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林晚晚利索转身。</p>
头也不回地扬了扬手中的钞票。</p>
“勉强够本，咱们两清了，往后见面就当不认识。”</p>
季锐阳预想中的纠缠没发生。</p>
先是长舒了一口气。</p>
而后似乎想到了什么，咬了咬后槽牙。</p>
直到看不到林晚晚的身影，才黑着脸转身朝着相反方向走去。</p>
隐在暗处军绿色的吉普车上传出声音。</p>
“这村姑真是鼠目寸光，为了区区八十块钱，竟白白放弃攀上季家的机会，不过这样也好，季家也不用摊上个贪财势利的乡下媳妇。”</p>
车窗摇下，露出顾淮城冷峻的侧影。</p>
狭长的凤眸淡淡扫过远处那幕，唇角勾起似笑非笑的弧度。</p>
“任务要紧，不必节外生枝。”</p>
他语气平静，视线掠过林晚晚消失的方向，算是默许了司机的评价。</p>
林晚晚全然不知，方才与季锐阳银货两讫的场景，已悉数落进那双深不见底的眼里。</p>
她攥着刚到手的钱，快步回到原主奶奶留下的老屋。</p>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霉味扑面而来。</p>
半年无人居住的土坯房蛛网密结，炕席塌了半边，墙角堆着发潮的麦秸，分明是摇摇欲坠的危房。</p>
望着这凄惨景象。</p>
终于生出几分悔意。</p>
方才实在不该拒绝张大娘留宿的提议。</p>
“总好过被关在林家等死。”她轻声自语，挽起袖子开始清扫。</p>
待收拾得勉强能落脚。</p>
她累得瘫坐在炕沿上，开始盘算今后的路。</p>
绝不能坐以待毙。</p>
虽然今日避开了书中捉奸的剧情，可林老三早在半月前就收了邻村傻子的彩礼，只等时机成熟就将她绑去换钱。</p>
原书里。</p>
林家的算盘打得极精。</p>
先设计让她与季锐阳“事发”，逼京城来的知青负责。</p>
待到成婚当日，再偷梁换柱把新娘换成林初曼，转头将她塞给老光棍。</p>
届时若季家追问，只推说新娘子临阵脱逃便死无对证。</p>
一箭双雕的毒计。</p>
“可惜，现在的林晚晚不会任人摆布了。”她垂眸凝视掌心，那张被体温焐热的信纸上。</p>
父亲临终前托部队转交的遗言墨迹犹新。</p>
“吾儿晚晚，若遇困境，可携此信往京市寻顾......”</p>
指尖抚过遒劲的字迹。</p>
她将信纸仔细叠好收进内袋。</p>
京市顾家。</p>
书中林初曼正是凭借这封信敲开了顾家的大门。</p>
入京后甚至无需她开口，自有无数人将天赐良机捧到她面前，只为求得顾家荫庇。</p>
“既然如此，这份机缘便由我来承接吧。”</p>
林晚晚轻抚心口低语。</p>
话音如尘埃在光柱中飘旋，胸腔骤然传来细微刺痛，似有未散尽的执念在挣扎。</p>
怔忡间那痛楚又悄然消散，宛若蜻蜓点破湖面漾开的涟漪，转瞬无踪。</p>
心跳渐复平稳。</p>
现下当务之急便是要摆脱前世惨死如跗骨之诅。</p>
红帆村是不能再待下去了。</p>
唯有按着信中的地址，去京市寻求帮助。</p>
抢在林初曼之前，回顾家这门权倾四海的父辈战友。</p>
想清楚后，索性搁下扫帚。</p>
拿着从季锐阳那里索要的钱，去供销社买了包烟丝和半斤水果糖，朝着村长家走去。</p>
“晚丫头，怎么来了？”</p>
林晚晚刚走进门口，村长媳妇便热情招呼道。</p>
看来村长还不知道她的事儿。</p>
想到自己的目标，当即纤长睫毛微颤，眼眶湿红，水眸微微耷拉着，委屈的模样太过惹人怜爱。</p>
杨婶子见状，也顾不收拾院子。</p>
忙上前挽住她的手。</p>
“可怜见的，丫头可别哭，有啥事儿告诉婶子。”</p>
粗糙的手指替林晚晚抚脸上的泪水。</p>
却没想到。</p>
她擦过的地方，留下红痕。</p>
这，皮肤也太嫩了。</p>
林晚晚点到为止，没想在她面前大哭。</p>
适时地收了势。</p>
林晚晚紧紧回握住杨婶子的手，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声音带着哽咽。</p>
“婶子，您可得救救我……三叔收了隔壁村傻光棍的彩礼，非要逼我嫁过去。听说那人前些年打死过媳妇，这分明是要把我往死路上逼啊！”</p>
杨婶子是妇联的主任，闻言脸色骤变。</p>
“林老三竟敢这么胡来！现在可是新社会，包办婚姻、违背妇女意志都是犯法的！”</p>
“自从奶奶走后，三叔就把我锁在屋里……”</p>
林晚晚抬起泪眼。</p>
恰到好处地露出腕间红痕。</p>
“我今天是拼死逃出来的。”</p>
农村消息传得快，杨婶子早对林家的动静有所耳闻。</p>
此刻亲耳听到林晚晚的哭诉。</p>
她心头愈发沉重。</p>
这事于公于私都该管，可毕竟是别人家的家务事……</p>
犹豫间。</p>
看到林晚晚那双盈满泪水的眼睛时瞬间心软。</p>
算了。</p>
她爸林德海可是烈士，代表着整个红帆村的颜面，要是让上头知道烈士遗孤被欺负成这样，自己这妇联主任的脸往哪搁？</p>
杨婶子神色稍霁，拍了拍林晚晚的手背。</p>
“好孩子别怕，婶子肯定给你做主。走，这就找林老三说理去！”</p>
林晚晚忙拉住。</p>
即便杨婶子此刻去理论，最多不过训斥几句。</p>
乡里乡亲的。</p>
难道还能真把林老三一家怎么样？</p>
不过是隔靴搔痒。</p>
“婶子，您的心意我领了。”她垂下眼帘，声音轻得像叹息，“终究是一笔写不出两个林字……”</p>
杨婶子欣慰点头。</p>
林老三媳妇是村里出了名的泼辣货，真要撕破脸皮，往后在村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也难相处。</p>
既然晚丫头主动退让，倒是省去不少麻烦。</p>
“难为你这么懂事。”</p>
杨婶子语气缓和不少。</p>
“那你说说，往后有什么打算？”</p>
林晚晚见时候差不多。</p>
便道：“婶子，我能见见长村伯伯吗？我有事儿求他。”</p>
说着把手里的东西递给她。</p>
杨婶子哪能接。</p>
忙将东西推回去，“这可不能收，你快拿回去。”</p>
林老太太去世后。</p>
她就没了依仗，可怜她都来不及，哪会收她带来的东西。</p>
“快进来，老王，晚丫头找你。”</p>
杨婶子的大嗓门像面破锣，瞬间传遍了整座院落。</p>
村长闻声踱步而出，双手背在身后，旧烟斗在腰带间晃荡。见到满脸泪痕的林晚晚，他眉头微蹙：“这是咋了？”</p>
林晚晚将方才的说辞又哽咽着重复了一遍。</p>
说到最后。</p>
她扯住村长的衣袖，指节泛白。</p>
“村长伯伯，求您给我开张介绍信吧……这村子我实在待不下去了，不知道哪天醒来就被捆着送走了……”</p>
话音未落，眼泪便似断了线的珠子，扑簌簌地滚落。</p>
那单薄的肩膀在晨光中颤抖，宛如风中残蝶。</p>
头也不回地扬了扬手中的钞票。</p>
“勉强够本，咱们两清了，往后见面就当不认识。”</p>
季锐阳预想中的纠缠没发生。</p>
先是长舒了一口气。</p>
而后似乎想到了什么，咬了咬后槽牙。</p>
直到看不到林晚晚的身影，才黑着脸转身朝着相反方向走去。</p>
隐在暗处军绿色的吉普车上传出声音。</p>
“这村姑真是鼠目寸光，为了区区八十块钱，竟白白放弃攀上季家的机会，不过这样也好，季家也不用摊上个贪财势利的乡下媳妇。”</p>
车窗摇下，露出顾淮城冷峻的侧影。</p>
狭长的凤眸淡淡扫过远处那幕，唇角勾起似笑非笑的弧度。</p>
“任务要紧，不必节外生枝。”</p>
他语气平静，视线掠过林晚晚消失的方向，算是默许了司机的评价。</p>
林晚晚全然不知，方才与季锐阳银货两讫的场景，已悉数落进那双深不见底的眼里。</p>
她攥着刚到手的钱，快步回到原主奶奶留下的老屋。</p>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霉味扑面而来。</p>
半年无人居住的土坯房蛛网密结，炕席塌了半边，墙角堆着发潮的麦秸，分明是摇摇欲坠的危房。</p>
望着这凄惨景象。</p>
终于生出几分悔意。</p>
方才实在不该拒绝张大娘留宿的提议。</p>
“总好过被关在林家等死。”她轻声自语，挽起袖子开始清扫。</p>
待收拾得勉强能落脚。</p>
她累得瘫坐在炕沿上，开始盘算今后的路。</p>
绝不能坐以待毙。</p>
虽然今日避开了书中捉奸的剧情，可林老三早在半月前就收了邻村傻子的彩礼，只等时机成熟就将她绑去换钱。</p>
原书里。</p>
林家的算盘打得极精。</p>
先设计让她与季锐阳“事发”，逼京城来的知青负责。</p>
待到成婚当日，再偷梁换柱把新娘换成林初曼，转头将她塞给老光棍。</p>
届时若季家追问，只推说新娘子临阵脱逃便死无对证。</p>
一箭双雕的毒计。</p>
“可惜，现在的林晚晚不会任人摆布了。”她垂眸凝视掌心，那张被体温焐热的信纸上。</p>
父亲临终前托部队转交的遗言墨迹犹新。</p>
“吾儿晚晚，若遇困境，可携此信往京市寻顾......”</p>
指尖抚过遒劲的字迹。</p>
她将信纸仔细叠好收进内袋。</p>
京市顾家。</p>
书中林初曼正是凭借这封信敲开了顾家的大门。</p>
入京后甚至无需她开口，自有无数人将天赐良机捧到她面前，只为求得顾家荫庇。</p>
“既然如此，这份机缘便由我来承接吧。”</p>
林晚晚轻抚心口低语。</p>
话音如尘埃在光柱中飘旋，胸腔骤然传来细微刺痛，似有未散尽的执念在挣扎。</p>
怔忡间那痛楚又悄然消散，宛若蜻蜓点破湖面漾开的涟漪，转瞬无踪。</p>
心跳渐复平稳。</p>
现下当务之急便是要摆脱前世惨死如跗骨之诅。</p>
红帆村是不能再待下去了。</p>
唯有按着信中的地址，去京市寻求帮助。</p>
抢在林初曼之前，回顾家这门权倾四海的父辈战友。</p>
想清楚后，索性搁下扫帚。</p>
拿着从季锐阳那里索要的钱，去供销社买了包烟丝和半斤水果糖，朝着村长家走去。</p>
“晚丫头，怎么来了？”</p>
林晚晚刚走进门口，村长媳妇便热情招呼道。</p>
看来村长还不知道她的事儿。</p>
想到自己的目标，当即纤长睫毛微颤，眼眶湿红，水眸微微耷拉着，委屈的模样太过惹人怜爱。</p>
杨婶子见状，也顾不收拾院子。</p>
忙上前挽住她的手。</p>
“可怜见的，丫头可别哭，有啥事儿告诉婶子。”</p>
粗糙的手指替林晚晚抚脸上的泪水。</p>
却没想到。</p>
她擦过的地方，留下红痕。</p>
这，皮肤也太嫩了。</p>
林晚晚点到为止，没想在她面前大哭。</p>
适时地收了势。</p>
林晚晚紧紧回握住杨婶子的手，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声音带着哽咽。</p>
“婶子，您可得救救我……三叔收了隔壁村傻光棍的彩礼，非要逼我嫁过去。听说那人前些年打死过媳妇，这分明是要把我往死路上逼啊！”</p>
杨婶子是妇联的主任，闻言脸色骤变。</p>
“林老三竟敢这么胡来！现在可是新社会，包办婚姻、违背妇女意志都是犯法的！”</p>
“自从奶奶走后，三叔就把我锁在屋里……”</p>
林晚晚抬起泪眼。</p>
恰到好处地露出腕间红痕。</p>
“我今天是拼死逃出来的。”</p>
农村消息传得快，杨婶子早对林家的动静有所耳闻。</p>
此刻亲耳听到林晚晚的哭诉。</p>
她心头愈发沉重。</p>
这事于公于私都该管，可毕竟是别人家的家务事……</p>
犹豫间。</p>
看到林晚晚那双盈满泪水的眼睛时瞬间心软。</p>
算了。</p>
她爸林德海可是烈士，代表着整个红帆村的颜面，要是让上头知道烈士遗孤被欺负成这样，自己这妇联主任的脸往哪搁？</p>
杨婶子神色稍霁，拍了拍林晚晚的手背。</p>
“好孩子别怕，婶子肯定给你做主。走，这就找林老三说理去！”</p>
林晚晚忙拉住。</p>
即便杨婶子此刻去理论，最多不过训斥几句。</p>
乡里乡亲的。</p>
难道还能真把林老三一家怎么样？</p>
不过是隔靴搔痒。</p>
“婶子，您的心意我领了。”她垂下眼帘，声音轻得像叹息，“终究是一笔写不出两个林字……”</p>
杨婶子欣慰点头。</p>
林老三媳妇是村里出了名的泼辣货，真要撕破脸皮，往后在村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也难相处。</p>
既然晚丫头主动退让，倒是省去不少麻烦。</p>
“难为你这么懂事。”</p>
杨婶子语气缓和不少。</p>
“那你说说，往后有什么打算？”</p>
林晚晚见时候差不多。</p>
便道：“婶子，我能见见长村伯伯吗？我有事儿求他。”</p>
说着把手里的东西递给她。</p>
杨婶子哪能接。</p>
忙将东西推回去，“这可不能收，你快拿回去。”</p>
林老太太去世后。</p>
她就没了依仗，可怜她都来不及，哪会收她带来的东西。</p>
“快进来，老王，晚丫头找你。”</p>
杨婶子的大嗓门像面破锣，瞬间传遍了整座院落。</p>
村长闻声踱步而出，双手背在身后，旧烟斗在腰带间晃荡。见到满脸泪痕的林晚晚，他眉头微蹙：“这是咋了？”</p>
林晚晚将方才的说辞又哽咽着重复了一遍。</p>
说到最后。</p>
她扯住村长的衣袖，指节泛白。</p>
“村长伯伯，求您给我开张介绍信吧……这村子我实在待不下去了，不知道哪天醒来就被捆着送走了……”</p>
话音未落，眼泪便似断了线的珠子，扑簌簌地滚落。</p>
那单薄的肩膀在晨光中颤抖，宛如风中残蝶。</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