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一个小时后。</p>
林小芽洗得干干净净，换上了一身柔软的棉布睡衣。</p>
衣服有些大，袖子得卷上两圈，但那种暖烘烘的触感，让她感觉像踩在云彩上，很不真实。</p>
她乖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小手里捧着一个搪瓷缸子，里面是热腾腾的麦乳精。</p>
真好喝，甜丝丝的，带着一股浓浓的奶香味，是她这辈子都没闻过的香甜。</p>
顾彦舟就坐在她对面的单人沙发上，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一言不发。</p>
他面上的情绪看似平复，恢复了往日的冷峻，但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却出卖了他内心的翻腾。</p>
他在等。</p>
等温清词带着那个最终的宣判回来。</p>
墙上的老式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每一秒，都像小锤子敲在人的心上。</p>
“吱——嘎！”</p>
院外传来一阵比上次更尖锐刺耳的急刹车声。</p>
车甚至没停稳，车门就被猛地踹开了。</p>
温清词像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p>
他身上那件代表着严谨与洁净的白大褂还没脱，手里攥着一沓纸，向来一丝不苟的发型乱了，金丝眼镜也歪在鼻梁上。</p>
“老顾！”</p>
温清词冲进门，用尽全身力气，把那沓化验单狠狠拍在茶几上。</p>
“啪！”一声脆响，茶几上的水杯都跟着跳了起来。</p>
顾彦舟眼皮都没动一下，视线直直地落在那几张纸上。</p>
“结果。”他只说了两个字，声音哑得厉害。</p>
温清词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那张总是挂着温和笑意的脸，此刻肌肉紧绷，眼底全是血丝和压不住的火气。</p>
“是不是卫国的种？”顾彦舟又问了一遍。</p>
“是！百分之九十九点九！错不了！”温清词咬紧了后槽牙，声音发狠，“就算不验DNA，光看她这身子骨的韧劲，也是卫国那小子的种！”</p>
虽然心里早有答案，但听到这个确切结果的瞬间，顾彦舟还是缓缓吐出一口浊气。</p>
“伤呢？”他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p>
这一问，温清词强撑的镇定彻底瓦解，他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p>
他指着那沓检查报告，手指都在发抖。</p>
“老顾，你自己看！你他妈自己看！”</p>
“严重营养不良，胃萎缩！这是活活饿出来的！”</p>
“重度贫血，血色素只有正常孩子的一半！”</p>
“还有……”温清词的声音发颤，他低下头，肩膀抖动了一下，才接着吼道：</p>
“X光片！片子显示，这孩子肋骨断过两根！是陈旧性骨折！没人管，自己瞎长好的，骨头都长歪了！”</p>
“左腿胫骨有裂纹，头骨有陈旧性撞击伤……”</p>
“老顾，这哪里是养孩子？这分明是在养仇人！是在虐杀！”</p>
温清-词吼完最后一句，整个人都脱了力，颓然地瘫坐在沙发上，双手捂住脸，再也说不出一句话。</p>
“两根肋骨……”</p>
顾彦舟低声重复着。</p>
他抬眼，看向那个正捧着搪瓷缸子，一脸茫然看着他们俩的林小芽。</p>
那么丁点大的身板，断了两根肋骨……她是怎么一声不吭，忍着剧痛熬过来的？又是怎么在那样的剧痛下，还要干活，还要挨打？</p>
要是她没跑出来……再过几年，这世上是不是就没人知道，他林卫国还有个女儿了？</p>
一股能把人冻僵的寒意，从顾彦舟身上无声地弥漫开。</p>
他缓缓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墙角的那个红色电话机旁。</p>
这是一部保密电话，专线专用。</p>
他拿起听筒的动作，沉稳得叫人心悸。</p>
拨号盘转动的“咔哒”声，在死寂的客厅里，一下一下，为远方的某些人敲起了倒计时。</p>
电话很快接通。</p>
“接军区总机，转特级加密频道。”顾彦舟的嗓音里听不出任何起伏，那种平直的语调，比窗外的寒风更能钻进骨头缝里。</p>
“我是顾彦舟。”</p>
“通知沈慕色、江驰、霍野、陆星河、宋百里。”</p>
“告诉他们，不想死的，十分钟内，全部滚到我这儿来。”</p>
“就说……”顾彦舟的目光落在沙发上那个小小的身影上，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p>
“卫国的闺女找到了。”</p>
“被人欺负得，只剩半条命。”</p>
“晚一分钟，我就毙了他们！”</p>
“咔！”</p>
电话被重重扣上。</p>
……</p>
同一时间，京城各处，暗流涌动。</p>
王府井最顶级的写字楼里，京城首富沈慕色正和港商谈笑风生，接到电话后，那双桃花眼里的笑意顷刻间荡然无存，他一脚踹翻面前价值不菲的紫檀木桌，吼着“备车，谁挡路就给老子撞开！”</p>
郊区绝密科研基地，国之重器科学家江驰正对着一堆数据演算，听完警卫员的传话，手里的精密螺丝刀“啪”地一声被硬生生捏断。他一把推开所有图纸，布满血丝的眼里只剩下一片森然：“准备直升机，我现在就要回大院！立刻！马上！”</p>
这一天，京城的交通彻底乱了套。</p>
几辆挂着特殊牌照的轿车，甚至一架军用直升机，从城市的各个角落，不计代价地向着701大院汇聚。</p>
所有岗哨都接到了死命令：全线绿灯！无条件放行！</p>
军界的活阎王、商界的财神爷、医学界的圣手、科学界的疯子……他们曾是生死兄弟，如今是各界巨擘。</p>
而此刻，他们只有一个共同的身份——</p>
一个受尽欺凌、满身伤痕的小女孩的，爹！</p>
十分钟不到。</p>
顾家院外，车门甩上的声音此起彼伏。</p>
大门被“砰”地一声从外面撞开。</p>
五个气场各异，却同样满眼猩红、周身裹挟着暴躁气息的男人冲了进来。</p>
打头的是一身骚包定制西装的沈慕色，金丝眼镜都压不住他眼里的阴沉；紧跟着的是一身江湖气的霍野，拳头捏得骨节发白。</p>
“孩子呢？！”</p>
“卫国的闺女在哪儿？！”</p>
“谁他妈敢动老子的侄女？！”</p>
一声声暴喝，震得房顶的灰尘都簌簌往下掉。</p>
客厅里，林小芽被这阵仗吓得一哆嗦，身体缩成一团，想往沙发角落里躲。</p>
可当她抬起头，看到那几张或暴怒、或心痛、或焦急的脸时，她忽然不那么怕了。</p>
她认得他们。</p>
那个戴金丝眼镜的，是二爹。</p>
那个看着有点呆的，是四爹。</p>
那个长得最凶的，是五爹……</p>
照片上的叔叔们，从那个冰冷的黑白世界里，活生生地走了出来，站在了她面前。</p>
顾彦舟的身躯纹丝不动，挡在林小芽身前，隔开了兄弟们过于激动的情绪。</p>
他指了指茶几上那沓单薄的纸，声音里不带一丝温度。</p>
“都在这儿了。”</p>
“肋骨断两根，满身是伤，差点冻死在地窖里。”</p>
“你们自己看吧。”</p>
客厅里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p>
只剩下五个男人陡然加重的呼吸声，和那张薄薄的、却压得人喘不过气的验伤报告，静静躺在茶几上。</p>
那上面每一个字，都是一根火柴，而整个房间，早已被怒火浸透。</p>
林小芽洗得干干净净，换上了一身柔软的棉布睡衣。</p>
衣服有些大，袖子得卷上两圈，但那种暖烘烘的触感，让她感觉像踩在云彩上，很不真实。</p>
她乖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小手里捧着一个搪瓷缸子，里面是热腾腾的麦乳精。</p>
真好喝，甜丝丝的，带着一股浓浓的奶香味，是她这辈子都没闻过的香甜。</p>
顾彦舟就坐在她对面的单人沙发上，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一言不发。</p>
他面上的情绪看似平复，恢复了往日的冷峻，但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却出卖了他内心的翻腾。</p>
他在等。</p>
等温清词带着那个最终的宣判回来。</p>
墙上的老式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每一秒，都像小锤子敲在人的心上。</p>
“吱——嘎！”</p>
院外传来一阵比上次更尖锐刺耳的急刹车声。</p>
车甚至没停稳，车门就被猛地踹开了。</p>
温清词像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p>
他身上那件代表着严谨与洁净的白大褂还没脱，手里攥着一沓纸，向来一丝不苟的发型乱了，金丝眼镜也歪在鼻梁上。</p>
“老顾！”</p>
温清词冲进门，用尽全身力气，把那沓化验单狠狠拍在茶几上。</p>
“啪！”一声脆响，茶几上的水杯都跟着跳了起来。</p>
顾彦舟眼皮都没动一下，视线直直地落在那几张纸上。</p>
“结果。”他只说了两个字，声音哑得厉害。</p>
温清词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那张总是挂着温和笑意的脸，此刻肌肉紧绷，眼底全是血丝和压不住的火气。</p>
“是不是卫国的种？”顾彦舟又问了一遍。</p>
“是！百分之九十九点九！错不了！”温清词咬紧了后槽牙，声音发狠，“就算不验DNA，光看她这身子骨的韧劲，也是卫国那小子的种！”</p>
虽然心里早有答案，但听到这个确切结果的瞬间，顾彦舟还是缓缓吐出一口浊气。</p>
“伤呢？”他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p>
这一问，温清词强撑的镇定彻底瓦解，他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p>
他指着那沓检查报告，手指都在发抖。</p>
“老顾，你自己看！你他妈自己看！”</p>
“严重营养不良，胃萎缩！这是活活饿出来的！”</p>
“重度贫血，血色素只有正常孩子的一半！”</p>
“还有……”温清词的声音发颤，他低下头，肩膀抖动了一下，才接着吼道：</p>
“X光片！片子显示，这孩子肋骨断过两根！是陈旧性骨折！没人管，自己瞎长好的，骨头都长歪了！”</p>
“左腿胫骨有裂纹，头骨有陈旧性撞击伤……”</p>
“老顾，这哪里是养孩子？这分明是在养仇人！是在虐杀！”</p>
温清-词吼完最后一句，整个人都脱了力，颓然地瘫坐在沙发上，双手捂住脸，再也说不出一句话。</p>
“两根肋骨……”</p>
顾彦舟低声重复着。</p>
他抬眼，看向那个正捧着搪瓷缸子，一脸茫然看着他们俩的林小芽。</p>
那么丁点大的身板，断了两根肋骨……她是怎么一声不吭，忍着剧痛熬过来的？又是怎么在那样的剧痛下，还要干活，还要挨打？</p>
要是她没跑出来……再过几年，这世上是不是就没人知道，他林卫国还有个女儿了？</p>
一股能把人冻僵的寒意，从顾彦舟身上无声地弥漫开。</p>
他缓缓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墙角的那个红色电话机旁。</p>
这是一部保密电话，专线专用。</p>
他拿起听筒的动作，沉稳得叫人心悸。</p>
拨号盘转动的“咔哒”声，在死寂的客厅里，一下一下，为远方的某些人敲起了倒计时。</p>
电话很快接通。</p>
“接军区总机，转特级加密频道。”顾彦舟的嗓音里听不出任何起伏，那种平直的语调，比窗外的寒风更能钻进骨头缝里。</p>
“我是顾彦舟。”</p>
“通知沈慕色、江驰、霍野、陆星河、宋百里。”</p>
“告诉他们，不想死的，十分钟内，全部滚到我这儿来。”</p>
“就说……”顾彦舟的目光落在沙发上那个小小的身影上，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p>
“卫国的闺女找到了。”</p>
“被人欺负得，只剩半条命。”</p>
“晚一分钟，我就毙了他们！”</p>
“咔！”</p>
电话被重重扣上。</p>
……</p>
同一时间，京城各处，暗流涌动。</p>
王府井最顶级的写字楼里，京城首富沈慕色正和港商谈笑风生，接到电话后，那双桃花眼里的笑意顷刻间荡然无存，他一脚踹翻面前价值不菲的紫檀木桌，吼着“备车，谁挡路就给老子撞开！”</p>
郊区绝密科研基地，国之重器科学家江驰正对着一堆数据演算，听完警卫员的传话，手里的精密螺丝刀“啪”地一声被硬生生捏断。他一把推开所有图纸，布满血丝的眼里只剩下一片森然：“准备直升机，我现在就要回大院！立刻！马上！”</p>
这一天，京城的交通彻底乱了套。</p>
几辆挂着特殊牌照的轿车，甚至一架军用直升机，从城市的各个角落，不计代价地向着701大院汇聚。</p>
所有岗哨都接到了死命令：全线绿灯！无条件放行！</p>
军界的活阎王、商界的财神爷、医学界的圣手、科学界的疯子……他们曾是生死兄弟，如今是各界巨擘。</p>
而此刻，他们只有一个共同的身份——</p>
一个受尽欺凌、满身伤痕的小女孩的，爹！</p>
十分钟不到。</p>
顾家院外，车门甩上的声音此起彼伏。</p>
大门被“砰”地一声从外面撞开。</p>
五个气场各异，却同样满眼猩红、周身裹挟着暴躁气息的男人冲了进来。</p>
打头的是一身骚包定制西装的沈慕色，金丝眼镜都压不住他眼里的阴沉；紧跟着的是一身江湖气的霍野，拳头捏得骨节发白。</p>
“孩子呢？！”</p>
“卫国的闺女在哪儿？！”</p>
“谁他妈敢动老子的侄女？！”</p>
一声声暴喝，震得房顶的灰尘都簌簌往下掉。</p>
客厅里，林小芽被这阵仗吓得一哆嗦，身体缩成一团，想往沙发角落里躲。</p>
可当她抬起头，看到那几张或暴怒、或心痛、或焦急的脸时，她忽然不那么怕了。</p>
她认得他们。</p>
那个戴金丝眼镜的，是二爹。</p>
那个看着有点呆的，是四爹。</p>
那个长得最凶的，是五爹……</p>
照片上的叔叔们，从那个冰冷的黑白世界里，活生生地走了出来，站在了她面前。</p>
顾彦舟的身躯纹丝不动，挡在林小芽身前，隔开了兄弟们过于激动的情绪。</p>
他指了指茶几上那沓单薄的纸，声音里不带一丝温度。</p>
“都在这儿了。”</p>
“肋骨断两根，满身是伤，差点冻死在地窖里。”</p>
“你们自己看吧。”</p>
客厅里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p>
只剩下五个男人陡然加重的呼吸声，和那张薄薄的、却压得人喘不过气的验伤报告，静静躺在茶几上。</p>
那上面每一个字，都是一根火柴，而整个房间，早已被怒火浸透。</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