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连城呼吸带他的温度,肺叶火滋火燎。

    第一次回避问题,是她敏感,那第二次呢?

    她之前不明情况,不愿贸然判断。

    这会儿,却要往深处想。

    第200章

    梁朝肃既然决定圈养她,甚至花一个亿请名医治她不孕,给她一个孩子。

    那说明,她怀孕,他是欣然接受的。

    以他的行事作风,有一分的怀疑,连城昨晚就医院抽血B超一条龙了。

    他这么模棱两可,到底想干什么?

    还是再等什么?

    ....................................

    梁文菲被周秘书找回梁家,脸上不大高兴。

    梁母抓着她手,促狭,“真如你哥哥说的,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这还没嫁出去,就收不回来了。”

    梁文菲随她上楼,更不高兴,“哥哥那次是为了连城出气,我也没看错,那只奶昔白铂金包就是哥哥送给她的。”

    梁母心中一梗,恨恨道,“不管是不是,现在都结束了,她识趣自己离开,我与你父亲看在过去情分上放她一马。”

    梁文菲到现在都想不通,“可是哥哥那么聪明缜密,她到底是用什么手段勾引上的,下药了?还是趁哥哥醉酒——”

    提到醉酒,她猛然顿悟,“妈妈您记不记的,四年前我刚回到家里那会儿,哥哥是喝酒的,而且酒量不错,好几次酩酊大醉被人送回来,后来忽然就戒了。肯定是连城嫉恨哥哥帮我得到黎川,她故意用同样的手段报复哥哥。哥哥吸取教训才不喝了。”

    梁母脚步微顿,竟有几分严肃,“菲菲,你哥哥眼下正议亲事,过去的事,不要再提。”

    梁文菲知道背德这事传出去的厉害,却又为梁母罕见的冷脸伤心。

    低头呐呐,推开二楼茶室门。

    梁父正在煮养生茶,金银花味道浓郁,直蹿入肺腑,梁文菲只觉整个人都在苦汁子里滚一圈,当下退后避开,说什么都要梁父开窗散风,把茶倒了再进去。

    梁父笑呵呵照办,梁母袒护他,稍有微词,“金银花性寒,味甘,清热解毒、疏散风热,你父亲心事重重解解火,你该体谅的。”

    梁父摆手,“看见你们娘俩,我什么心事都解了。念慈,这次我真的需要你。”

    梁母立刻就急了,梁父是她的先锋官,是镇疆大将,他都抵不住,敌情要兵临城下了。

    “什么事?你倒是说明白。”

    梁父示意梁文菲,梁文菲一动不动,两眼清亮,“父亲什么事?跟我有关系吗?”

    梁父喉间一堵。

    梁母替他解释,“你父亲让你把门关上,反锁。”

    梁文菲哦一声,乖乖起身去了。

    梁父舒口气,握住梁母的手,“念慈,我告诉你之后,你千万要稳住。朝肃是咱们俩的孩子,如果他有孩子了——”

    梁母不是蠢货,她性子激,平常冲动,此时却沉定稳重,若不是手上力道紧的碎骨,梁父几乎以为她和梁文菲一样没听懂。

    “连城?”

    “这么快,严青黛——”梁文菲表情凝固住。

    梁母在梁父颔首后,心中长久以来,那座不敢落地的空中楼阁,在继落地后,彻底坍塌了。

    “多久了?”她浑身如火焚,瞋目切齿,“是不是之前翡翠公馆那段时间?”

    梁父摇头,“上次体检后,连城有位同事,看见她去环城路的黑诊所做产检。”

    梁文菲一激灵,忽然大声嚷,“我没冤枉她,体检那次我没冤枉她。”

    梁父都被她喊懵了,“什么?”

    梁文菲声线亢奋,拽梁母手臂,“妈妈,我那天在白家医院没看错,她就是抚肚子了。面带期望,根本不是她羡慕,是她知道怀孕了高兴的。”

    梁母皱眉,与梁父面面相觑。

    他拉下梁文菲撕扯梁母的手,“之前连城体检,抽血正常,还做了B超。”

    梁文菲不以为意轻讽,“这有什么,白瑛跟她是闺蜜,在白家医院帮她在验血单上做手脚,不要太容易。还有那个B超医生,虽然是妈妈特意请的,可我早就感觉不对了,谁检查挪探头跟挪炸弹似得,再仔细也不是这个仔细法。”

    梁父忽然起身,轻步走到门口,豁然打开门。

    门外,倾身偷听的佣人措手不及,站立不稳,扑倒在地上。

    第201章

    早餐后,连城匆匆去洗手间。

    一直以来,她有一种超能力,是所有事情,最终发展都能超出她的能力。

    先兆流产打保胎针时,白瑛叮嘱她密切关注自身反应,那时她急着出国,实在顾不上留意。

    可日子长了,像一根拉伸的线,盘着缠着,越积越多,端倪现下已经无法忽视。

    她真真切切失去了进食的欲望。

    没有味觉,没有饿感,食物硬咽下去,到胃里是一吨铁,又撑又沉,叫她坐立不安。

    但,连城不敢吐,更不敢不吃。

    不单是为瞒梁朝肃,还是为她闺女,胎儿发育需要营养。

    连城拧开水龙头,单手撑着洗手台,另一只手掬水搓脸。

    身后门开了。

    洗手间空气憋闷,没有呕吐酸味。水龙头扭动到冷水阀,连城指尖一下下戳着水流,大部分水,在她指尖集成注改换方向,小部分水珠四溅,濡湿她小腹衣衫。

    梁朝肃皱紧眉,疾步过去,右臂夹住她,轻微用力,连城双脚离地,被转换了个位置。

    余光看见他另一只手,大力扭闭水龙头。

    “我记得,我不下百遍警告你,禁止碰凉水。”

    连城在他臂弯中仰头,“我不孕,碰不碰凉水没有影响。”

    梁朝肃视线停驻在她脸上,一直望不穿的眼底,仍旧黑浓深邃,连城在里面找到都是自己小小倒影,毫无其余波动。

    从前连城总觉得他神经,脾气比鬼难缠,一句话不对,早上离开臭脸,回来脸不臭,必定从床上发泄找补。

    情绪不稳定,心眼比针小,好烦一男的。

    这会儿,连城竟开始怀念以前那个神经病,至少她经验丰富,总能应对。

    不像现下,整个人变幻莫测,云遮雾绕,无声无息侵入她皮囊之下,审探一颗心。

    大女人能屈能伸,危局险境该低头低头。

    连城服软,“我之前看到镇上有首饰店,你戒指还买吗?”

    梁朝肃眼尾隐约有丝笑,蔓延到眼底。“想出门?”

    “你这几年工作忙,很少放松。冰岛有极光,可以出海观鲸,冰川徒步,还有蓝冰洞。”她表情缓又认真,“如果——你短时间不准备回去的话。”

    前面干巴巴,最后一句才是目的。

    梁朝肃凝视她。

    连城以为这次仍得不到他回答了,男人忽然嘴角勾起笑意,缓缓涌现整张脸,“你以前不是和沈黎川有约定,这辈子只和他看极光?”

    连城微怔,她和沈黎川的约定多了,上天入海,火星遨游。她意气风发时,还说要带沈黎川穿越古代打天下,封他白天做宰相,晚上爬龙榻。

    但过去不可追。

    好在,眼下好烦的那男的,又回来了。

    连城,“那你看不看?”

    她不耐烦了,上翘的眼角弯弯,像小狐狸刚蹬到鼻子,立即就窜上脸。

    梁朝肃声音都有笑,“不看。”

    连城稍停一秒,扒拉开他,走人。

    梁朝肃展臂捞她回来,圈在臂弯和胸膛间,严丝合缝裹挟着往外走,“今天不看,今天买戒指。”

    ........................

    第202章

    元旦后,南省大放晴。

    沈黎川上午九点到沈家,接梁文菲去医院做NT产检。

    其实一个星期前就是十二周检查,但那时连城正准备离开,他没心力应付梁文菲,梁母操心梁朝肃相亲,也顾不上。

    梁文菲自回到梁家,一直被捧在手心千娇万宠,陡然间重要的产检,无人陪她,闹脾气拖延至今。

    一进客厅,梁文菲正在二楼大吵大闹,佣人挤满走廊。人群中央,隐约还传出王姨的声音,又抖又小,听不清。

    沈黎川眉头一蹙,箭步上楼。

    “老东西,梁家赏你工作,给你薪水,你那一家老小,可以说也都是梁家这份钱养活的,你心不向梁家,还为连城那个贱人偷我东西。”

    沈黎川拨开佣人。

    王姨委顿在地,梁文菲揪住她头发,居高临下俯视,“我知道盗窃罪坐不了几年牢,但现在报警,你儿女这辈子都别想考公了,他们会恨死你。这就是你帮那贱人下场,老无所依,流浪街头。”

    王姨浑身密密麻麻在颤,“我没偷,连城也没有怀孕,那药跟我没关系。”

    梁文菲身侧站着刘姐,立即出声,“大小姐房间一直是我在打扫,平常佣人不能进。最近只有你那晚送汤水进过,还恰巧放碗的地方,正放着大小姐的药,你还狡辩。”

    沈黎川听明白了,上前隔开王姨,“我拿的。”

    梁文菲愣怔。

    沈黎川斜瞥刘姐,“我记得让你告知菲菲,我母亲过于关心菲菲和孙子,我拿药去让我母亲放心。”

    他目光移向梁文菲,握住她手,“母亲在国外认识一位医生,我把药给她,让她亲自问问,才能安她的心。”

    别的事,沈黎川说什么,梁文菲都信,但只要牵涉连城,那个狐狸精似的女人,能把哥哥都拿下,她不安到极点。

    “母亲有这么在意我吗?”

    沈黎川环顾四周,佣人拥挤,闹哄哄一片,梁父梁母在家不可能听不到,至今却不出现。

    他心中一沉。

    发狠拿出电话,拨通沈母,“上次您要验菲菲保胎的药,现在有结果了吗?可安心?”

    沈母微不可察顿一秒,“安心了,必利町的药不错,副作用小,不影响胎儿。”

    必利町是保胎药名,梁文菲肯定沈父沈母从未问过,但——也不排除沈黎川私底下告知。

    沈黎川看出她犹有怀疑,“您儿媳不信您会在意她,她——”

    梁文菲脸色陡变,迅捷扑上来,夺手机解释,“伯母,我没有不信您,是黎川开玩笑的。”

    沈母声音稳中带笑,“还叫伯母啊,看来这改口费,我要准备得十分丰厚才行。”

    梁文菲声音甜腻,和沈母继续聊。

    沈黎川让佣人退下,扶起王姨,“怪我来晚了,让您受惊。”

    王姨整个人又僵硬又惨败,面孔在灯光下凝了一层蜡般,嘴唇哆嗦着,望着他长长久久,字不成字,句不成句,“连城——连城那孩子,乖——她不会怀孕的。”

    沈黎川紧咬牙根,悄声,“我明白。”

    他没亲自送王姨,眼看她一步一蹒跚,走下楼去。

    再转身,梁文菲正好递电话,“伯母,有事要交待你。”

    沈黎川接过,沈母恼怒,“晚上回来,给我解释。”

    他嗯一声,挂断。

    进房间后,梁文菲去找产检用的东西,沈黎川一样样帮她装包。

    垂下的眼睫长直,投下浓积的阴影,遮住眼中寒意,“下次别动这么大的火,连城不孕是事实,你每次想得多,结果都是自己气自己。”

    第203章

    “我没想多。”梁文菲尖声反驳,“那个贱人就是怀孕了,不是你的孩子,却是哥哥的,之前在白家医院我也没打错她。”

    沈黎川手上力道一紧,青筋暴起。

    梁文菲看见了,又恨又痛快,“你想不到吧,当年她舍弃你,转脸就爬上哥哥的床。现在爸爸妈妈,已经派人去查体检那次的医生,市一院的妇科主任,还有白瑛......这回,那贱人死到临头了。”

    沈黎川站起身,姿势并不快,腿部缓慢发力,再到脊背挺直,有无形的强势延伸扩展,绷碎温润,醇厚残褪。

    “一口一个贱人。”他面无表情,“是你自我介绍?”

    梁文菲大惊大骇,瞪着他,哆嗦着手指他,张开嘴,嗓子却失了声。

    沈黎川面容晦黯,是一团溢出黑雾,带了毒性,每一缕仿佛都是那四年里的一天,“你哥哥说我懦夫,我觉得很对。温和有礼,友爱善良是给人的。梁文菲,有些话太狠,我比不了你哥哥能说得出口,今天点到为止。”

    梁文菲哆嗦蔓延全身,“你——你——”

    她胸腔震荡,血肉一块块化作脓血,翻涌起来,痛碎理智,却对着沈黎川骂不出来。

    委屈,恼恨,还有几分不能接受,最后眼泪决堤。一把推开沈黎川,夺门去找梁父梁母。

    沈黎川没追,一步步下楼,穿过客厅,庭院。

    车库里,司机见他身影,连忙下车,替他拉开车门。

    沈黎川坐进后座,拨出去一个电话,“替我约见顾舟山,还有之前梁家体检的医生。”

    ..................

    冰岛。

    下午一点,太阳完全升起来了。

    梁朝肃没带别人,自己开车载连城出门,

    他们所在的这座小镇,建筑普遍低。

    三层小楼,最高不过四层。外立面灰或白,维护的很干净,屋顶红或绿,配上主体四四方方的形状,长框田字格的窗户,像童话故事还原到现实,舒畅,梦幻,自在。

    梁朝肃牵着她走过主街,沥青路犹有碎冰,连城一脚一声咯吱,踩得她烦躁,伸手拽围巾。

    梁朝肃眼疾手快攥住她手。

    连城忍了忍,“裹的太严,我看不见路。”

    梁朝肃重新拉好围巾,“我牵着,你认真跟着我走,摔不到你。”

    连城面色僵硬,“我想自己走。”

    “你不想。”

    梁朝肃分开她手指,重新扣住,察觉她抗拒,“冰半化,地面更滑,你确定你想摔倒?”

    连城心头一跳,落后一步,盯着他。

    梁朝肃穿了长款羽绒服,带着线帽,围巾也是灰色的,半掩住下巴,露出眉眼平静,嘴角弧度浅淡。

    没有国内西装革履那样,冷峻又板正,这会儿看的出的,一份慵懒,三分散漫。

    不像是别有深意。

    连城皱眉,终是十分不踏实,接下来老老实实被牵着,穿过长街,抵达拐角的珠宝店。

    这个小镇不算冰岛的旅游景点,镇上这唯一一家珠宝店,是老板私人开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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