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65
第57章 无涯苦海
悬镜台宛如一只蛰伏已久的庞大海兽, 用头顶无数闪着凶光的妖异兽眼虎视眈眈地注视着靠近的猎物，像是要等待恰当的时机从海中扑起，一击必杀。
然而灵鹿却不为所动。
纵使周遭忽然变得凶险万分, 纵使狂风试图阻挠的步伐，纵使海浪迸溅的水花如雨点般倾泻而，依旧无惧无畏地奔腾向前，以势不挡之势冲向远处光点。
及近岩山, 俯冲而，灵鹿如利箭般蹿至海滩奔跃驰骋，最终稳稳停在了火盆林立的黑色长阶之。
早在鹿舆尚在远空时，岛上无数守卫便已警觉地发现了的到来，此刻早有两列巡卫拦在阶前，见三人从车中跃, 领头者立刻手扶刀柄扬声道：“不知几位有何贵干？”
此人乃是悬镜台守卫统领, 他当然不会认不眼前几人是谁, 也正因如此他才会这般“客气”地亲询问, 否则换作旁人如此堂而皇之擅闯，他恐怕早已令格杀勿论。
只不过，不知是不是平日里面对犯人颐指气使惯了, 他这“客气”的姿态也已相当强硬，语气傲慢不说, 扶在刀柄上的手更是片刻也未松开。
弥桑妖月扫了他一眼, 又看了看他身后长阶，沉声道：“你天师呢。”
守卫统领慢条斯理道：“天师正在提审一名三审要犯，此刻恐怕不便——”
话音未落，弥桑妖月闪电般抬手长鞭挥勒住他的脖颈，反手狠狠一扯！
守卫统领一个趔趄跪倒在地, 整张脸刹那间窒息般涨红，捂住脖颈死命想将鞭子扯开，却是分毫挣脱不得！
周围守卫大惊失色就要拔刀，鹿辞迈步上前正欲手，弥桑妖月另一手却已是广袖一挥，数十只蛊虫瞬间窜，箭矢般直射众人面庞！
会被弥桑妖月随身携带的蛊虫然都非善类，眨眼间就已尽数钻入鼻，众守卫当即神色陡变，纷纷掐颈攥胸抽搐跪地！
弥桑妖月目不斜视地将手中长鞭向上一提：“带路！”
守卫统领被拖拽着狼狈起身，方才的傲慢早已一丝不存，双手紧紧扯着颈间长鞭，脚却不得不依弥桑妖月指令跌跌撞撞踏上阶梯。
长阶两侧各层洞外的守卫见方形势突变亦是大惊，此刻已然拔刀大步冲，然而接近后却又碍于统领被挟不敢鲁莽冲杀，只得止步于一丈开外横刀阻拦。
弥桑妖月冷笑一声，正待挥袖如法炮制，忽听一阵叮铃脆响，姬无昼抽法杖当空一旋顺势挥，万缕音纹刹那荡开，前方守卫齐齐身形一震，如坠梦魇般木讷僵立！
鹿辞趁势抬手吹响伏灵，缥缈迷音如在梦魇之上再添一笔，拦路守卫次第退开，让通途的时纷纷松手，手中刀剑叮哐落地响成一片。
守卫统领本还抱着一丝期望，见此情形心中顿时大骇，再不敢拖延停顿，未等弥桑妖月催促便抬腿迈步，硬着头皮往阶上行去。
踏着满地刀剑，三人就这跟着统领畅行无阻地径直行上了山巅。
顶上平台亦不是没有守卫，他方才聚向阶顶欲要冲时便已看清方情形，此刻手中仍握刀柄，脚却随着几人逼近的步伐连连后退。
井梯就在正中，鹿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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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的朝向极为明确，周接连退后的守卫却无一人敢上前阻拦，就那眼睁睁看着几人行上两节台阶，有恃无恐地步入了梯亭之中。
三声叩响后，梯亭缓缓降，眼前迅速被幽闭的黑暗笼罩，只余耳畔隆隆声响。
鹿辞已不是第一次身处此处，早已没有了当初对未知的茫然困惑，无论黑暗还是坠之势，都已无法让他生丝毫惶然。
梯亭触底，火光重现。
地底守卫尚不知山外变故，此时一见三人挟统领现皆是震惊，方甬道中的拔刀之声齐齐响起，转瞬间便已在梯亭周围起了水泄不通的人墙。
这一回，没等弥桑妖月几人手，守卫统领却已是抬手阻止了周围众人，随即手背向外挥了挥示意他散开。
这并非是因他己被挟持贪生怕死，而是他早已看三人对他其实并无杀心，连番手不过是要清除拦路阻碍。
当然，身为守卫拦是要拦，哪怕前赴后继舍命赴死也该拦，他方才已然见识了三人兵不血刃的手段，心知纵是拼命也根本无济于事，实在不愿再让这些兄弟做无谓的尝试。
于是，弥桑妖月几人就这在一众持刀守卫的“夹道恭迎”中步入甬道，踏着鹿辞早已走过一次的曲折路径抵达三审石室门之前，抬手转动了墙上机关。
厚重的石门将外界一切声响都阻隔殆尽，以至于直到石门“轰隆隆”升起，看清门外并立的几人和他身后大批手足无措的守卫时，石室中人都还茫然不知何故。
钟离不复端坐于案后轮椅，洛寒心在他身侧手捧卷宗，被提审的犯人跪伏在那片雄黄岩铺就的“审讯台”正中，周围数名守卫分立八方。
这一刻，他齐齐望向门外，眸中满是意外和惊诧。
“……师姐？”洛寒心不思议道。
弥桑妖月甩手将那守卫统领掀翻在地，收鞭入手踏进门中，姬无昼将法杖插回腰间，与鹿辞一紧随其后。
不得不说，相对于其他几位手握灵器的天师而言，钟离不复简直称得上是手无寸铁——纵使他的身手在秘境门中已算绝佳，纵使悬镜台的守备军力在人间各方势力中也属上乘，一旦要与灵器正面相抗，他手的战力实在是不堪一击。
这些年他将悬镜台掌控手中并坐稳这判命天师的位子，或多或是得益于方间的相互制衡和旁人对位天师“师门”的忌惮。在外人眼中，他人虽是各为营却终究脉源，虽有嫌隙龃龉却不足以伤筋动骨，彼此都算是对方背后的支撑与倚仗，无一堪小觑。
然而此时。
钟离不复看着三人气势汹汹闯来，心知这回发生的恐怕不是什“嫌隙龃龉”以形容的小事，心中虽是惊诧倒也没有慌乱，镇定从容地吩咐一旁守卫道：“你先退吧，把他押去容后再审。”
周围守卫见他如此平静，心皆是安定了不，齐齐应声后依令行事，跪伏在地的犯人被拖拽起身，面上忍不住露了一丝死里逃生的窃喜。
鹿辞三人都未拦阻，任凭周围闲杂人等接连退去后石门重新落。
当年诸事毕竟算不上光彩，他并不打算闹得人尽皆知，况且冤有头债有主，其他人都不重要，只要将钟离不复
看牢便已足够。
石室恢复寂静。
洛寒心至还是一头雾水，目光不住地在三人身上来回打转，眼中茫然溢于言表，倒是钟离不复率先打破沉默，道：“三位师姐师弟前来所为何事？”
他并不傻，方才看见三人并肩现时便立刻猜到鹿辞已经对他坦白身份，而让这三位师姐弟仇敌忾之事恐怕只会与秘境有关——至于究竟是何关联，他也只先问明确认后才好应对。
弥桑妖月二话不说，甩手将那残留着蛛丝的书册狠狠扔，飞旋着“啪”地一声砸在了钟离不复脸上。
钟离不复猝不及防闷哼蹙眉，洛寒心霎时震怒：“师姐？！”
他虽性子偏软，但一直以来对弥桑妖月的忍让都更多是于敬重，而见她竟如此蛮横无理，再好脾气的人也难不心头火起。
弥桑妖月漠然斜睨他一眼，却压根没理会他的愤慨，转回目光冷冷盯着钟离不复，就看他打算作何解释。
洛寒心还欲开，钟离不复却是攥住他的手腕对他摇了摇头，随即拾起掉落在腿上的书册翻看了起来。
洛寒心虽不甘心却也只得闷闷作罢，忍气吞声地低头看向了翻开的书册。
细细看过数页后，二人面上齐齐露了困惑之色，钟离不复草草又翻了几页，终于抬起头道：“师姐这是何意？”
“何意？”弥桑妖月险些被他伪装的茫然无知气笑，没料都到了这种时候他竟还如此装傻充愣，“你己做过什己不知道吗？！还有脸问我何意？！”
钟离不复不紧不慢合上书册，往面前案上一搁道：“我确实不知，还请师姐赐教。”
弥桑妖月愈发怒火攻心：“从我弥桑家偷盗虱蛊，屠杀我属地百姓，再祸水东引残害门！这桩桩件件还要我来数给你听？！”
她每一句，洛寒心的脸色便骇然一分，直至听到“残害门”字，他的第一反应竟是遽然望向了一旁的姬无昼。
钟离不复也如一辙，忽然像是意识到了什般看向姬无昼，不无讥讽道：“师弟好手段，这快就已洗脱罪名，反扣到我头上了？”
这种莫名其妙的黑锅姬无昼背过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此时闻言根本不痛不痒，扯起嘴角皮笑肉不笑道：“过奖。”
“你在这贼喊捉贼！”弥桑妖月厌烦道，“到现在你还以为你做得滴水不漏？当初你是如何在桑城散布天灾预言，如何诱骗那些父母把孩子送往秘境，用法杖一探那婴尸爹娘记忆便已一清二楚！你还想如何狡辩？！”
若说先前洛寒心就已是一头雾水，那此刻听完弥桑妖月所言便更是如坠迷雾：“师姐，这当中是不是有什误会……”
“你闭嘴！”弥桑妖月的矛头瞬间转移，虽然她知道钟离不复当年所为洛寒心并不知情，但也正因不知情，眼他这明明搞不清状况却还要极力袒护的模样才更让弥桑妖月火起，“你知道他都做过什吗？你知道他残害了多人吗？你知道他差点连己的子都害死吗？！”
此话一，无异于一记重锤当头砸，砸得洛寒心脑中霎时一懵：“……子？”
与此时，钟离不复脸上至一直稳如泰山的神情也终于被撕了一道裂痕，难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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置信道：“你在胡说什？什子？！”
弥桑妖月紧紧阖眼深深吸了气，浑身因气极而起的颤抖令她几乎再难说一句完整的话来。
在旁沉默许久的鹿辞终于看不去，无奈地开替她道：“师姐收养的那个孩子并非什养子，是你和她的子。”
“不！”钟离不复断然否认道，所有从容刹那间荡然无存，“我……哪来的子？！”
鹿辞眼看他恐怕是当真忘了孩子是何时得来，不得不叹息着再度开道：“十年前继任之宴，师姐曾令婢女邀你书房相见……你己回忆吧。”
师姐就在身侧，鹿辞光是如此委婉提醒都已觉像是对她的无情羞辱，再多的细枝末节他实在难以启齿，也只得言尽于此。
“不……不，”钟离不复依旧否认，但目光却像是无处安放般游移不定，仿佛中喃喃不是在辩驳，而是在我说服，“这绝无……”
话未说完，他猛然意识到这对洛寒心来说是何等五雷轰顶的噩耗，惶急抬头望向洛寒心道：“我没有。”
洛寒心呆呆回望着他，脑中根本一片空白。
他对钟离不复的深信从无作假，无论是弥桑妖月痛心疾首的诘问还是鹿辞言之凿凿的提醒，都如片片刀锋在他笃定的信念上狠狠划过，令他措手不及避无避。
钟离不复凝望着洛寒心的神情恳切至极，落在弥桑妖月眼中却只觉讽刺万分，她咬牙从袖中拿了一缕系着丝线的碎发，朝旁向鹿辞伸了手去。
鹿辞心知那碎发必是取钟忘忧，立即会意地将寻亲蛊摸递到了她手中。
弥桑妖月再不多言，直接将蛊虫放在了碎发之上，看着吐蛛丝将碎发缠绕，再绕上她的手腕，最后跃地面直奔前方而去。
钟离不复和洛寒心也早已注意到了弥桑妖月的举动，此时看见那蛊虫和蛛丝，心中大抵已经猜到是何物。
于是，寻亲蛊就这在几人的注视中跃上两节台阶，爬上正中长案，然后……
再一次钻入了书册。
弥桑妖月先是一怔，随即意识到有那书册在前蛊虫然会就近寻觅，于是迈步上前将寻亲蛊从书中拎，反手把书册远远扔给了鹿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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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灵鹿却不为所动。
纵使周遭忽然变得凶险万分, 纵使狂风试图阻挠的步伐，纵使海浪迸溅的水花如雨点般倾泻而，依旧无惧无畏地奔腾向前，以势不挡之势冲向远处光点。
及近岩山, 俯冲而，灵鹿如利箭般蹿至海滩奔跃驰骋，最终稳稳停在了火盆林立的黑色长阶之。
早在鹿舆尚在远空时，岛上无数守卫便已警觉地发现了的到来，此刻早有两列巡卫拦在阶前，见三人从车中跃, 领头者立刻手扶刀柄扬声道：“不知几位有何贵干？”
此人乃是悬镜台守卫统领, 他当然不会认不眼前几人是谁, 也正因如此他才会这般“客气”地亲询问, 否则换作旁人如此堂而皇之擅闯，他恐怕早已令格杀勿论。
只不过，不知是不是平日里面对犯人颐指气使惯了, 他这“客气”的姿态也已相当强硬，语气傲慢不说, 扶在刀柄上的手更是片刻也未松开。
弥桑妖月扫了他一眼, 又看了看他身后长阶，沉声道：“你天师呢。”
守卫统领慢条斯理道：“天师正在提审一名三审要犯，此刻恐怕不便——”
话音未落，弥桑妖月闪电般抬手长鞭挥勒住他的脖颈，反手狠狠一扯！
守卫统领一个趔趄跪倒在地, 整张脸刹那间窒息般涨红，捂住脖颈死命想将鞭子扯开，却是分毫挣脱不得！
周围守卫大惊失色就要拔刀，鹿辞迈步上前正欲手，弥桑妖月另一手却已是广袖一挥，数十只蛊虫瞬间窜，箭矢般直射众人面庞！
会被弥桑妖月随身携带的蛊虫然都非善类，眨眼间就已尽数钻入鼻，众守卫当即神色陡变，纷纷掐颈攥胸抽搐跪地！
弥桑妖月目不斜视地将手中长鞭向上一提：“带路！”
守卫统领被拖拽着狼狈起身，方才的傲慢早已一丝不存，双手紧紧扯着颈间长鞭，脚却不得不依弥桑妖月指令跌跌撞撞踏上阶梯。
长阶两侧各层洞外的守卫见方形势突变亦是大惊，此刻已然拔刀大步冲，然而接近后却又碍于统领被挟不敢鲁莽冲杀，只得止步于一丈开外横刀阻拦。
弥桑妖月冷笑一声，正待挥袖如法炮制，忽听一阵叮铃脆响，姬无昼抽法杖当空一旋顺势挥，万缕音纹刹那荡开，前方守卫齐齐身形一震，如坠梦魇般木讷僵立！
鹿辞趁势抬手吹响伏灵，缥缈迷音如在梦魇之上再添一笔，拦路守卫次第退开，让通途的时纷纷松手，手中刀剑叮哐落地响成一片。
守卫统领本还抱着一丝期望，见此情形心中顿时大骇，再不敢拖延停顿，未等弥桑妖月催促便抬腿迈步，硬着头皮往阶上行去。
踏着满地刀剑，三人就这跟着统领畅行无阻地径直行上了山巅。
顶上平台亦不是没有守卫，他方才聚向阶顶欲要冲时便已看清方情形，此刻手中仍握刀柄，脚却随着几人逼近的步伐连连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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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声叩响后，梯亭缓缓降，眼前迅速被幽闭的黑暗笼罩，只余耳畔隆隆声响。
鹿辞已不是第一次身处此处，早已没有了当初对未知的茫然困惑，无论黑暗还是坠之势，都已无法让他生丝毫惶然。
梯亭触底，火光重现。
地底守卫尚不知山外变故，此时一见三人挟统领现皆是震惊，方甬道中的拔刀之声齐齐响起，转瞬间便已在梯亭周围起了水泄不通的人墙。
这一回，没等弥桑妖月几人手，守卫统领却已是抬手阻止了周围众人，随即手背向外挥了挥示意他散开。
这并非是因他己被挟持贪生怕死，而是他早已看三人对他其实并无杀心，连番手不过是要清除拦路阻碍。
当然，身为守卫拦是要拦，哪怕前赴后继舍命赴死也该拦，他方才已然见识了三人兵不血刃的手段，心知纵是拼命也根本无济于事，实在不愿再让这些兄弟做无谓的尝试。
于是，弥桑妖月几人就这在一众持刀守卫的“夹道恭迎”中步入甬道，踏着鹿辞早已走过一次的曲折路径抵达三审石室门之前，抬手转动了墙上机关。
厚重的石门将外界一切声响都阻隔殆尽，以至于直到石门“轰隆隆”升起，看清门外并立的几人和他身后大批手足无措的守卫时，石室中人都还茫然不知何故。
钟离不复端坐于案后轮椅，洛寒心在他身侧手捧卷宗，被提审的犯人跪伏在那片雄黄岩铺就的“审讯台”正中，周围数名守卫分立八方。
这一刻，他齐齐望向门外，眸中满是意外和惊诧。
“……师姐？”洛寒心不思议道。
弥桑妖月甩手将那守卫统领掀翻在地，收鞭入手踏进门中，姬无昼将法杖插回腰间，与鹿辞一紧随其后。
不得不说，相对于其他几位手握灵器的天师而言，钟离不复简直称得上是手无寸铁——纵使他的身手在秘境门中已算绝佳，纵使悬镜台的守备军力在人间各方势力中也属上乘，一旦要与灵器正面相抗，他手的战力实在是不堪一击。
这些年他将悬镜台掌控手中并坐稳这判命天师的位子，或多或是得益于方间的相互制衡和旁人对位天师“师门”的忌惮。在外人眼中，他人虽是各为营却终究脉源，虽有嫌隙龃龉却不足以伤筋动骨，彼此都算是对方背后的支撑与倚仗，无一堪小觑。
然而此时。
钟离不复看着三人气势汹汹闯来，心知这回发生的恐怕不是什“嫌隙龃龉”以形容的小事，心中虽是惊诧倒也没有慌乱，镇定从容地吩咐一旁守卫道：“你先退吧，把他押去容后再审。”
周围守卫见他如此平静，心皆是安定了不，齐齐应声后依令行事，跪伏在地的犯人被拖拽起身，面上忍不住露了一丝死里逃生的窃喜。
鹿辞三人都未拦阻，任凭周围闲杂人等接连退去后石门重新落。
当年诸事毕竟算不上光彩，他并不打算闹得人尽皆知，况且冤有头债有主，其他人都不重要，只要将钟离不复
看牢便已足够。
石室恢复寂静。
洛寒心至还是一头雾水，目光不住地在三人身上来回打转，眼中茫然溢于言表，倒是钟离不复率先打破沉默，道：“三位师姐师弟前来所为何事？”
他并不傻，方才看见三人并肩现时便立刻猜到鹿辞已经对他坦白身份，而让这三位师姐弟仇敌忾之事恐怕只会与秘境有关——至于究竟是何关联，他也只先问明确认后才好应对。
弥桑妖月二话不说，甩手将那残留着蛛丝的书册狠狠扔，飞旋着“啪”地一声砸在了钟离不复脸上。
钟离不复猝不及防闷哼蹙眉，洛寒心霎时震怒：“师姐？！”
他虽性子偏软，但一直以来对弥桑妖月的忍让都更多是于敬重，而见她竟如此蛮横无理，再好脾气的人也难不心头火起。
弥桑妖月漠然斜睨他一眼，却压根没理会他的愤慨，转回目光冷冷盯着钟离不复，就看他打算作何解释。
洛寒心还欲开，钟离不复却是攥住他的手腕对他摇了摇头，随即拾起掉落在腿上的书册翻看了起来。
洛寒心虽不甘心却也只得闷闷作罢，忍气吞声地低头看向了翻开的书册。
细细看过数页后，二人面上齐齐露了困惑之色，钟离不复草草又翻了几页，终于抬起头道：“师姐这是何意？”
“何意？”弥桑妖月险些被他伪装的茫然无知气笑，没料都到了这种时候他竟还如此装傻充愣，“你己做过什己不知道吗？！还有脸问我何意？！”
钟离不复不紧不慢合上书册，往面前案上一搁道：“我确实不知，还请师姐赐教。”
弥桑妖月愈发怒火攻心：“从我弥桑家偷盗虱蛊，屠杀我属地百姓，再祸水东引残害门！这桩桩件件还要我来数给你听？！”
她每一句，洛寒心的脸色便骇然一分，直至听到“残害门”字，他的第一反应竟是遽然望向了一旁的姬无昼。
钟离不复也如一辙，忽然像是意识到了什般看向姬无昼，不无讥讽道：“师弟好手段，这快就已洗脱罪名，反扣到我头上了？”
这种莫名其妙的黑锅姬无昼背过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此时闻言根本不痛不痒，扯起嘴角皮笑肉不笑道：“过奖。”
“你在这贼喊捉贼！”弥桑妖月厌烦道，“到现在你还以为你做得滴水不漏？当初你是如何在桑城散布天灾预言，如何诱骗那些父母把孩子送往秘境，用法杖一探那婴尸爹娘记忆便已一清二楚！你还想如何狡辩？！”
若说先前洛寒心就已是一头雾水，那此刻听完弥桑妖月所言便更是如坠迷雾：“师姐，这当中是不是有什误会……”
“你闭嘴！”弥桑妖月的矛头瞬间转移，虽然她知道钟离不复当年所为洛寒心并不知情，但也正因不知情，眼他这明明搞不清状况却还要极力袒护的模样才更让弥桑妖月火起，“你知道他都做过什吗？你知道他残害了多人吗？你知道他差点连己的子都害死吗？！”
此话一，无异于一记重锤当头砸，砸得洛寒心脑中霎时一懵：“……子？”
与此时，钟离不复脸上至一直稳如泰山的神情也终于被撕了一道裂痕，难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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弥桑妖月紧紧阖眼深深吸了气，浑身因气极而起的颤抖令她几乎再难说一句完整的话来。
在旁沉默许久的鹿辞终于看不去，无奈地开替她道：“师姐收养的那个孩子并非什养子，是你和她的子。”
“不！”钟离不复断然否认道，所有从容刹那间荡然无存，“我……哪来的子？！”
鹿辞眼看他恐怕是当真忘了孩子是何时得来，不得不叹息着再度开道：“十年前继任之宴，师姐曾令婢女邀你书房相见……你己回忆吧。”
师姐就在身侧，鹿辞光是如此委婉提醒都已觉像是对她的无情羞辱，再多的细枝末节他实在难以启齿，也只得言尽于此。
“不……不，”钟离不复依旧否认，但目光却像是无处安放般游移不定，仿佛中喃喃不是在辩驳，而是在我说服，“这绝无……”
话未说完，他猛然意识到这对洛寒心来说是何等五雷轰顶的噩耗，惶急抬头望向洛寒心道：“我没有。”
洛寒心呆呆回望着他，脑中根本一片空白。
他对钟离不复的深信从无作假，无论是弥桑妖月痛心疾首的诘问还是鹿辞言之凿凿的提醒，都如片片刀锋在他笃定的信念上狠狠划过，令他措手不及避无避。
钟离不复凝望着洛寒心的神情恳切至极，落在弥桑妖月眼中却只觉讽刺万分，她咬牙从袖中拿了一缕系着丝线的碎发，朝旁向鹿辞伸了手去。
鹿辞心知那碎发必是取钟忘忧，立即会意地将寻亲蛊摸递到了她手中。
弥桑妖月再不多言，直接将蛊虫放在了碎发之上，看着吐蛛丝将碎发缠绕，再绕上她的手腕，最后跃地面直奔前方而去。
钟离不复和洛寒心也早已注意到了弥桑妖月的举动，此时看见那蛊虫和蛛丝，心中大抵已经猜到是何物。
于是，寻亲蛊就这在几人的注视中跃上两节台阶，爬上正中长案，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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弥桑妖月先是一怔，随即意识到有那书册在前蛊虫然会就近寻觅，于是迈步上前将寻亲蛊从书中拎，反手把书册远远扔给了鹿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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