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那么我妻佑介恐惧的事是我会死去。

    而翻看各种原版医学典籍是让他产生“清介会死去”这个想法的触发点。他并不觉得我能看明白,他以为我只是羔羊临死前微弱的挣扎。

    我妻家都只是命运的羔羊。

    除了权势,有时候竟也一无所有。

    所以不能脑补太多,明明很平常的一件事,他们因为各种脑补而将自己虐出来心病。

    我只是想学一点医学知识。

    多学点东西总有一天会用上的。

    在安抚完觉得自己快要死了的我后,蝴蝶忍问我:“清介先生,你想要见见你的哥哥吗?”

    那么现在看来清水谷玲子应该取得了鬼杀队的信任,并且交代完了她所知道的上弦一的信息。没有任何我不该听到的,有关鬼的话题。

    转换一下我的视角应该能更清楚,在我误以为自己快死的时间段里发生了什么。

    清水谷玲子跟鬼杀队交谈的时间并不是很长,大约30分钟,前十五分钟是在自*爆,后15分钟是在我妻和鬼杀队的面前说黑死牟

    。

    她很紧张,心跳失衡,但表情管理做的很好。可以被人看得出来她的紧张,却也不会过度。

    在话题开始前,她说了句:“抱歉,我能先喝杯茶吗?”

    她面对的是我妻家的大家长和我妻佑介,还有产屋敷耀哉和柱。因为黑死牟的一些信息在鬼杀队里模糊不清,还因为黑死牟豢养稀血让他们死在鬼杀队面前的恶行,开一次柱合会议是正常的。

    清水谷玲子喝完了那杯茶,平复了心绪。

    “我并不相信鬼杀队能够保护我的安全。前不久,我碰见了黑死牟,在鬼杀队的保护之下,他光明正大的出现在我的面前,问我彼岸花的消息。”

    “我那时觉得他杀了我是轻而易举的事情。现在依旧这样觉得。”

    大家长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

    他当年第一次跟产屋敷耀哉见面时,他边上的剑士忍耐着怒气,现在依然如此。产屋敷耀哉并没有生气,他只是安静听着。

    清水谷玲子的表现像极了一个穷途末路的赌徒,鬼杀队是她最后的赌注。

    是直接粉身碎骨,还是绝处逢生,清水谷玲子不知道,她只是希望自己死的能有价值一点,而不是会被随意抛弃的,反咬他一口都不敢的狗。

    总是要撕开他一块肉的。

    “现在会出现在鬼杀队,也不过是因为我根本没办法杀死他。”

    前15分钟,她说的就是这些,她将她曾经帮我做过的一些事全部挑开了,摆在听众面前,没有求原谅的意思,也没有希图结束这一切获得救赎。

    救赎根本不可能存在的。

    她知道这一点。

    在碰见我这样的一只鬼后,她知道救赎这东西就是个玩笑。甚至连开玩笑都算不了,只是没有意义。

    现在她出现在鬼杀队,只是将她一家的风险分摊给其他人,将她的敌人的信息告诉其他想要杀死她敌人的人。

    而这些信息,因为她敌人的狡猾,她不知道是真是假,只能将所有的事情说透,将那些真真假假的消息由他人分析。

    她能确定的事实只有黑死牟的长相,血鬼术,和不吃人。

    我的血鬼术不是精神控制。

    我的鬼化形态有六只眼。

    我不吃人。

    其他的,像是“黑死牟是鬼舞辻无惨的合作伙伴”“黑死牟与鬼舞辻无惨不和”这些听上去令人惊讶,却无从验证真假的消息。清水谷玲子不带任何倾向的说出口。

    清水谷家的权势还是帮了她不少,一些有关于鬼的隐秘都能摸索出来。她的信息里,最有价值的是血鬼术。

    “黑死牟,血鬼术,剑躯。”

    “是鬼舞辻无惨手下的剑之鬼。”

    这种消息大家长是不会问怎么得到的,他们这种人套消息的方式都没什么人性,用人命堆出来的说出来是真的不好听。

    见死不救也不好听。

    讨论消息的真实性时,清水谷玲子是不在的,她的任何看法都会误导其他人的思路,而这点误导,在面对我时是致命的。

    其实大可不必。

    那些消息就没有错的。

    在知道并透露这些消息后,清水谷玲子就没准备能活着。从一开始的想要苟活到现在宁可玉石俱焚,清水谷玲子给出的理由是——

    “我毕竟是一个人类。”

    这个理由对鬼杀队来讲已经足够了。

    鬼杀队的目的很单纯,就是将鬼这种生物彻底消灭。哪怕知道清水谷玲子的理由隐瞒了一些东西,甚至可能做过助纣为虐的事情,产屋敷耀哉也不会让他的剑士强行逼问。

    鬼杀队的剑,只会对着鬼挥去,而不是人。

    “就这么相信她?”

    大家长问产屋敷耀哉。

    鬼杀队的主公因为鬼舞辻无惨带给产屋敷的诅咒,身体不好,额上生了病纹,视力也不是很好了。不过,他是一个仅凭一句话就能让人觉得安心的人,不说话时也看得出来他的温柔。

    “我相信我妻的判断。”

    他说的一点错也没有。

    我妻是不会让一个鬼的眼线进鬼杀队的,清水谷玲子对我的杀意也是真的,她不是我安插进鬼杀队的棋子。

    她只是凭着自己的努力往我期望的方向走。

    那么现在将视角拉回到我的身上。

    我去跟我妻家的人见面时,并不是白天,是不会晒到太阳的傍晚。

    灼烧大地整日的太阳已经落下了地平线,天边只有火烧云的余光,而黑暗迫近,那点余光瑰丽无比又脆弱不堪。

    “清介,在这里过得怎么样?”

    我说:“还好,就是穿的衣服太多了。”

    我也看到了清水谷玲子,她看到我,露出一个符合社交礼仪的微笑:“清介……先生?”

    她听说过我。

    应该说,我妻家的双生子从一出生就被很多人关注着。

    我迄今为止收到的来自其他人或怜悯或同情的目光不计其数。她很聪明的一点在于,她看着我的时候没有流露出让我妻佑介好感度下降的眼神,她的表情真切,眼神柔和,跟看宴会上别人家的小少爷没什么两样。

    我妻佑介知道我并没有见过她,低声介绍着,“清水谷家的小姐。”

    预

    估错误。

    清水谷玲子可能没办法冠以我妻之姓了。

    我妻佑介连她的全名都没告诉我。

    第17章

    清水谷玲子比我想象中的撑得还要短一些。我以为她会顽强点,撑过去一个月,结果在说出消息没几天后,就死在了鬼的手里。

    连带着保护她的鬼杀队队员,无一幸免,全部被埋葬了。

    因为消息没有传出来,鬼杀队的增援赶到的时候,只剩下一片狼藉了。

    早就想到的结果变成事实,这几天神经都在绷紧的鬼杀队也并没有尘埃落定的轻松感。

    清水谷玲子并不觉得自己能活下去,鬼杀队对能从我手中保护下她也非常忐忑,而现在,最坏的结果发生了。

    这种情况下,鬼杀队的气氛都有些低迷。

    最显著的就是暴躁老哥风柱。

    他心情不好,纸糊的靶子坏了好几个。

    我在边上看着的时候对他的低气压深有感触。

    不过有一点需要说明一下,清水谷玲子顶多是死于我的间接杀人,动手的鬼并不是我。

    我只是在进鬼杀队之前,将自己对清水谷玲子的监视权还了回去。本来这个东西就不可能长久的待在我手里,我还了早一点而已。

    不在我的手上就发生这样的事,大概有个鬼要倒霉了。

    因为鬼舞辻无惨并不希望他太过依赖我,他不喜欢任何事情都需要我在一旁看着才能进展顺利。矛盾的是,在做什么大事情的时候,他总会第一个想到我。

    但是交不交给我做就不一定了。

    在处理清水谷玲子的当天晚上,鬼舞辻无惨大概是仔细考虑了一下时间,才给了我一个脑内电话。

    “黑死牟,你那边进展如何?”

    “还算顺利。发生什么事情了吗,无惨大人?”

    “……那个稀血,泄露了你的信息,你注意下。”

    我很高兴我为老板做事这么多年,他终于知道发生这样的事情需要提醒我了,尴尬的是,这种事情的发生是在我的眼皮底下,我早就知道了。

    可这不妨碍我关爱一下老板突然的关心,于是我说:“我知道了,需要我杀掉她吗?”

    “这种事情我已经让童磨帮你处理了。”

    因为时间是在大半夜,那几个听觉触觉嗅觉都非常好的三人组伤也养好了去做任务去了。我和老板还有时间用来沟通的,他问起了我妻清介的事情。

    下弦一魇梦袭击我妻清介是他的命令,目的是报复一下我妻家对他的妨碍。他对于我妻家看不惯的原因暂且不知,我觉得他应该不知道我妻家是紫藤花家族,毕竟他对这方面的情报收集从来不是很好。

    当然,并不排除他突然开窍的可能性。

    也正是因为这次袭击,让我有了借口进入鬼杀队安稳的被敌人保护着。

    现在,无意中助攻了我一把的鬼舞辻无惨问我我妻清介的事情,我认认真真的听着,表现出了一个好下属的职业素养。

    鬼舞辻无惨原本的计划是将我妻清介鬼化,被他控制,让我妻家体验一下亲手杀死亲人的感受。他也想过让我妻清介鬼化后失去理智杀掉我妻家的人,因为太不现实,他就没有多想了。

    不现实的原因,还是出在他试图鬼化我妻清介身上。

    大家长他觉得不行,他可能没办法完成鬼化。至于被当成未来家主培养的我妻佑介,他也觉得不行。挑来挑去,挑到了最软的柿子我妻清介。

    我妻清介是一个多棒的目标啊,被我妻家保护的太好,还是一个稚气少年,对我妻家又意义重大。

    鬼舞辻无惨也是知道我妻家双生子的诅咒的。

    既然双方如此有缘,他就选择了我妻清介——也就是我。

    感谢老板的厚爱。

    我现在日子好过多了。

    我日子好过多了的时候,老板是在郁闷。魇梦成功了,我妻清介鬼化了,但是我妻家风平浪静,没有半点不好的消息。

    他让我找一下中间出了什么纰漏,还是单纯的我妻家掩盖的太好了。

    “一个月的时间,黑死牟。”

    又到了喜闻乐见的我查我自己环节。

    鬼舞辻无惨接连给我送出神助攻,我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所以我选择了一个星期后就给出了信息。

    信息全部由鬼杀队卧底提供。

    鬼舞辻无惨受到了震撼。

    “成功了?”

    “无惨大人,我妻清介现在在鬼杀队中,神智清明,被鬼杀队保护。”

    我知道说出这样的信息后,我接下来会遭遇些什么。只要我试图离开鬼杀队的保护范围,那么我就会碰到十二鬼月的袭击,很有可能出现我抓我自己的情形。

    被鬼杀队保护的鬼。

    鬼舞辻无惨的基本逻辑可以导出这个鬼脱离了他的控制,可能碰到过珠世,也可能这只鬼本身就意义非凡。

    总之,对于反派来讲,正派保护的东西都非常有吸引力。

    我希望鬼舞辻无惨胆子大一点,不要那么怂,那样我就可以给他一个惊吓了。在面对面的时候,他还是有很大几率可以认出来我的伪装的,但是隔了鬼的眼睛就认不出来了。

    只要他胆子大一点。

    可惜他永远那么怂。

    我待在鬼杀队不出去,他也不会硬闯,他连鬼杀队的基地在哪里都不知道。

    我最近在跟风柱进行体能训练,用的还是那个纸糊的靶子,一刀一个。然后被风柱举着他的没拔出来的道具刀撵的满场跑,我很无辜:“那个靶子质量太差了,不能怪我。”

    我见过鬼杀队的八位柱,另外一个被风柱和蝴蝶忍刻意隔开的柱是水柱,就算我碰见他,想要打招呼都会被风柱强行拖走的那种。

    风柱满身煞气:“不许去!”

    所以鬼杀队是在防花防日防水柱吗?

    为了不让水柱富冈义勇说出来什么不该说的话,风柱不死川接受了水柱富冈义勇的萩饼,每天咬着牙说:“我没有讨厌你。”

    我很佩服富冈义勇,他的语言艺术征服了鬼杀队,就跟童磨的语言艺术征服了全体上弦一样。

    萩饼不死川最后都甩给了我。

    我吃了几天的萩饼后,去敲不死川的门。那大概是我第一次看见不死川拔出他的日轮刀,而我,退了一步,觉得那刀的光芒有些扎眼。

    他将日轮刀收了起来,我眨了几下眼睛才缓过来。

    “你来干什么,小鬼?”

    “我不想吃萩饼了。”

    “不想吃就丢掉。”

    “那我还给那个人了。”

    不死川:“……”

    第二天送萩饼的富冈义勇面对的就是脸色难看,却还是说出来“我没有讨厌你,不要送萩饼了!”

    富冈义勇果然没有送了。

    如我所想,他是一个太过耿直的人,而且不善言辞。耿直的可以将别人客气的话当真,不善言辞到连柱都害怕他会直白的说出我是鬼这个事实。

    比童磨还是要可爱一点的。

    童磨这只鬼,有着很干净的眼神,跟孩童一样,眼睛里的好奇心和恶意都是纯粹的。他并不明白生命,也不明白生命里的喜怒哀乐。

    从我第一次在万世极乐教看见他时就明白的。童磨他是纯粹的,永远的孩童,模仿着周围人,并且被周围人的观念塑造。

    旁人以为他是神明,那么他便是莲台上高高在上的神明。他的举动是神明的恩惠,他的微笑是神明对信徒的怜悯,连他的不通人情,都是神明的恩典。

    倘若他明白所谓的人情世故,他怎么安然的成为一个神明呢?

    神爱众生,神明一视同仁。

    不可有偏好,不可有共鸣。

    只需要聆听,然后露出救赎一般的微笑就可以了。

    神明皮的恶鬼,模仿人类情感的异类。

    这些都可以形容童磨。

    但说他可怜也大可不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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