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冰冷的月光洒在汉白玉石阶上，映出一片肃杀。</p>
凤仪宫内外已被铁甲卫士围得水泄不通。</p>
火把噼啪作响，跳跃的火光映照着士兵们冰冷的脸庞和出鞘的刀锋，寒光凛冽。</p>
太后带来的那些嬷嬷太监早已面无人色，抖如筛糠，被侍卫们毫不客气地驱赶到一旁看管起来。</p>
方才还威仪赫赫的太后，此刻被两个婆子勉强搀扶着，发髻散乱，凤冠歪斜。</p>
那双总是透着精明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p>
里面翻滚着震惊、怨毒，还有一丝无法掩饰的恐慌。</p>
她似乎想说什么，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一个清晰的音节。</p>
柳如烟瘫坐在殿内冰凉的地板上，大红嫁衣铺陈开来。</p>
她不再哭喊，只是睁着一双空洞的眼睛，茫然地看着门外的一切，仿佛无法理解这惊天巨变如何在瞬间发生。</p>
那个她从未放在眼里、以为可以任意拿捏的皇帝，突然变成了撕碎她所有依仗和幻想的恶魔。</p>
我没有再看她们。</p>
将死之人，或将生不如死之人，不值得浪费目光。</p>
“李德全。”我开口。</p>
瘫软在地的老太监一个激灵，连滚带爬地过来，磕头如捣蒜：</p>
“奴…奴才在！”</p>
“没死就起来办事。”</p>
我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p>
“盯着这里，任何人，胆敢传递消息，妄动一步，就地格杀。”</p>
“是…是！”</p>
李德全的声音依旧发颤，却狠狠地点头。</p>
我迈步，走下凤仪宫的台阶。</p>
铁甲卫士无声地分开一条道路，又在我身后无声地合拢，将那座华丽的宫殿变成一座精致的牢笼。</p>
夜风扑面，带着御花园飘来的模糊花香，却吹不散那弥漫在宫墙之间的铁锈般的血腥味和紧绷欲裂的肃杀之气。</p>
“陛下。”</p>
侍卫统领按刀跟在我身侧半步之后，声音沉稳：</p>
“宰相府已派人去传召。北衙禁军正在按令调动。宫门已落钥，许进不许出。”</p>
“很好。”</p>
我目光扫过沉沉的宫闱夜色，“去宣政殿。”</p>
宣政殿，帝王日常处理政务之所。</p>
此刻殿内灯火通明，当值的翰林学士和中书舍人早已被惊动，忐忑不安地垂手立在殿外廊下。</p>
见到我走来，慌忙跪地行礼，头深深埋下，不敢窥视天颜。</p>
我径直走入殿中，在那张宽大的、雕刻着龙纹的紫檀御案后坐下。</p>
案上还堆着今日未曾批阅完的奏章，玉镇纸冰冷地压着宣纸。</p>
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关于这个王朝，关于朝堂格局，关于那七十万大军，关于柳家盘根错节的势力，关于太后并非生母却抚养原主成年、始终以母族姿态把持后宫的过往。</p>
无数信息纷至沓来，被迅速梳理、整合。</p>
柳家。</p>
柳珅为相，门生故吏遍布朝野。</p>
柳氏为太后，掌控宫闱。</p>
柳如烟为后，意图诞下带有柳家血脉的皇子。</p>
而那个萧辰…太后的私生子，柳家真正的血脉延续…</p>
他们几乎快要成功了。</p>
原主的痴情、懦弱和顺从，是他们最好的棋子。</p>
若非今夜…</p>
殿外传来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p>
一个穿着紫色宰相常服、年约五十、面容清癯却带着难以掩饰惊怒的男人匆匆而来，甚至来不及整理有些歪斜的冠带。</p>
这正是当朝宰相，柳珅。</p>
“陛下！”</p>
柳珅踏入殿中，甚至来不及行全礼，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气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p>
“深夜急召老臣入宫，不知所谓何事？臣听闻宫中似有骚动，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p>
他的话戛然而止。</p>
因为他看清了我的样子。</p>
我坐在龙椅上，身体微微后靠，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光滑的紫檀桌面，目光平静地看着他。</p>
没有他预想中的愤怒、慌张，或是任何情绪，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平静得令人心悸。</p>
而我身上那件玄黑的龙袍，衣摆处，沾染着几点不甚明显、却刺眼无比的暗红血迹。</p>
柳珅的瞳孔猛地一缩，后面的话生生卡在了喉咙里。</p>
他是个老辣的政客，瞬间意识到，出大事了。</p>
而且，绝非他之前猜测的皇帝酒后失德、与皇后争执那么简单。</p>
“柳相来了。”</p>
凤仪宫内外已被铁甲卫士围得水泄不通。</p>
火把噼啪作响，跳跃的火光映照着士兵们冰冷的脸庞和出鞘的刀锋，寒光凛冽。</p>
太后带来的那些嬷嬷太监早已面无人色，抖如筛糠，被侍卫们毫不客气地驱赶到一旁看管起来。</p>
方才还威仪赫赫的太后，此刻被两个婆子勉强搀扶着，发髻散乱，凤冠歪斜。</p>
那双总是透着精明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p>
里面翻滚着震惊、怨毒，还有一丝无法掩饰的恐慌。</p>
她似乎想说什么，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一个清晰的音节。</p>
柳如烟瘫坐在殿内冰凉的地板上，大红嫁衣铺陈开来。</p>
她不再哭喊，只是睁着一双空洞的眼睛，茫然地看着门外的一切，仿佛无法理解这惊天巨变如何在瞬间发生。</p>
那个她从未放在眼里、以为可以任意拿捏的皇帝，突然变成了撕碎她所有依仗和幻想的恶魔。</p>
我没有再看她们。</p>
将死之人，或将生不如死之人，不值得浪费目光。</p>
“李德全。”我开口。</p>
瘫软在地的老太监一个激灵，连滚带爬地过来，磕头如捣蒜：</p>
“奴…奴才在！”</p>
“没死就起来办事。”</p>
我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p>
“盯着这里，任何人，胆敢传递消息，妄动一步，就地格杀。”</p>
“是…是！”</p>
李德全的声音依旧发颤，却狠狠地点头。</p>
我迈步，走下凤仪宫的台阶。</p>
铁甲卫士无声地分开一条道路，又在我身后无声地合拢，将那座华丽的宫殿变成一座精致的牢笼。</p>
夜风扑面，带着御花园飘来的模糊花香，却吹不散那弥漫在宫墙之间的铁锈般的血腥味和紧绷欲裂的肃杀之气。</p>
“陛下。”</p>
侍卫统领按刀跟在我身侧半步之后，声音沉稳：</p>
“宰相府已派人去传召。北衙禁军正在按令调动。宫门已落钥，许进不许出。”</p>
“很好。”</p>
我目光扫过沉沉的宫闱夜色，“去宣政殿。”</p>
宣政殿，帝王日常处理政务之所。</p>
此刻殿内灯火通明，当值的翰林学士和中书舍人早已被惊动，忐忑不安地垂手立在殿外廊下。</p>
见到我走来，慌忙跪地行礼，头深深埋下，不敢窥视天颜。</p>
我径直走入殿中，在那张宽大的、雕刻着龙纹的紫檀御案后坐下。</p>
案上还堆着今日未曾批阅完的奏章，玉镇纸冰冷地压着宣纸。</p>
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关于这个王朝，关于朝堂格局，关于那七十万大军，关于柳家盘根错节的势力，关于太后并非生母却抚养原主成年、始终以母族姿态把持后宫的过往。</p>
无数信息纷至沓来，被迅速梳理、整合。</p>
柳家。</p>
柳珅为相，门生故吏遍布朝野。</p>
柳氏为太后，掌控宫闱。</p>
柳如烟为后，意图诞下带有柳家血脉的皇子。</p>
而那个萧辰…太后的私生子，柳家真正的血脉延续…</p>
他们几乎快要成功了。</p>
原主的痴情、懦弱和顺从，是他们最好的棋子。</p>
若非今夜…</p>
殿外传来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p>
一个穿着紫色宰相常服、年约五十、面容清癯却带着难以掩饰惊怒的男人匆匆而来，甚至来不及整理有些歪斜的冠带。</p>
这正是当朝宰相，柳珅。</p>
“陛下！”</p>
柳珅踏入殿中，甚至来不及行全礼，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气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p>
“深夜急召老臣入宫，不知所谓何事？臣听闻宫中似有骚动，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p>
他的话戛然而止。</p>
因为他看清了我的样子。</p>
我坐在龙椅上，身体微微后靠，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光滑的紫檀桌面，目光平静地看着他。</p>
没有他预想中的愤怒、慌张，或是任何情绪，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平静得令人心悸。</p>
而我身上那件玄黑的龙袍，衣摆处，沾染着几点不甚明显、却刺眼无比的暗红血迹。</p>
柳珅的瞳孔猛地一缩，后面的话生生卡在了喉咙里。</p>
他是个老辣的政客，瞬间意识到，出大事了。</p>
而且，绝非他之前猜测的皇帝酒后失德、与皇后争执那么简单。</p>
“柳相来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