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林晚晚继续翻找。</p>
最终在匣子最底下，找到封信。</p>
估计埋在这里太久，即便做特殊的防潮处理，依旧抵不过风雨侵蚀。</p>
信封几乎快要化成废墟。</p>
尽管小心翼翼。</p>
打开时，信上的内容已然破败不堪。</p>
只能依稀看到上面几行娟秀的字，断断续续，看不真切。</p>
“爱女亲启，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母亲已不在你身边……海棠玉牌……外祖……”</p>
林晚晚攥紧手里玉牌。</p>
心里五味杂陈。</p>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p>
可惜。</p>
原主到死都不知道，母亲临死前，悄然给自己留了条康庄大道。</p>
林晚晚警惕地环顾四周。</p>
将匣子重新锁好。</p>
一时间。</p>
有些犯难。</p>
这么多东西太惹眼了，万万不能带在身上。</p>
难道要继续放在这里？</p>
思来想去。</p>
还是决定放回原位，只不过，这次她把东西分散在树的四周存放。</p>
鸡蛋不能同时放在同个篮子的道理她懂。</p>
八十年代初的口号“树新风，抓作风”，谁敢拿出这些旧物招摇过市？</p>
不如先放在这里。</p>
反正她每年都会替原主给家人上香。</p>
放在这里也安全。</p>
等政策慢慢放开后，再徐徐图之。</p>
安顿好一切。</p>
林晚晚心里似乎有了底气，下山的路走得格外轻松。</p>
转眼间。</p>
出发的时间到了。</p>
为了安全起见，她提前一天，住在乡里的招待所，天刚亮便收拾好行李踏上开往京市的火车上。</p>
从此以后，便开启新的人生。</p>
老式绿皮火车的车轮碾过铁轨接缝处，发出“哐当、哐当”的声音。</p>
林晚晚依旧穿着那件满是补丁的衣服。</p>
连着几天未曾洗漱。</p>
身上的异味，可把坐在她身边的人快要熏吐了。</p>
然而。</p>
林晚晚却不以为意。</p>
这可是她特意没洗脸洗澡，为自己树立的保护色，为的就是赶走那些不怀好意的人。</p>
现在身上怀揣着五百二十多块。</p>
没办法。</p>
这个年代，出门在外，小偷防不胜，她不能拿这些身家性命当儿戏。</p>
只是办法是个好办法。</p>
就一点，这味道不仅膈应别人，还膈应自己。</p>
火车连着开了两天两夜，但凡路过她身边的人，纷纷捏鼻奔走。</p>
快要到站时。</p>
终于有位大娘忍不住，屏着呼吸道：“小姑娘，你身上也太味了，火车上有洗漱的地方，你去洗洗？”</p>
说着，从包里拿出件旧衣服。</p>
这个年代特有的灰蓝色外套，虽洗得发白，却没有补丁。</p>
林晚晚眸子微亮。</p>
不好意思地用方言拒绝。</p>
谁知大娘根本听不懂她说的话，只是心疼这脏兮兮的孩子，一个劲地往她怀里塞。</p>
林晚晚见拒绝不了，笑着收下衣服。</p>
却不打算换。</p>
她就是要穿这身去找顾家。</p>
书中对顾家笔墨不深。</p>
都是在女主在关键时刻，犹如天神降世，替她解决生死之局后，又消失无踪。</p>
京市权倾四海的顾家，无疑军区首长那位。</p>
林晚晚下了火车。</p>
直奔目的地。</p>
九月烈日当头，却并不炙热。</p>
只是长时间暴露在阳光下，整个人都湿透了。</p>
她直挺挺地站顾家所在的大院门口，高墙耸立，卫兵肃立，气氛森严，门卫毫不客气地拦下。</p>
无论她如何解释来意，门卫都面无表情地要求她离开，言语间充满对“来路不明”之人的轻视。</p>
林晚晚只能等着。</p>
现在身上只有封介绍信，根本无法在京市立足。</p>
必须借顾家的势，先在这里安顿下来。</p>
否则。</p>
介绍信的时间到了，还是得回红帆村。</p>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p>
守着门外的守卫，艰难地忍耐着。</p>
眼前的女孩身上味道也太重了，真恨不得立刻将她请出去。</p>
就这样。</p>
一个人煎熬变成了三个人的煎熬。</p>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p>
又渴又累，几近绝望。</p>
就在林晚晚快要放弃，另寻他路时，一辆军绿色吉普车驶近。</p>
行至门口。</p>
车窗摇下，露出顾淮城棱角分明的侧脸。</p>
他显然刚从外面回来，眉宇间带着一丝疲惫和不耐。</p>
门卫立刻敬礼。</p>
顾淮城目光扫过狼狈不堪的林晚晚，眼神淡漠，仿佛看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p>
林晚晚心一横，抓住机会高声喊道：“顾首长！我是林国栋的女儿林晚晚！我有父亲的信要转交顾老爷子！”</p>
顾淮城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打量她的目光多了几分审视和不易察觉的锐利。</p>
他并未立刻回应，沉默了几秒，气氛几乎凝固。</p>
最终，他对门卫冷淡地丢下一句：“让她进来。”</p>
语气毫无波澜.</p>
却瞬间改变了林晚晚的处境。</p>
卫兵恭敬地行礼。</p>
目光吉普车入院后，才对她摆手示意进去。</p>
林晚晚随着他步履从容地进去。</p>
此举引得他频频回头。</p>
心里暗道，这小姑娘看着不太像从农村来的，浑身的气度倒像是京市里培养出来的。</p>
林晚晚跟着门卫，忐忑又警惕地走进顾家大宅。</p>
宅子内部比她想象的更为庄重古朴，也透着一种不容侵犯的威严。</p>
她被引到一间偏厅等候，佣人送上茶水，但眼神中的打量和嫌弃毫不掩饰。</p>
林晚晚能感觉到暗处有多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p>
不动声色地将袖子半挽起。</p>
林初曼在她身上留下的印迹若隐若现。</p>
等待良久。</p>
顾老爷子终于出现。</p>
他身着中式便服，身材高大，虽说年事已高但到底从战场上奋力厮杀过来的老将军。</p>
精神矍铄地站在沙发上。</p>
目光如炬看向她。</p>
身上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和历经风霜的沉淀。</p>
林晚晚起身，不卑不亢地问好。</p>
只是一起一坐间。</p>
身上的味道直冲鼻腔。</p>
顾老爷子岿然不动的眉头皱起，瞥见眼前女孩的直视的目光，强压下捂鼻的冲动。</p>
想要训斥。</p>
可味道太呛鼻。</p>
话到嘴边，想到自己的身份，硬生生地停住。</p>
几个呼吸间。</p>
顾老爷子咄咄逼人的神情崩裂，后悔自己不该下来。</p>
忍了又忍，几次张口。</p>
最终在看到她胳膊处的青紫，彻底闭了嘴。</p>
没过多久。</p>
客厅的空气里都充斥着林晚晚身上复杂的味道，佣人们都躲得远远的。</p>
最终在匣子最底下，找到封信。</p>
估计埋在这里太久，即便做特殊的防潮处理，依旧抵不过风雨侵蚀。</p>
信封几乎快要化成废墟。</p>
尽管小心翼翼。</p>
打开时，信上的内容已然破败不堪。</p>
只能依稀看到上面几行娟秀的字，断断续续，看不真切。</p>
“爱女亲启，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母亲已不在你身边……海棠玉牌……外祖……”</p>
林晚晚攥紧手里玉牌。</p>
心里五味杂陈。</p>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p>
可惜。</p>
原主到死都不知道，母亲临死前，悄然给自己留了条康庄大道。</p>
林晚晚警惕地环顾四周。</p>
将匣子重新锁好。</p>
一时间。</p>
有些犯难。</p>
这么多东西太惹眼了，万万不能带在身上。</p>
难道要继续放在这里？</p>
思来想去。</p>
还是决定放回原位，只不过，这次她把东西分散在树的四周存放。</p>
鸡蛋不能同时放在同个篮子的道理她懂。</p>
八十年代初的口号“树新风，抓作风”，谁敢拿出这些旧物招摇过市？</p>
不如先放在这里。</p>
反正她每年都会替原主给家人上香。</p>
放在这里也安全。</p>
等政策慢慢放开后，再徐徐图之。</p>
安顿好一切。</p>
林晚晚心里似乎有了底气，下山的路走得格外轻松。</p>
转眼间。</p>
出发的时间到了。</p>
为了安全起见，她提前一天，住在乡里的招待所，天刚亮便收拾好行李踏上开往京市的火车上。</p>
从此以后，便开启新的人生。</p>
老式绿皮火车的车轮碾过铁轨接缝处，发出“哐当、哐当”的声音。</p>
林晚晚依旧穿着那件满是补丁的衣服。</p>
连着几天未曾洗漱。</p>
身上的异味，可把坐在她身边的人快要熏吐了。</p>
然而。</p>
林晚晚却不以为意。</p>
这可是她特意没洗脸洗澡，为自己树立的保护色，为的就是赶走那些不怀好意的人。</p>
现在身上怀揣着五百二十多块。</p>
没办法。</p>
这个年代，出门在外，小偷防不胜，她不能拿这些身家性命当儿戏。</p>
只是办法是个好办法。</p>
就一点，这味道不仅膈应别人，还膈应自己。</p>
火车连着开了两天两夜，但凡路过她身边的人，纷纷捏鼻奔走。</p>
快要到站时。</p>
终于有位大娘忍不住，屏着呼吸道：“小姑娘，你身上也太味了，火车上有洗漱的地方，你去洗洗？”</p>
说着，从包里拿出件旧衣服。</p>
这个年代特有的灰蓝色外套，虽洗得发白，却没有补丁。</p>
林晚晚眸子微亮。</p>
不好意思地用方言拒绝。</p>
谁知大娘根本听不懂她说的话，只是心疼这脏兮兮的孩子，一个劲地往她怀里塞。</p>
林晚晚见拒绝不了，笑着收下衣服。</p>
却不打算换。</p>
她就是要穿这身去找顾家。</p>
书中对顾家笔墨不深。</p>
都是在女主在关键时刻，犹如天神降世，替她解决生死之局后，又消失无踪。</p>
京市权倾四海的顾家，无疑军区首长那位。</p>
林晚晚下了火车。</p>
直奔目的地。</p>
九月烈日当头，却并不炙热。</p>
只是长时间暴露在阳光下，整个人都湿透了。</p>
她直挺挺地站顾家所在的大院门口，高墙耸立，卫兵肃立，气氛森严，门卫毫不客气地拦下。</p>
无论她如何解释来意，门卫都面无表情地要求她离开，言语间充满对“来路不明”之人的轻视。</p>
林晚晚只能等着。</p>
现在身上只有封介绍信，根本无法在京市立足。</p>
必须借顾家的势，先在这里安顿下来。</p>
否则。</p>
介绍信的时间到了，还是得回红帆村。</p>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p>
守着门外的守卫，艰难地忍耐着。</p>
眼前的女孩身上味道也太重了，真恨不得立刻将她请出去。</p>
就这样。</p>
一个人煎熬变成了三个人的煎熬。</p>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p>
又渴又累，几近绝望。</p>
就在林晚晚快要放弃，另寻他路时，一辆军绿色吉普车驶近。</p>
行至门口。</p>
车窗摇下，露出顾淮城棱角分明的侧脸。</p>
他显然刚从外面回来，眉宇间带着一丝疲惫和不耐。</p>
门卫立刻敬礼。</p>
顾淮城目光扫过狼狈不堪的林晚晚，眼神淡漠，仿佛看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p>
林晚晚心一横，抓住机会高声喊道：“顾首长！我是林国栋的女儿林晚晚！我有父亲的信要转交顾老爷子！”</p>
顾淮城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打量她的目光多了几分审视和不易察觉的锐利。</p>
他并未立刻回应，沉默了几秒，气氛几乎凝固。</p>
最终，他对门卫冷淡地丢下一句：“让她进来。”</p>
语气毫无波澜.</p>
却瞬间改变了林晚晚的处境。</p>
卫兵恭敬地行礼。</p>
目光吉普车入院后，才对她摆手示意进去。</p>
林晚晚随着他步履从容地进去。</p>
此举引得他频频回头。</p>
心里暗道，这小姑娘看着不太像从农村来的，浑身的气度倒像是京市里培养出来的。</p>
林晚晚跟着门卫，忐忑又警惕地走进顾家大宅。</p>
宅子内部比她想象的更为庄重古朴，也透着一种不容侵犯的威严。</p>
她被引到一间偏厅等候，佣人送上茶水，但眼神中的打量和嫌弃毫不掩饰。</p>
林晚晚能感觉到暗处有多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p>
不动声色地将袖子半挽起。</p>
林初曼在她身上留下的印迹若隐若现。</p>
等待良久。</p>
顾老爷子终于出现。</p>
他身着中式便服，身材高大，虽说年事已高但到底从战场上奋力厮杀过来的老将军。</p>
精神矍铄地站在沙发上。</p>
目光如炬看向她。</p>
身上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和历经风霜的沉淀。</p>
林晚晚起身，不卑不亢地问好。</p>
只是一起一坐间。</p>
身上的味道直冲鼻腔。</p>
顾老爷子岿然不动的眉头皱起，瞥见眼前女孩的直视的目光，强压下捂鼻的冲动。</p>
想要训斥。</p>
可味道太呛鼻。</p>
话到嘴边，想到自己的身份，硬生生地停住。</p>
几个呼吸间。</p>
顾老爷子咄咄逼人的神情崩裂，后悔自己不该下来。</p>
忍了又忍，几次张口。</p>
最终在看到她胳膊处的青紫，彻底闭了嘴。</p>
没过多久。</p>
客厅的空气里都充斥着林晚晚身上复杂的味道，佣人们都躲得远远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