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医院的走廊里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味。</p>
顾泽西一路上都在发抖。</p>
不知道是因为冻的，还是因为即将面对的死亡。</p>
陆沉一直牵着我的手，掌心干燥温热。</p>
到了VIP病房门口。</p>
顾泽西停下脚步，回头看我，眼神里带着卑微的祈求。</p>
“晚晚，一会儿进去……别刺激妈。”</p>
“她现在受不得一点气。”</p>
我没忍住，笑出了声。</p>
在寂静的走廊里，这声轻笑显得格外刺耳。</p>
“顾泽西，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p>
我理了理袖口，漫不经心地看着他。</p>
“是你跪在雪地里求我来的。”</p>
“不是我哭着喊着要来尽孝的。”</p>
“想让我演乖女儿？另外的价钱，你付不起。”</p>
顾泽西的脸色一白，嘴唇嗫嚅着，却说不出半个反驳的字。</p>
他推开门。</p>
病房里很暖和，甚至有些燥热。</p>
各种仪器的滴滴声交织在一起，编织出一首死亡的倒计时。</p>
病床上，顾夫人周兰艰难地喘息着。</p>
听到开门声，她费力地转过头。</p>
浑浊的眼珠在看到我的一瞬间，竟然真的涌出了泪水。</p>
“晚……晚晚……”</p>
她伸出枯瘦的手，在空中虚抓着。</p>
“我的……女儿……”</p>
这一幕，若是换作不知情的人，恐怕要感动得落泪。</p>
可惜，我是顾晚。</p>
我是那个被她亲口骂作“丧门星”，被她为了哄养女开心而关进地下室三天三夜的亲生女儿。</p>
我站在床尾，没有上前。</p>
就像在看一个陌生的垂死老人。</p>
“人我见到了。”</p>
我转头看向顾泽西，语气冷淡。</p>
“还有事吗？没事我回去了，家里还要包饺子。”</p>
顾泽西还没说话。</p>
病房角落的沙发上，突然站起来一个人。</p>
刚才光线暗，我竟然没注意。</p>
那个坐在阴影里削苹果的女人。</p>
顾念。</p>
那个鸠占鹊巢、毁了我前半生的假千金。</p>
她穿着一身素白的长裙，眼眶红红的，像是刚哭过。</p>
“姐姐。”</p>
她怯生生地开口，声音软得能掐出水来。</p>
“你怎么能这么跟妈妈说话？”</p>
“妈妈都病成这样了，你就不能放下过去的恩怨吗？”</p>
“以前都是我不对，是我惹你生气，你要怪就怪我，别气妈妈……”</p>
说着，她就要给我跪下。</p>
这一套，五年前她就玩得炉火纯青。</p>
每次只要她一跪，一哭。</p>
全家人都会觉得是我在欺负她。</p>
果然。</p>
原本还对我满怀愧疚的顾泽西，下意识地就要去扶她。</p>
“念念，你身体不好，别乱动！”</p>
那一瞬间的紧张和关切，是装不出来的。</p>
我看着这滑稽的一幕，只觉得好笑。</p>
这就是顾泽西口中的“顾念不在”？</p>
这就是所谓的“只想见我最后一面”？</p>
陆沉突然上前一步，挡在了我面前。</p>
他甚至没有正眼看顾念。</p>
只是对着顾泽西冷冷说道：</p>
“既然这里有人尽孝，就不需要我太太了。”</p>
“晚晚，我们走。”</p>
陆沉揽着我就要转身。</p>
“站住！”</p>
一声怒喝从病房里的套间传出来。</p>
顾家的一家之主，我的亲生父亲，顾震。</p>
大步走了出来。</p>
他保养得很好，威严依旧。</p>
只是看着我的眼神，依旧充满了厌恶和嫌弃。</p>
“既然来了，不把事情办完，谁准你走的？”</p>
顾震指着我，语气强硬得像是在训斥下属。</p>
“你妈为了等你，撑着最后一口气。”</p>
“你既然还有点良心肯来，就立刻去签字！”</p>
签字？</p>
我皱眉。</p>
签什么字？</p>
遗体火化同意书？还是放弃治疗同意书？</p>
顾泽西的眼神突然开始闪躲，不敢看我。</p>
顾念则是低下头，嘴角隐隐透出一丝诡异。</p>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p>
“签什么字？”我问。</p>
顾震冷哼一声，从床头柜的抽屉里甩出一份文件。</p>
“啪”的一声摔在我面前。</p>
“器官捐赠同意书。”</p>
顾泽西一路上都在发抖。</p>
不知道是因为冻的，还是因为即将面对的死亡。</p>
陆沉一直牵着我的手，掌心干燥温热。</p>
到了VIP病房门口。</p>
顾泽西停下脚步，回头看我，眼神里带着卑微的祈求。</p>
“晚晚，一会儿进去……别刺激妈。”</p>
“她现在受不得一点气。”</p>
我没忍住，笑出了声。</p>
在寂静的走廊里，这声轻笑显得格外刺耳。</p>
“顾泽西，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p>
我理了理袖口，漫不经心地看着他。</p>
“是你跪在雪地里求我来的。”</p>
“不是我哭着喊着要来尽孝的。”</p>
“想让我演乖女儿？另外的价钱，你付不起。”</p>
顾泽西的脸色一白，嘴唇嗫嚅着，却说不出半个反驳的字。</p>
他推开门。</p>
病房里很暖和，甚至有些燥热。</p>
各种仪器的滴滴声交织在一起，编织出一首死亡的倒计时。</p>
病床上，顾夫人周兰艰难地喘息着。</p>
听到开门声，她费力地转过头。</p>
浑浊的眼珠在看到我的一瞬间，竟然真的涌出了泪水。</p>
“晚……晚晚……”</p>
她伸出枯瘦的手，在空中虚抓着。</p>
“我的……女儿……”</p>
这一幕，若是换作不知情的人，恐怕要感动得落泪。</p>
可惜，我是顾晚。</p>
我是那个被她亲口骂作“丧门星”，被她为了哄养女开心而关进地下室三天三夜的亲生女儿。</p>
我站在床尾，没有上前。</p>
就像在看一个陌生的垂死老人。</p>
“人我见到了。”</p>
我转头看向顾泽西，语气冷淡。</p>
“还有事吗？没事我回去了，家里还要包饺子。”</p>
顾泽西还没说话。</p>
病房角落的沙发上，突然站起来一个人。</p>
刚才光线暗，我竟然没注意。</p>
那个坐在阴影里削苹果的女人。</p>
顾念。</p>
那个鸠占鹊巢、毁了我前半生的假千金。</p>
她穿着一身素白的长裙，眼眶红红的，像是刚哭过。</p>
“姐姐。”</p>
她怯生生地开口，声音软得能掐出水来。</p>
“你怎么能这么跟妈妈说话？”</p>
“妈妈都病成这样了，你就不能放下过去的恩怨吗？”</p>
“以前都是我不对，是我惹你生气，你要怪就怪我，别气妈妈……”</p>
说着，她就要给我跪下。</p>
这一套，五年前她就玩得炉火纯青。</p>
每次只要她一跪，一哭。</p>
全家人都会觉得是我在欺负她。</p>
果然。</p>
原本还对我满怀愧疚的顾泽西，下意识地就要去扶她。</p>
“念念，你身体不好，别乱动！”</p>
那一瞬间的紧张和关切，是装不出来的。</p>
我看着这滑稽的一幕，只觉得好笑。</p>
这就是顾泽西口中的“顾念不在”？</p>
这就是所谓的“只想见我最后一面”？</p>
陆沉突然上前一步，挡在了我面前。</p>
他甚至没有正眼看顾念。</p>
只是对着顾泽西冷冷说道：</p>
“既然这里有人尽孝，就不需要我太太了。”</p>
“晚晚，我们走。”</p>
陆沉揽着我就要转身。</p>
“站住！”</p>
一声怒喝从病房里的套间传出来。</p>
顾家的一家之主，我的亲生父亲，顾震。</p>
大步走了出来。</p>
他保养得很好，威严依旧。</p>
只是看着我的眼神，依旧充满了厌恶和嫌弃。</p>
“既然来了，不把事情办完，谁准你走的？”</p>
顾震指着我，语气强硬得像是在训斥下属。</p>
“你妈为了等你，撑着最后一口气。”</p>
“你既然还有点良心肯来，就立刻去签字！”</p>
签字？</p>
我皱眉。</p>
签什么字？</p>
遗体火化同意书？还是放弃治疗同意书？</p>
顾泽西的眼神突然开始闪躲，不敢看我。</p>
顾念则是低下头，嘴角隐隐透出一丝诡异。</p>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p>
“签什么字？”我问。</p>
顾震冷哼一声，从床头柜的抽屉里甩出一份文件。</p>
“啪”的一声摔在我面前。</p>
“器官捐赠同意书。”</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