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节

    她的剑跟她的衣服一样随处乱丢,但每次回到她手上时都是完好如新的状态,徐行一猜就知道,定然是寻舟又不知什么时候将衣服拿去洗干净了,一时心中又生出浅浅的愧疚:“做师傅的这样,是不是不大好……”

    可能正是因为愧疚太浅,总之她一转头就忘了,到掌门殿时,发觉亭画似乎刚被掌门说了什么,满脸郁结之色,不由困惑地挑了挑眉。

    黄时雨悄声道:“又被训啦。”

    亭画被掌门训不是什么新鲜事了。掌门对她的要求极为严苛,这地方做得不够好要说,那地方没预料到也要说,有时八竿子打不着的部分出了差错也要冷言训斥几句,徐行都想不到这世上竟然是有这么多错是可以怪罪的。

    反观掌门从来就没有训过徐行,甚至称得上纵容了。

    “长舌!”亭画一见徐行进来,脸色更加不佳。她冷冷瞪着黄时雨,他吐了吐舌,一副很忙的样子,过了没一会儿,又浑然忘了似的,过来跟徐行道:“小徐行,听说你最近快要修出剑灵了?”

    剑招登峰造极者,剑蕴灵性,少有部分会生出剑灵。不过,几乎每一任穹苍掌门兵器都有灵,这剑灵还有辈分,是要按照辈分来命名的。

    徐行本想直接叫野火罢了,但掌门对她大为嘉奖,亲自命了个名下来——这一辈她是头一个,正巧轮到“神通”,掌门命名为“鉴”,意在让她以剑为镜,明辨是非。

    徐行本想说差不多了,见亭画在那边垂头不语,拐了个弯道:“还早着呢。”

    “那也很厉害了。”黄时雨也不知一天在开朗什么,哈哈道,“我这棍子估计是不行了,哈哈!”

    徐行:“哈哈!”

    亭画:“……”

    这两个小傻子都没听出来刚才那句话有歧义吗……还是只有她想的太歪了?不行,现在绝不能笑!师尊才骂过她!

    可有时人越是告诉自己不能笑,就越是忍不住,尤其是在某种极为严肃的场合下,笑意更是越忍越强。终于,在头顶掌门温和又不失肃然的注视下,亭画还是没忍住偏头噗一声笑了出来。

    掌门:“…………”

    片刻后,三人顶着风在外齐刷刷罚站。

    半晌,徐行不解道:“他修不出来棍灵就让你那么高兴?”

    “别说了!”亭画耳根都红了,怒道,“我都说了,你真是……只长个子不长心!”

    徐行莫名又被扣上个罪名,满心迷茫,转头一看,黄时雨也像是反应过来了,偏了头去,假咳了几声。

    徐行没懂。但不懂就不懂吧,她不感兴趣,也懒得问。

    现在这番局势,又比此前有所不同了,灵境之内几乎可以称作“安全区”,然而,六大门正打算推行将灵境版图扩大之任务时,果不其然遭到了阻碍。

    在妖族看来,这可不是什么徐徐图之的

    不解不得不欢喜这单单是我一个人有,……

    那书生心跳砰砰,滋味难言,不敢多看她一眼,忽的感觉自己背后一凉,他一惊,转眼看去,才发觉身后有个白发男子正将面具掀开一角,幽幽盯着自己。

    面具将开未开,掩住了大部分面孔,一双眼掩在黑暗里,像是在发光。书生给看的宛如一桶冷水照头浇下,惊疑不定。

    只敢拖小孩儿的狐妖,徐行还真懒得放在眼中。她指尖一下一下点着剑锋,道:“把他们都放回来,我要的是完整的那种。”

    碧眼闪烁,狐妖显然也知她威名,却还是硬着头皮道:“你不看看这是哪儿?你敢放火么?!”

    这是密林,空气干燥,别说徐行的火了,哪怕是平日一点火星子忘了踩灭,整座山都可能烧个三天。书生闻言,万分紧张地看她,怎料徐行一顿,不解道:“为什么不敢?”

    别说山了,她连自己都敢烧,说这个,搞笑么?

    狐妖:“……”

    “我数三声,再不交出来……”徐行抬眼看了看天,十分没有道德地说,“最近的食心案件,我可就全扣在你们头上了——三!”

    剑破风而去,窜入阴影中,里面顿时慌乱尖叫起来:“啊啊啊啊啊!!”

    少顷,那一串被迷昏的小童糖葫芦般齐刷刷躺在地上。三只碧眼狐妖就趴在旁边,尾巴被削掉半截。徐行本想将它们踹走,但看了眼体型,发觉这三只狐妖也尚未成年——大狐抓大人,小狐抓小人,真是分工明确啊。

    “凭什么不能吃?”狐妖委屈道,“那些村平时也上供人牲给我们,我拿和他们给不是一样的?!”

    “……”徐行其实也不懂上供人牲这陋习究竟为何屡禁不止,但她没必要和妖解释,只漠然地将人和妖全都一并提起,准备出去,“是一样的。只要吃了人,都得死。明白了?寻舟,走了。”

    她走了几步,想到似乎忘了什么,于是匆匆赶回,将剑拔出来走了。

    书生在后面看她无情离去,终于弱弱道:“姑、姑娘!不、仙长!对不住!在下好像动不了了!”

    哦,忘了的是这坨。

    在徐行折返之前,寻舟闷声伸手将书生拎起,快步追上。

    -

    自这小插曲过后,徐行本以为自己能清闲一阵,怎料一出山门都是四面八方射来八卦目光,她不由起疑,问了黄时雨才知道,之前那个书生最近日日徘徊在山下。

    他也不知道在干嘛,不上山,也不下山,就在山脚那处痴痴遥望,时不时还吟诗一首,念完自顾自在那心旌荡漾,腼腆微笑,看着像是在等人。

    徐行下山之时,被他拦下,白面书生含羞带怯递来一束包好的鲜花,道:“徐姑娘……在下想、想谢你救命之恩……”

    徐行垂眼一看,那束花比起像花,更像是一束草,里面绿油油一片,就两朵小白花点缀在上面,不由缓缓挑起了半边眉毛——这是她表达困惑的神情。

    若是徐行平日里多读点闲书、或是更有文化一些,她就能知道,这是戚青草,意表倾慕和喜意,可惜徐行没有。她心道,哪有人送几根光秃秃草过来的,这是在干嘛?骂人吗?

    沉默间,徐行看着这书生一脸天崩地裂,仿佛她再不接就要立马上吊给她看的神色,还是迟疑地接过了草,道:“……那多谢?”

    书生喝醉了酒般红着脸微醺着走了。甚至顺拐。

    徐行满头雾水地扯了草回去,寻舟又静静在水里泡着,这次她进门时没有起身主动说话,徐行还以为他不在,看到水面上浮出的一双眼睛时险些吓一跳。

    寻舟张口,吐了一串泡泡,道:“师尊,这是什么破东西?”

    尽管徐行也觉得这东西不明所以,但毕竟别人一片心意,有的送就不要挑挑拣拣了。于是便将草绳散开,准备将这草找个合适的地方种下去。

    哗啦啦一声,寻舟又赤足上来了,shi乎乎靠在她身边,嗅了嗅,似乎是嗅到什么讨厌的味道,又执着道:“这是什么破东西?”

    “你明明知道,还要再问一遍?”徐行都看到铁童子飞回碧涛峰报信了,“这可能是什么草药吧?不懂,先种看看。”

    寻舟道:“丢掉算了。随手送的,根本没用心。”

    “话不能这样说。”徐行全神贯注之间,竟无知无觉说漏了嘴,“当初你那个腊梅吊坠,也是别人随手送我的啊。”

    “…………”

    徐行:“…………”完啦。

    她硬着头皮转头,果不其然,寻舟正用一种极其幽怨的眼神盯着她,皱眉道:“师尊……”

    “好了,好了!”徐行拍了拍手上的土,爽朗起身道,“种好了,可真整齐啊!其实我在种田一道上也很有天赋?”

    寻舟:“师尊!”

    徐行趁他没穿好衣服赶紧溜了,不然这事绝对没完没了。她说的!

    过了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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