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42
第35章 迷雾温池
雨中背影骤停, 而鹿辞的心却如野兔乱撞般砰砰狂跳，他知道己此举太过冲动，冲动之后却丝毫不觉后悔, 只觉如释重负。
欺骗伪装到底不是他所长。
若宋钟与姬无昼毫无瓜葛，他大抵还心安理得告诉己暂时借用身份只是为了查明真相，如种种迹象都证明并非如此，宋钟对姬无昼而言不仅不是陌生人, 还有着非寻常的意义。
那这个身份他便不再用去了。
查明真相固然重要，却也没有重要到以不择手段甚至利用感情。
他紧紧攥着伞柄和钱袋，双眼一瞬不瞬地盯着雨幕中那一袭长袍和及腰银发，然而等了又等，却久久不见姬无昼转身。
鹿辞忽地有些忐忑：难道是因为太过震惊以至于无法接受？
他抬脚迈上阶顶，一步步朝着姬无昼走去, 越走越觉心中惴惴, 连带着方才那股因冲动而起的勇气都悄然泄了几分。
终于, 他在姬无昼身后顿了顿, 又定决心般绕过他身侧走到了前方，停步转身回头一看——
姬无昼紧抿的唇角微微弯起，俨然正在强忍笑！
鹿辞仿佛见了鬼：“……你笑什？！”
他这短短几十步设想了无数种会看到的表情——错愕, 震惊，怀疑, 愠怒, 凡此种种他皆觉以理解，却万没料到入眼的竟是一脸笑意！
一滴水顺着姬无昼的额头滑进浓密眉峰，洇湿了那一簇眉尾，鹿辞这才意识到还在雨，赶忙把手中的伞往前递了递。
纸伞遮住了雨水, 时也遮住了上方投的微光，姬无昼顿时被笼入阴影，一双浅眸却在阴影中更显明亮。
他伸手将鹿辞露在雨中的后背揽进伞，目光灼灼地注视着他的双眼，嘴角笑意未减，却仍是但笑不语。
近在咫尺的无言对视中，鹿辞终是迟钝地咂摸了一丝端倪，有些难以置信地蹙眉眯眼道：“你……是不是早就看来了？”
姬无昼忍俊不禁：“毕竟你演得也不是很认真。”
鹿辞登时无言以对。
诚然，他虽是顶着宋钟皮曩名姓，始至终却未曾刻意模仿过宋钟言行举止，对诸人诸事的态度和反应都本，表现的性格定是与宋钟相去甚远。穆延年乃是因其搬“失忆”为由才不疑有他，然其他人但凡与宋钟稍熟，必不会察觉不异样。
但是……
鹿辞心中依旧纷乱，缠成一团的乱线都理不个头绪来，半晌才憋一句：“那你知道我是谁？”
刚问完他便发觉这话听着委实傻气，但既然问都问了，也只得讪讪抿唇认。
姬无昼笑意更甚，笑里还带上了些许揶揄：“你说呢，小师叔？”
鹿辞被这三字砸得一阵发懵，随后才意识到这意味着当日初到仙宫向弟子介绍他时姬无昼就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份。
鹿辞纳罕道：“你……怎知道的？”
姬无昼不欲对他隐瞒，但整件事解释起来颇为复杂，非三言两语所阐明。他抬手抚了抚鹿辞已经沾湿的肩头和后背，提议道：“回去说？”
鹿辞被他提醒着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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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看了眼肩头，又看了看姬无昼湿透的头发和长袍，想起这人最是怕冷，遂点了点头掏符纸，轻车熟路地将二人传回了半月堡中。
周围白光散尽，大雨骤然无影，拍在伞上的噼啪声响也顿时消失，突如其来的万籁俱寂令人生了一瞬间的恍惚之感。
姬无昼将伞从鹿辞手中拿过搁在一旁，拉着他绕过屏风似的那株雪白珊瑚往半月堡后行去。
鹿辞有些茫然，他犹记得初来时看见过冰堡之后乃是一片围墙似的紧密石林，不知姬无昼行往那方是意欲何为。
踏冰堡，寒气骤然袭来，身上湿衣一阵冰凉，鹿辞不由得“嘶”地轻吸了气。
高耸的石林就在眼前，姬无昼脚步未停，带着他穿过两块竖石间的缝隙，沿着迷宫似的碎石小径在石林中一路折转。
渐行渐深，周围竟慢慢变得温暖了起来，鹿辞随手拂过身旁一块竖石，发觉此处连石头都散发着温热。
不多时，小径已临近，最后两块高耸的竖石之间斜斜倾洒了大片的皎洁月光。
跟着姬无昼几步踏入光中，鹿辞抬眸定睛一看，霎时屏住了呼吸。
迷雾温池，临崖抱月。
此处乃是仙宫最边缘的冰川崖顶，夜空中玉盘似的皎月再无一物遮掩，明晃晃地悬在近前，仿佛伸手便触及。
池中是氤氲浮动的浓白雾气，池外是深不见底的万丈寒渊，雾气满溢周围池壁缓缓倾落崖，犹如温柔缠绵的云瀑。
池边银霜满地，近水处躺着一块扁平石，其上空气颤颤波动，足见其非比寻常的炙热。
姬无昼解鹤羽长袍扔在石上，对鹿辞道：“衣服搁在这烘干，去暖暖身子。”
鹿辞应了一声从景中回神，心中仍在暗叹此地绝美。
他走到石边，麻利地脱了外衣搁，刚将里衣褪至手肘忽觉如芒在背，扭头一看，发现姬无昼竟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目光相撞，姬无昼不仅未将视线挪开，反倒还走近两步替他扯了半褪的衣衫丢上石，捉着他的手臂将他翻来转去地看了一遭，看得鹿辞一阵心慌：“你看什？”
明明先前当着洛寒心的面换衣时也是这般袒胸露背，但那时丝毫不觉有甚，此刻却只觉得姬无昼的目光如有实质，烫得人浑身紧绷。
姬无昼似是终于看够，松开手，抬眼瞥见见鹿辞耳根泛红，不由起了逗弄之心：“有什不看的？”
鹿辞觑他一眼背过身去，剩的裤子鞋袜脱也不是不脱也不是，踟躇间还不忘还嘴：“我有的你都有，有什看的？”
姬无昼轻笑：“那未必。”
他从后抬手，指尖划过鹿辞背上一线：“你这伤疤我就没有。”
先前受刑所致的伤都已落痂，长的新肉泛着浅粉，被指尖这一触微微瘙痒，更透了红晕几分。
姬无昼不欲再逗他，收手轻声道：“我就是看看你伤好全了没，先前就想带你来，又怕伤未愈不宜沾水，现在看着应是无碍了。”
说完，他未免鹿辞继续不在，转身将腰间别着的万铃法杖抽搁在石上，兀脱衣了温池，蹚着及胸的池水往远里浮去。
鹿辞听着水声回头，见姬无昼背朝
此方目不斜视地行远，低头看了看身上的伤痕，暗骂己矫情过剩，躬身褪去剩的衣物搁上石，赤脚迈入了池中。
水温正好，但对于刚淋过雨的身子而言还是偏烫了些，鹿辞深吸了气又喟叹似的缓缓呼，适应了水温后，周身寸寸舒畅了起来。
此时姬无昼已是到了温池边缘，伏在厚实光洁的池壁岩石上遥望夜空，身后银发-漂散水中，被浓白雾气半遮半掩。
当空圆月为框，将温池与背影一并框作月中画景，宛如谪仙隐于尘间角落，静得很，幽得很，也清冷得很。
明明温池水暖，却何故清冷？
鹿辞眨了眨眼，倾身浮游向前，挪移间推动的雾气被层层挤池壁溢往崖，伴着潺潺水声将幽静侵扰，也将清冷拂散。
及至姬无昼身侧，鹿辞学着他的模样伏上岩石，冲着皎月抬起手，仿佛隔空抚了抚的脸颊，又像是等着月中有人伸手来将他拉入广寒琼楼。
月中手未等来，倒是等来了身边手，那手掌掬了捧温水从他指尖淋，将刚被寒气笼上的肌肤重新裹进温流。
食指滑的细流被指笛伏灵阻滞，鹿辞的目光定于其上，刚要开，姬无昼便像是知道他要问什一般淡淡道：“是我给他的。”
鹿辞转过头：“为何给他？”
这问题其实颇欠水准——朋友间以礼相赠哪有那许多为何，无非是想送便送了。
鹿辞真正想知道的也并非送礼的缘由，而是这两人究竟交情几何。
姬无昼一时沉默，似是也被这问题问住了，静静盯了伏灵半晌才找了种最为恰当的说法：“他与我做了一个交易。”
鹿辞一怔，随即很快反应了过来：“是为穆慎之祈梦改忆？”
姬无昼点了点头，他并不意外鹿辞猜到这一茬——先前接到江鹤传信后他即刻前往了青州，抵达木生堂时恰见穆延年送鹿辞门。
那时他便知道鹿辞此行必有收获，穆延年不消多说，只需稍稍提及穆慎之失忆后的症状，凭鹿辞的聪慧要猜到祈梦改忆就并非难事。
姬无昼道：“宋钟知道己复仇得手后必死无疑，所以为穆慎之祈梦改忆，以免穆慎之为他伤怀。”
这答案倒是和鹿辞先前推测相差无几，只不过，他思忖片刻后又觉不对：“他请你为穆慎之改忆，为何你反倒还要给他东西？”
既然是交易就该有来有往，姬无昼为穆慎之改忆为“来”，那“往”就该是由宋钟付才对，姬无昼却又将伏灵赠予对方，这是何道理？
且话及此处，鹿辞又想起了另一奇怪之处：“还有，你当时是怎去的木生堂？”
当夜宋钟是在青楼房中烧的祈梦符，姬无昼传送抵达后然也是在房中，而要为穆慎之改忆至须得先见到他才行。
夜晚的青楼熙来攘往，木生堂也不是什无人看顾来去由的旷野，两人总不至于是堂而皇之从众人眼皮子底去木生堂走了个来回吧？
不知是不是鹿辞的错觉，姬无昼在听到这个问题时眼睫似乎微微颤动了一，片刻后才若无其事道：“宋钟说他曾在穆慎之房中烧过一次祈梦符，当夜听他说完诉求后我回半月堡找来了那张符纸，带他传送去了木生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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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辞道：“然后你便为穆慎之改忆，之后又将宋钟送回了青楼？”
姬无昼顿了顿，道：“对。”
鹿辞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一时又说不个所以然来。片刻后，他忽地想起一件先前在青州时便觉无法理解之事：“穆慎之的病并非心病，也不是因宋钟而起，为何会因改忆而大病痊愈？”
姬无昼轻轻一推岩石，借力转了个身背抵池壁：“因为改忆只是宋钟与我交易的一部分，而非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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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紧紧攥着伞柄和钱袋，双眼一瞬不瞬地盯着雨幕中那一袭长袍和及腰银发，然而等了又等，却久久不见姬无昼转身。
鹿辞忽地有些忐忑：难道是因为太过震惊以至于无法接受？
他抬脚迈上阶顶，一步步朝着姬无昼走去, 越走越觉心中惴惴, 连带着方才那股因冲动而起的勇气都悄然泄了几分。
终于, 他在姬无昼身后顿了顿, 又定决心般绕过他身侧走到了前方，停步转身回头一看——
姬无昼紧抿的唇角微微弯起，俨然正在强忍笑！
鹿辞仿佛见了鬼：“……你笑什？！”
他这短短几十步设想了无数种会看到的表情——错愕, 震惊，怀疑, 愠怒, 凡此种种他皆觉以理解，却万没料到入眼的竟是一脸笑意！
一滴水顺着姬无昼的额头滑进浓密眉峰，洇湿了那一簇眉尾，鹿辞这才意识到还在雨，赶忙把手中的伞往前递了递。
纸伞遮住了雨水, 时也遮住了上方投的微光，姬无昼顿时被笼入阴影，一双浅眸却在阴影中更显明亮。
他伸手将鹿辞露在雨中的后背揽进伞，目光灼灼地注视着他的双眼，嘴角笑意未减，却仍是但笑不语。
近在咫尺的无言对视中，鹿辞终是迟钝地咂摸了一丝端倪，有些难以置信地蹙眉眯眼道：“你……是不是早就看来了？”
姬无昼忍俊不禁：“毕竟你演得也不是很认真。”
鹿辞登时无言以对。
诚然，他虽是顶着宋钟皮曩名姓，始至终却未曾刻意模仿过宋钟言行举止，对诸人诸事的态度和反应都本，表现的性格定是与宋钟相去甚远。穆延年乃是因其搬“失忆”为由才不疑有他，然其他人但凡与宋钟稍熟，必不会察觉不异样。
但是……
鹿辞心中依旧纷乱，缠成一团的乱线都理不个头绪来，半晌才憋一句：“那你知道我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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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无昼笑意更甚，笑里还带上了些许揶揄：“你说呢，小师叔？”
鹿辞被这三字砸得一阵发懵，随后才意识到这意味着当日初到仙宫向弟子介绍他时姬无昼就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份。
鹿辞纳罕道：“你……怎知道的？”
姬无昼不欲对他隐瞒，但整件事解释起来颇为复杂，非三言两语所阐明。他抬手抚了抚鹿辞已经沾湿的肩头和后背，提议道：“回去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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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无昼将伞从鹿辞手中拿过搁在一旁，拉着他绕过屏风似的那株雪白珊瑚往半月堡后行去。
鹿辞有些茫然，他犹记得初来时看见过冰堡之后乃是一片围墙似的紧密石林，不知姬无昼行往那方是意欲何为。
踏冰堡，寒气骤然袭来，身上湿衣一阵冰凉，鹿辞不由得“嘶”地轻吸了气。
高耸的石林就在眼前，姬无昼脚步未停，带着他穿过两块竖石间的缝隙，沿着迷宫似的碎石小径在石林中一路折转。
渐行渐深，周围竟慢慢变得温暖了起来，鹿辞随手拂过身旁一块竖石，发觉此处连石头都散发着温热。
不多时，小径已临近，最后两块高耸的竖石之间斜斜倾洒了大片的皎洁月光。
跟着姬无昼几步踏入光中，鹿辞抬眸定睛一看，霎时屏住了呼吸。
迷雾温池，临崖抱月。
此处乃是仙宫最边缘的冰川崖顶，夜空中玉盘似的皎月再无一物遮掩，明晃晃地悬在近前，仿佛伸手便触及。
池中是氤氲浮动的浓白雾气，池外是深不见底的万丈寒渊，雾气满溢周围池壁缓缓倾落崖，犹如温柔缠绵的云瀑。
池边银霜满地，近水处躺着一块扁平石，其上空气颤颤波动，足见其非比寻常的炙热。
姬无昼解鹤羽长袍扔在石上，对鹿辞道：“衣服搁在这烘干，去暖暖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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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石边，麻利地脱了外衣搁，刚将里衣褪至手肘忽觉如芒在背，扭头一看，发现姬无昼竟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目光相撞，姬无昼不仅未将视线挪开，反倒还走近两步替他扯了半褪的衣衫丢上石，捉着他的手臂将他翻来转去地看了一遭，看得鹿辞一阵心慌：“你看什？”
明明先前当着洛寒心的面换衣时也是这般袒胸露背，但那时丝毫不觉有甚，此刻却只觉得姬无昼的目光如有实质，烫得人浑身紧绷。
姬无昼似是终于看够，松开手，抬眼瞥见见鹿辞耳根泛红，不由起了逗弄之心：“有什不看的？”
鹿辞觑他一眼背过身去，剩的裤子鞋袜脱也不是不脱也不是，踟躇间还不忘还嘴：“我有的你都有，有什看的？”
姬无昼轻笑：“那未必。”
他从后抬手，指尖划过鹿辞背上一线：“你这伤疤我就没有。”
先前受刑所致的伤都已落痂，长的新肉泛着浅粉，被指尖这一触微微瘙痒，更透了红晕几分。
姬无昼不欲再逗他，收手轻声道：“我就是看看你伤好全了没，先前就想带你来，又怕伤未愈不宜沾水，现在看着应是无碍了。”
说完，他未免鹿辞继续不在，转身将腰间别着的万铃法杖抽搁在石上，兀脱衣了温池，蹚着及胸的池水往远里浮去。
鹿辞听着水声回头，见姬无昼背朝
此方目不斜视地行远，低头看了看身上的伤痕，暗骂己矫情过剩，躬身褪去剩的衣物搁上石，赤脚迈入了池中。
水温正好，但对于刚淋过雨的身子而言还是偏烫了些，鹿辞深吸了气又喟叹似的缓缓呼，适应了水温后，周身寸寸舒畅了起来。
此时姬无昼已是到了温池边缘，伏在厚实光洁的池壁岩石上遥望夜空，身后银发-漂散水中，被浓白雾气半遮半掩。
当空圆月为框，将温池与背影一并框作月中画景，宛如谪仙隐于尘间角落，静得很，幽得很，也清冷得很。
明明温池水暖，却何故清冷？
鹿辞眨了眨眼，倾身浮游向前，挪移间推动的雾气被层层挤池壁溢往崖，伴着潺潺水声将幽静侵扰，也将清冷拂散。
及至姬无昼身侧，鹿辞学着他的模样伏上岩石，冲着皎月抬起手，仿佛隔空抚了抚的脸颊，又像是等着月中有人伸手来将他拉入广寒琼楼。
月中手未等来，倒是等来了身边手，那手掌掬了捧温水从他指尖淋，将刚被寒气笼上的肌肤重新裹进温流。
食指滑的细流被指笛伏灵阻滞，鹿辞的目光定于其上，刚要开，姬无昼便像是知道他要问什一般淡淡道：“是我给他的。”
鹿辞转过头：“为何给他？”
这问题其实颇欠水准——朋友间以礼相赠哪有那许多为何，无非是想送便送了。
鹿辞真正想知道的也并非送礼的缘由，而是这两人究竟交情几何。
姬无昼一时沉默，似是也被这问题问住了，静静盯了伏灵半晌才找了种最为恰当的说法：“他与我做了一个交易。”
鹿辞一怔，随即很快反应了过来：“是为穆慎之祈梦改忆？”
姬无昼点了点头，他并不意外鹿辞猜到这一茬——先前接到江鹤传信后他即刻前往了青州，抵达木生堂时恰见穆延年送鹿辞门。
那时他便知道鹿辞此行必有收获，穆延年不消多说，只需稍稍提及穆慎之失忆后的症状，凭鹿辞的聪慧要猜到祈梦改忆就并非难事。
姬无昼道：“宋钟知道己复仇得手后必死无疑，所以为穆慎之祈梦改忆，以免穆慎之为他伤怀。”
这答案倒是和鹿辞先前推测相差无几，只不过，他思忖片刻后又觉不对：“他请你为穆慎之改忆，为何你反倒还要给他东西？”
既然是交易就该有来有往，姬无昼为穆慎之改忆为“来”，那“往”就该是由宋钟付才对，姬无昼却又将伏灵赠予对方，这是何道理？
且话及此处，鹿辞又想起了另一奇怪之处：“还有，你当时是怎去的木生堂？”
当夜宋钟是在青楼房中烧的祈梦符，姬无昼传送抵达后然也是在房中，而要为穆慎之改忆至须得先见到他才行。
夜晚的青楼熙来攘往，木生堂也不是什无人看顾来去由的旷野，两人总不至于是堂而皇之从众人眼皮子底去木生堂走了个来回吧？
不知是不是鹿辞的错觉，姬无昼在听到这个问题时眼睫似乎微微颤动了一，片刻后才若无其事道：“宋钟说他曾在穆慎之房中烧过一次祈梦符，当夜听他说完诉求后我回半月堡找来了那张符纸，带他传送去了木生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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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无昼顿了顿，道：“对。”
鹿辞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一时又说不个所以然来。片刻后，他忽地想起一件先前在青州时便觉无法理解之事：“穆慎之的病并非心病，也不是因宋钟而起，为何会因改忆而大病痊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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