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赵大勇带回的那张纸上盖着红戳，是外地的一份户籍复印件。</p>
刘美玉颤抖着手接过来，借着灯光，泪眼模糊。</p>
姓名：王国富。</p>
配偶：曹美英。</p>
现居地：xx省xx市金矿厂职工宿舍。</p>
下头还附着几行小字，那是赵大勇战友的笔迹：王国富两年前与寡妇曹美英结婚，在金矿工作，育有一子。</p>
刘美玉盯着那几行字，看了足足有一分钟。</p>
没有愤怒，也没有想象中的天崩地裂。</p>
她忽然笑了。</p>
笑得肩膀都在抖，笑得眼角渗出了泪花。</p>
原来如此。</p>
原来这两年来，她在王家当牛做马守活寡，被人戳着脊梁骨骂克夫，被婆婆当牲口使唤，只盼他浪子回头。</p>
他却已经和别的女人，住上了金窝，生了大胖小子。</p>
前些天压在她心头的愧疚、负罪感，在这一刻，散了个干干净净。</p>
只剩下满心的恶心。</p>
那是对过去那个愚蠢的自己的恶心，也是对王国富那个畜生的恶心。</p>
“王国富这个没良心的畜生。”</p>
刘美玉把那张纸攥成一团，狠狠扔在地上。</p>
她缓缓抬起头，那双总是怯生生的眸子里，第一次有了亮得吓人的光彩。</p>
她看着赵大勇，拽着他的衣襟，声音坚定。</p>
“大勇哥，我这辈子，只认你一个男人。”</p>
赵大勇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p>
他大手一伸，把人紧紧摁在怀里，下巴在她发顶狠狠蹭了蹭。</p>
“有你这句话，老子就算把天捅个窟窿也值了。”</p>
第二天一大早。</p>
赵大勇也没闲着。</p>
他像拖死狗一样，把那个手骨粉碎、还在昏迷的二赖子拖到了村口的大树底下。</p>
那是村里人最爱扎堆儿的地方。</p>
早上正是下地干活的时候，于是村民们一瞧赵大勇这架势，就全都围了上来。</p>
赵大勇把二赖子往那一扔，一脚踩在他胸口上，把他踩醒。</p>
二赖子一睁眼，看见周围全是人，吓得尿都要出来了。</p>
“说。”</p>
赵大勇手里拎着昨天那根铁撬棍，在手里掂了掂，眼神冰冷地扫过人群。</p>
二赖子哪敢不说，哭爹喊娘地把郑顺强的阴谋，还有那个假王国富的事儿，当着全村人的面又嚎了一遍。</p>
全村哗然。</p>
“我的天爷啊，这郑顺强这个杀千刀的，心也太黑了吧？这是要把人往绝路上逼啊！”</p>
“朱爱花这个老虔婆都进去了，他个丧良心的还贼心不死呢。”</p>
“看来咱错怪美玉了，那王国富真不是个东西，活着都不回来，让媳妇受这罪。”</p>
就在这时，人堆里硬挤进来几个凶神恶煞的男人，吵吵嚷嚷的。</p>
是朱爱花娘家的几个兄弟，听说二赖子被打了，来找场子的。</p>
“赵大勇，你个王八蛋敢欺负我们的人，我看你是活腻了！”</p>
为首的一个壮汉扛着锄头就要冲上来。</p>
赵大勇眼皮都没抬一下。</p>
他猛地一挥手，那根手腕粗的铁撬棍“呼”的一声飞出去。</p>
“咄！”</p>
撬棍擦着那壮汉的耳朵边飞过，死死钉在了他身后的大槐树树干上，入木三分，尾端还在嗡嗡震颤。</p>
那个壮汉吓得腿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裤裆瞬间湿透。</p>
全场死寂。</p>
赵大勇缓缓走过去，拔下撬棍，目光扫过那几个来闹事的人，又扫过在场所有看热闹的村民。</p>
他声音放大，透着股子不容置疑的狠劲儿。</p>
“都给我听好了，我今天把话撂这儿。”</p>
“刘美玉现在归我赵大勇罩着。”</p>
“谁要是再敢打她的歪主意，或者在背后乱嚼舌根子。”</p>
他指了指地上半死不活的二赖子。</p>
“这就是下场。”</p>
朱爱花的娘家人悻悻瞅着二赖子的惨状，又瞅瞅树上那个洞，四目相对，哪还敢放个屁，架起二赖子，灰溜溜地跑了。</p>
村里那些平日里最爱说闲话的长舌妇，这会儿一个个缩着脖子，大气都不敢喘。</p>
她们看着那个站在树下的煞神，心里头一下子明白了。</p>
刘美玉，以后就是这村里除了赵大勇之外，第二不能惹的人。</p>
这天，赵大勇推着二八大杠，刘美玉坐在后座上，小手抓着他的衣摆，二人从镇上回村。</p>
路过供销社的时候，赵大勇忽然停了车，进去没一会，手里捏着个小红纸包出来了。</p>
到了没人的地儿，他把那纸包塞进刘美玉手里。</p>
“啥啊？”</p>
刘美玉满头问号，打开一看。</p>
是一根红头绳。</p>
鲜红鲜红的，也没啥花样，就是最简单的那种，只要两分钱一尺。</p>
可刘美玉看着这根红绳，眼眶却有点热。</p>
她在王家三年，连根黑皮筋都要捡别人剩下的，什么时候有人送过她这个。</p>
“过来，我给你扎上。”</p>
赵大勇把车一支，大手笨拙地拿起那根红绳。</p>
他那双拿惯了扳手、打惯了人的粗手，这会儿抖得跟得了帕金森似的。</p>
好不容易把她的头发拢在一起，一用力。</p>
“嘶——疼！”</p>
刘美玉咧着嘴，护着头皮，眼泪都出来了。</p>
“哎哟，你个娇气包。”</p>
赵大勇嘴里委屈嘟囔着，手劲儿却立马松了，轻轻地给她呼了呼。</p>
“这就疼了？那以后生孩子咋办？俺倒是不怕疼想替你生。”</p>
这话一出，空气瞬间就安静了。</p>
刘美玉的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脖子根，连耳垂都粉得要滴血。</p>
生……生孩子？</p>
她偷偷瞥了眼赵大勇。</p>
男人有模有样埋着头，专注地跟那根红头绳较劲，但那通红的耳根子却出卖了他。</p>
他比刘美玉还害臊。</p>
但是那话里的意思，却像是带钩子一样，勾得人心里痒痒的。</p>
刘美玉心虚地看着脚尖，心里头第一次生出了一个极其强烈的念头。</p>
要是能给她大勇哥生个娃，好像……也挺好的。</p>
哪怕没名没分，只要是他。</p>
她愿意。</p>
红头绳终于扎好了，虽然有点歪，但在赵大勇眼里，那就是世界上最好看的。</p>
他看着那个歪歪扭扭的辫子，还有美玉羞红的侧脸，只觉得心里那块空了三十几年的地，终于被填满了。</p>
两天后的傍晚。</p>
赵大勇正光着膀子在院子里劈柴，运输队的一个伙计满头大汗地跑了进来。</p>
“大勇哥，不好了！队里的货在山道上翻了，你得赶紧去看看，晚了那货就要被山里的村民抢光了！”</p>
运输队是赵大勇的命根子，也是他赚钱养家的本钱。</p>
赵大勇扔下斧头，眉头紧锁。</p>
这一去，少说也得三天。</p>
他不放心屋里的刘美玉。</p>
“你把门锁好，除了我谁来也别开。晚上记得把玻璃碴子再检查一遍。”</p>
他急忙交代了几句，连口水都没顾上喝，跳上吉普车就走了。</p>
刘美玉站在门口，看着那车屁股卷起的尘土，心里莫名地有些发慌。</p>
天刚昏黑。</p>
刘美玉正端着盆准备倒水，忽然感觉门口有一道阴戳戳的视线。</p>
她猛地回头，就看见隔壁范春芬正站在墙头那边，手里端着满满一盆发馊的水。</p>
范春芬看着刘美玉那张比花还娇嫩的脸，嫉妒得脸都扭曲了。</p>
这几天看着赵大勇把刘美玉捧在手心里，她都要气疯了。</p>
现在赵大勇走了，正是好机会。</p>
“不要脸的狐狸精，我看你能得意几天！”</p>
话音未落，那一盆腥臭的脏水，劈头盖脸地朝着刘美玉泼了过来。</p>
刘美玉颤抖着手接过来，借着灯光，泪眼模糊。</p>
姓名：王国富。</p>
配偶：曹美英。</p>
现居地：xx省xx市金矿厂职工宿舍。</p>
下头还附着几行小字，那是赵大勇战友的笔迹：王国富两年前与寡妇曹美英结婚，在金矿工作，育有一子。</p>
刘美玉盯着那几行字，看了足足有一分钟。</p>
没有愤怒，也没有想象中的天崩地裂。</p>
她忽然笑了。</p>
笑得肩膀都在抖，笑得眼角渗出了泪花。</p>
原来如此。</p>
原来这两年来，她在王家当牛做马守活寡，被人戳着脊梁骨骂克夫，被婆婆当牲口使唤，只盼他浪子回头。</p>
他却已经和别的女人，住上了金窝，生了大胖小子。</p>
前些天压在她心头的愧疚、负罪感，在这一刻，散了个干干净净。</p>
只剩下满心的恶心。</p>
那是对过去那个愚蠢的自己的恶心，也是对王国富那个畜生的恶心。</p>
“王国富这个没良心的畜生。”</p>
刘美玉把那张纸攥成一团，狠狠扔在地上。</p>
她缓缓抬起头，那双总是怯生生的眸子里，第一次有了亮得吓人的光彩。</p>
她看着赵大勇，拽着他的衣襟，声音坚定。</p>
“大勇哥，我这辈子，只认你一个男人。”</p>
赵大勇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p>
他大手一伸，把人紧紧摁在怀里，下巴在她发顶狠狠蹭了蹭。</p>
“有你这句话，老子就算把天捅个窟窿也值了。”</p>
第二天一大早。</p>
赵大勇也没闲着。</p>
他像拖死狗一样，把那个手骨粉碎、还在昏迷的二赖子拖到了村口的大树底下。</p>
那是村里人最爱扎堆儿的地方。</p>
早上正是下地干活的时候，于是村民们一瞧赵大勇这架势，就全都围了上来。</p>
赵大勇把二赖子往那一扔，一脚踩在他胸口上，把他踩醒。</p>
二赖子一睁眼，看见周围全是人，吓得尿都要出来了。</p>
“说。”</p>
赵大勇手里拎着昨天那根铁撬棍，在手里掂了掂，眼神冰冷地扫过人群。</p>
二赖子哪敢不说，哭爹喊娘地把郑顺强的阴谋，还有那个假王国富的事儿，当着全村人的面又嚎了一遍。</p>
全村哗然。</p>
“我的天爷啊，这郑顺强这个杀千刀的，心也太黑了吧？这是要把人往绝路上逼啊！”</p>
“朱爱花这个老虔婆都进去了，他个丧良心的还贼心不死呢。”</p>
“看来咱错怪美玉了，那王国富真不是个东西，活着都不回来，让媳妇受这罪。”</p>
就在这时，人堆里硬挤进来几个凶神恶煞的男人，吵吵嚷嚷的。</p>
是朱爱花娘家的几个兄弟，听说二赖子被打了，来找场子的。</p>
“赵大勇，你个王八蛋敢欺负我们的人，我看你是活腻了！”</p>
为首的一个壮汉扛着锄头就要冲上来。</p>
赵大勇眼皮都没抬一下。</p>
他猛地一挥手，那根手腕粗的铁撬棍“呼”的一声飞出去。</p>
“咄！”</p>
撬棍擦着那壮汉的耳朵边飞过，死死钉在了他身后的大槐树树干上，入木三分，尾端还在嗡嗡震颤。</p>
那个壮汉吓得腿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裤裆瞬间湿透。</p>
全场死寂。</p>
赵大勇缓缓走过去，拔下撬棍，目光扫过那几个来闹事的人，又扫过在场所有看热闹的村民。</p>
他声音放大，透着股子不容置疑的狠劲儿。</p>
“都给我听好了，我今天把话撂这儿。”</p>
“刘美玉现在归我赵大勇罩着。”</p>
“谁要是再敢打她的歪主意，或者在背后乱嚼舌根子。”</p>
他指了指地上半死不活的二赖子。</p>
“这就是下场。”</p>
朱爱花的娘家人悻悻瞅着二赖子的惨状，又瞅瞅树上那个洞，四目相对，哪还敢放个屁，架起二赖子，灰溜溜地跑了。</p>
村里那些平日里最爱说闲话的长舌妇，这会儿一个个缩着脖子，大气都不敢喘。</p>
她们看着那个站在树下的煞神，心里头一下子明白了。</p>
刘美玉，以后就是这村里除了赵大勇之外，第二不能惹的人。</p>
这天，赵大勇推着二八大杠，刘美玉坐在后座上，小手抓着他的衣摆，二人从镇上回村。</p>
路过供销社的时候，赵大勇忽然停了车，进去没一会，手里捏着个小红纸包出来了。</p>
到了没人的地儿，他把那纸包塞进刘美玉手里。</p>
“啥啊？”</p>
刘美玉满头问号，打开一看。</p>
是一根红头绳。</p>
鲜红鲜红的，也没啥花样，就是最简单的那种，只要两分钱一尺。</p>
可刘美玉看着这根红绳，眼眶却有点热。</p>
她在王家三年，连根黑皮筋都要捡别人剩下的，什么时候有人送过她这个。</p>
“过来，我给你扎上。”</p>
赵大勇把车一支，大手笨拙地拿起那根红绳。</p>
他那双拿惯了扳手、打惯了人的粗手，这会儿抖得跟得了帕金森似的。</p>
好不容易把她的头发拢在一起，一用力。</p>
“嘶——疼！”</p>
刘美玉咧着嘴，护着头皮，眼泪都出来了。</p>
“哎哟，你个娇气包。”</p>
赵大勇嘴里委屈嘟囔着，手劲儿却立马松了，轻轻地给她呼了呼。</p>
“这就疼了？那以后生孩子咋办？俺倒是不怕疼想替你生。”</p>
这话一出，空气瞬间就安静了。</p>
刘美玉的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脖子根，连耳垂都粉得要滴血。</p>
生……生孩子？</p>
她偷偷瞥了眼赵大勇。</p>
男人有模有样埋着头，专注地跟那根红头绳较劲，但那通红的耳根子却出卖了他。</p>
他比刘美玉还害臊。</p>
但是那话里的意思，却像是带钩子一样，勾得人心里痒痒的。</p>
刘美玉心虚地看着脚尖，心里头第一次生出了一个极其强烈的念头。</p>
要是能给她大勇哥生个娃，好像……也挺好的。</p>
哪怕没名没分，只要是他。</p>
她愿意。</p>
红头绳终于扎好了，虽然有点歪，但在赵大勇眼里，那就是世界上最好看的。</p>
他看着那个歪歪扭扭的辫子，还有美玉羞红的侧脸，只觉得心里那块空了三十几年的地，终于被填满了。</p>
两天后的傍晚。</p>
赵大勇正光着膀子在院子里劈柴，运输队的一个伙计满头大汗地跑了进来。</p>
“大勇哥，不好了！队里的货在山道上翻了，你得赶紧去看看，晚了那货就要被山里的村民抢光了！”</p>
运输队是赵大勇的命根子，也是他赚钱养家的本钱。</p>
赵大勇扔下斧头，眉头紧锁。</p>
这一去，少说也得三天。</p>
他不放心屋里的刘美玉。</p>
“你把门锁好，除了我谁来也别开。晚上记得把玻璃碴子再检查一遍。”</p>
他急忙交代了几句，连口水都没顾上喝，跳上吉普车就走了。</p>
刘美玉站在门口，看着那车屁股卷起的尘土，心里莫名地有些发慌。</p>
天刚昏黑。</p>
刘美玉正端着盆准备倒水，忽然感觉门口有一道阴戳戳的视线。</p>
她猛地回头，就看见隔壁范春芬正站在墙头那边，手里端着满满一盆发馊的水。</p>
范春芬看着刘美玉那张比花还娇嫩的脸，嫉妒得脸都扭曲了。</p>
这几天看着赵大勇把刘美玉捧在手心里，她都要气疯了。</p>
现在赵大勇走了，正是好机会。</p>
“不要脸的狐狸精，我看你能得意几天！”</p>
话音未落，那一盆腥臭的脏水，劈头盖脸地朝着刘美玉泼了过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