将他盯着，面上的讨好之意不言而喻，姬无昼偏偏不吃这一套，面无表情地与他对视片刻后无动于衷地移开视线转向鹿辞道：“你定就好，我没意见。”
鹿辞见他将决定权交给了己，又见师姐似乎也没有要反对的意思，索性不再拖泥带水，点头拍板道：“行，一起就一起吧，到时你别乱跑就好。”
“遵命！”钟忘忧果断应，那喜笑颜开的嘴角险些要咧去耳根。
事既已定，几人便也没再停留，直接反身顺阶而往谷行去。
一路上，弥桑妖月又耳提面命地嘱咐了钟忘忧不事宜，年来者不拒尽数答应，再三保证绝不会给此行添一丁点麻烦。
穿过花海和峡谷后，甫一看见那远远停在谷的鹿舆，钟忘忧便已是一蹦三尺高，飞奔上前绕着圈地“啊呀呀”惊呼，吓得三只灵鹿左躲右闪，像是要对这位稀奇古怪的不速之客敬而远之，直至鹿辞上前摸着的脑袋好生安抚了一番，灵鹿这才乖乖定住了脚步。
“我坐这里吗？”钟忘忧指着前板兴奋道，显然是嫌坐在舆中不够刺激，想直接包揽那驾车之位。
未等鹿辞回答，弥桑妖月已是严肃道：“胡闹什？老老实实进去。”
年毕竟刚刚才承诺过不会添乱，此时闻言鼓了鼓嘴未敢反驳，但面上失望之色却是溢于言表。
鹿辞一看他这模样不由有些心软，忍不住替他争取道：“师姐，不如就让他坐前面吧？我陪他一起便是。”
弥桑妖月本就是担心钟忘忧行事鲁莽不够稳妥，怕他坐在车前或有危险，如一听鹿辞愿意在旁陪督看已然放心不，于是便也未再坚持，点了点头与姬无昼一登上了鹿舆。
钟忘忧眼中光亮霎时死灰复燃，咧嘴对着鹿辞狡黠一龇牙便立即蹦上了前板。
鹿辞也随之一笑，绕到另一侧坐了来，刚一坐稳，年忙不迭拉起缰绳用力一甩，灵鹿伴着他的一声大喝奔跑腾空，又在年止不住地惊叫欢呼中直上云霄。
桑城在西南的位置其实并不算偏僻，但因金汩江流经此城时以“几”字型将其三面环绕，第面又有两座高山相阻，这才使得在西南腹地成为了一处孤岛似的存在。
好在鹿辞几人此行乃是乘坐鹿舆前往，无论是宽阔江流还是高山险阻，对灵鹿而言想要越过都不过是轻而易举之事。
鹿舆在空中疾速飞驰，穿过崇山峻岭之上的重重云雾后，金汩江波光粼粼的江面便已是遥遥映入眼帘。
滚滚江流奔腾不绝，两岸船帆星罗棋布，碧绿山峰矗立在侧，动静之间勾勒一幅金翠交加的江山盛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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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说是他，就连鹿辞也因此景而倍觉震撼，只不过他犹记得己坐在此处的缘由，此时一面观景一面还不忘牢牢抓紧年的腰带，以免他一不留神坠高空。
金汩江虽壮阔，但在奔于天际的灵鹿脚也不过是短暂一程，稍纵即逝的江景之后，大片密林掩映中的桑城已然隐约见。
第47章 临江死城
桑城被封已达十年之久, 方城门外的主道皆早已被荒草覆没，此时从高空往看去，就仿佛一块被遗忘在碧海深处长年与世隔绝的磐石。
随着灵鹿深入陆地, 金汩江涛涛水声逐渐几不闻，耳畔还听见的唯有林间偶尔传的几声嘶哑鸦鸣。
“师姐，我停在城门外？”鹿辞回身朝舆中问去。
弥桑妖月探身往窗外看了看，回忆片刻后掀帘答道：“不, 直接入城，城内正中有座观星坛，鹿舆以停在坛顶。”
鹿辞点了点头，拉过缰绳稍稍调整了方向，驱使灵鹿径直往城中行去。
即将经过城门之际，鹿辞清楚地看见了方城门外密布的层层蛛网。那是十年前封城时留的摄蛊蛛丝, 如历经风雨早已残损不堪, 稀稀落落地黏挂在城墙之上, 为本就破败的桑城又添一抹颓色。
若说城外还只是清冷幽静, 那城内便只以森然死寂来形容，高耸的城墙仿佛一道隔绝阴阳的结界，灵鹿甫一从上越过, 鹿辞瞬间便感受到了一阵难以言喻的阴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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