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5
姬无昼也不在意，收回手继续转了起来，又道：“方才弥桑宫主邀你去幻蛊仙宫，你为何不去？”
鹿辞稍怔，随即镇定道：“不是说以己选？”
姬无昼饶有兴趣地追问道：“那你为何选我？”
这个问题其实鹿辞在牢中时就已提前设想过，当时也准备了不说辞，如他却有了更为顺理成章的理由，坦然道：“若不是你在大典之前对我说了那句‘别当真’，我恐怕根本无法活着走秘境，既然你救了我一命，我然应当投桃报李。”
姬无昼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道：“所以你这是在报恩？”
鹿辞想了想，道：“是。”
姬无昼似笑非笑地缓缓点了点头：“既是报恩，那往后我就不客气了？”
鹿辞莫名觉得这话听起来有些瘆得慌，却一时又摸不准到底有何深意，正茫然间，腹中忽地传一阵荡气回肠的“咕噜——”
二人皆是稍怔，姬无昼转头往窗外瞥了一眼，随即抬手打了个呼哨，三头灵鹿瞬间改变方向急转而！
玉舆霎时前倾，鹿辞赶忙抓紧舆栏才将身形稳住，转头往外一看，只见窗海面竟已接近尽头，前方不远便是他心心念念的人间大陆。
此时天色已是擦黑，海岸边的孤山显得寂静深沉，灵鹿俯冲至海滩降落缓缓停，姬无昼率先起身道：“走吧。”
鹿辞跟着他了鹿舆，环视一圈后发现此地荒无人烟，唯有眼前这座孤山的山腰上隐隐有间屋子亮着微光，心中不由纳罕：如此偏僻荒凉之处竟还有人住？
姬无昼迈步朝山脚走去，鹿辞虽不明就里却也立即跟上。
此山有条碎石小径，小径并不难行，不消片刻二人便已接近山腰。鹿辞这才看清那亮灯的屋子是座双层小楼，楼前以竹篱围一方小院，楼门边悬着面陈旧酒幡。
这竟还是间酒肆？鹿辞更觉意外。
二人入院行至门前，姬无昼抬手叩了叩，里头立马传来脚步声并着问话：“谁啊？”
须臾屋门开启，小厮模样的年露头来，见是姬无昼立刻惊喜道：“天师？！”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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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祈愿星河
小厮赶忙侧身让开路来，随即才注意到跟在姬无昼身后的鹿辞，愣了一后上上将他打量了一番，眼中莫名露了些许狐疑之色。
姬无昼迈入堂中：“有饭菜？”
刚问完，便见一张桌上搁着两菜一汤并一副碗筷，又道：“哟，巧了。”
小厮将目光从鹿辞身上收回，稀奇道：“天师是来吃饭的？”
姬无昼冲鹿辞抬了抬：“他吃。”
说着，他示意鹿辞在桌边坐，又对小厮道：“加副碗筷。”
小厮应了一声，立马转身去厨房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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碗饭，来却见姬无昼不见了踪影，奇怪道：“人呢？”
鹿辞指了指堂后门帘，小厮这才点头“哦”了一声，将碗筷递给他后坐到了对面。
鹿辞刚要问那后头是什地方，小厮却已抢先道：“你是？”
鹿辞想了想该如何介绍，道：“你知逐赦大典？”
小厮恍然道：“哦，你是悬镜台的犯……？”
鹿辞听着他将那“人”字硬生生咽回去，不由好笑地点了点头。
“太阳打西边来了？”小厮眨眼嘀咕道，“天师从前还从没带人来过呢。”
鹿辞好奇道：“他常来这里？”
“唔……”小厮端起碗筷斟酌片刻，“倒也不是，仙宫建起之后就很来了。”
鹿辞听着这意思似乎是仙宫建起之前姬无昼常来，而三大仙宫建成已有十年，诧异道：“这店都开那久了？”
小厮偏头回忆道：“至也有……十二年了吧？我年十五，三岁的时候跟着我哥来的。”
鹿辞道：“你哥？”
小厮点头道：“爹娘死得早，留我俩相依为命，我哥那会五岁，在店里打打杂，我还小帮不上忙，但也跟着混饭吃。”
鹿辞点了点头，心想：收留一个年仅五岁且还“拖家带”的幼童，这店主也算是行善积德了。
想着，他随意问道：“你店主呢？”
小厮夹菜的筷子一顿，像是听见了什诡异的问题，满脸莫名其妙：“店主就是天师啊，他没告诉你吗？”
鹿辞一怔，随即心中盘算：姬无昼离洲是在十三年前，这店至开了十二年，也就是说他到大陆没多久就在这里开了间酒肆？
想着，他忍不住重新将这小店细细打量了一番，只觉每个角落都透着一股陈旧简朴，与姬无昼如那奢侈浮夸的做派半点沾不上边，再一想这酒肆周围的荒凉，他纳罕道：“这里平时会有生意？”
“没有啊，”小厮理所当然道，“这种鸡不生蛋鸟不拉屎的地方怎有生意？”
鹿辞：“……”所以到底为什要把店开在这种鬼地方？
“哦！也不是，”小厮突然又道，“头两年还是有几个的，就是那些……刚从藏灵秘境来的人，上了岸会在这里歇歇脚。后来你也知道，秘境都没了，就再没人来了呗。”
听他这一说，鹿辞忽地心念一动，道：“你知十年前他为何会去秘境？”
“十年前？”小厮茫然了一瞬，忽然目光一凛，皱眉警惕道，“干什？你该不会也和那些蠢货一样怀疑秘境被毁是天师干的吧？”
鹿辞没料他竟会如此敏感，刚要言否认便听他继续道：“我告诉你啊，虽然那时候我还小记不得什，但天师绝不干那种事！现在你既然跟了他，就最好跟那些蠢货划清界限，别听风就是雨的！”
这一席话不仅满是袒护之意，竟还带了几分教训“白眼狼”的意思，再加上那义正辞严的气，听得鹿辞简直哭笑不得，忍不住故意调侃道：“你既然什都不记得，凭什敢说与他无关？”
“我哥告诉我的啊！”小厮理直气壮道，“他不骗我。”
这话说了等于没说，听着还是在迷信盲
从，但鹿辞转念一想，他哥比他大上几岁，指不定还记得些细节，便问：“你哥人呢？”
正在这时，后堂门帘掀开，姬无昼拎着一挂东西迈进门来。
那是两根麻线纵横交叉吊着的几只小陶罐，罐顶上都封着红绸。
小厮一见那玩意立刻倒吸了一凉气，露了看见鹤顶红般的惊悚表情，抬手遮嘴低声快速道：“那酒难喝了，千万别喝，信我！”
他表情和语气堪称恳切，鹿辞甚至从中听了几分“喝了会穿肠破肚七窍流血暴毙而亡”的意思，心说这得是多难喝才给他留这大阴影？
姬无昼走到桌边放陶罐，随意掸了眼桌上几乎没怎动的饭菜，道：“在聊什？”
“没什！”小厮似乎不想让他知道鹿辞问过十年前的事，连忙抢答道，“我在跟他说小时候跟着我哥流浪的事呢。”
鹿辞不置否，低头扒了两筷子饭，姬无昼却是一针见血质疑道：“那时你记事了？”
小厮噎了一：“呃……多记得一点点嘛……对了，我哥这次留在仙宫没来吗？他什时候回来？”
姬无昼道：“想他了？”
小厮真心实意点头。
姬无昼道：“那过几日让他回来一趟。”
“好！”小厮眉开眼笑。
……
吃完饭，二人没再多停留，山重新登上了鹿舆。
灵鹿起跑奔入高空，姬无昼随手将那几提陶罐搁到了鹿辞腿上：“给你的。”
鹿辞缓缓垂眼看向陶罐：“……”什仇什怨？
姬无昼并未在意他的反应，又恢复了单手撑头的懒散斜倚状，道：“大陆已经到了，俯瞰人间的机会不是时时都有的，不打算好好看看？”
鹿辞闻言转头，从己那侧向看去，便见方已是大片大片广袤平原。
此时夜幕已降，大陆笼罩在一片漆黑之中看不真切，鹿辞刚觉有些失望，却忽见黑暗之中隐隐亮起一点又一点如萤火般的微光。
随着鹿舆深入大陆腹地，那些光亮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很快便布满了目之所及的每一个角落，似流淌金墨的笔尖将城镇街巷勾勒了清晰轮廓。
万家灯火，如萤如星。
仿若人间不是人间，是浩瀚星海，而鹿舆所在的高空才是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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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无昼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道：“所以你这是在报恩？”
鹿辞想了想，道：“是。”
姬无昼似笑非笑地缓缓点了点头：“既是报恩，那往后我就不客气了？”
鹿辞莫名觉得这话听起来有些瘆得慌，却一时又摸不准到底有何深意，正茫然间，腹中忽地传一阵荡气回肠的“咕噜——”
二人皆是稍怔，姬无昼转头往窗外瞥了一眼，随即抬手打了个呼哨，三头灵鹿瞬间改变方向急转而！
玉舆霎时前倾，鹿辞赶忙抓紧舆栏才将身形稳住，转头往外一看，只见窗海面竟已接近尽头，前方不远便是他心心念念的人间大陆。
此时天色已是擦黑，海岸边的孤山显得寂静深沉，灵鹿俯冲至海滩降落缓缓停，姬无昼率先起身道：“走吧。”
鹿辞跟着他了鹿舆，环视一圈后发现此地荒无人烟，唯有眼前这座孤山的山腰上隐隐有间屋子亮着微光，心中不由纳罕：如此偏僻荒凉之处竟还有人住？
姬无昼迈步朝山脚走去，鹿辞虽不明就里却也立即跟上。
此山有条碎石小径，小径并不难行，不消片刻二人便已接近山腰。鹿辞这才看清那亮灯的屋子是座双层小楼，楼前以竹篱围一方小院，楼门边悬着面陈旧酒幡。
这竟还是间酒肆？鹿辞更觉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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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无昼迈入堂中：“有饭菜？”
刚问完，便见一张桌上搁着两菜一汤并一副碗筷，又道：“哟，巧了。”
小厮将目光从鹿辞身上收回，稀奇道：“天师是来吃饭的？”
姬无昼冲鹿辞抬了抬：“他吃。”
说着，他示意鹿辞在桌边坐，又对小厮道：“加副碗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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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辞指了指堂后门帘，小厮这才点头“哦”了一声，将碗筷递给他后坐到了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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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辞想了想该如何介绍，道：“你知逐赦大典？”
小厮恍然道：“哦，你是悬镜台的犯……？”
鹿辞听着他将那“人”字硬生生咽回去，不由好笑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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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辞好奇道：“他常来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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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辞听着这意思似乎是仙宫建起之前姬无昼常来，而三大仙宫建成已有十年，诧异道：“这店都开那久了？”
小厮偏头回忆道：“至也有……十二年了吧？我年十五，三岁的时候跟着我哥来的。”
鹿辞道：“你哥？”
小厮点头道：“爹娘死得早，留我俩相依为命，我哥那会五岁，在店里打打杂，我还小帮不上忙，但也跟着混饭吃。”
鹿辞点了点头，心想：收留一个年仅五岁且还“拖家带”的幼童，这店主也算是行善积德了。
想着，他随意问道：“你店主呢？”
小厮夹菜的筷子一顿，像是听见了什诡异的问题，满脸莫名其妙：“店主就是天师啊，他没告诉你吗？”
鹿辞一怔，随即心中盘算：姬无昼离洲是在十三年前，这店至开了十二年，也就是说他到大陆没多久就在这里开了间酒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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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啊，”小厮理所当然道，“这种鸡不生蛋鸟不拉屎的地方怎有生意？”
鹿辞：“……”所以到底为什要把店开在这种鬼地方？
“哦！也不是，”小厮突然又道，“头两年还是有几个的，就是那些……刚从藏灵秘境来的人，上了岸会在这里歇歇脚。后来你也知道，秘境都没了，就再没人来了呗。”
听他这一说，鹿辞忽地心念一动，道：“你知十年前他为何会去秘境？”
“十年前？”小厮茫然了一瞬，忽然目光一凛，皱眉警惕道，“干什？你该不会也和那些蠢货一样怀疑秘境被毁是天师干的吧？”
鹿辞没料他竟会如此敏感，刚要言否认便听他继续道：“我告诉你啊，虽然那时候我还小记不得什，但天师绝不干那种事！现在你既然跟了他，就最好跟那些蠢货划清界限，别听风就是雨的！”
这一席话不仅满是袒护之意，竟还带了几分教训“白眼狼”的意思，再加上那义正辞严的气，听得鹿辞简直哭笑不得，忍不住故意调侃道：“你既然什都不记得，凭什敢说与他无关？”
“我哥告诉我的啊！”小厮理直气壮道，“他不骗我。”
这话说了等于没说，听着还是在迷信盲
从，但鹿辞转念一想，他哥比他大上几岁，指不定还记得些细节，便问：“你哥人呢？”
正在这时，后堂门帘掀开，姬无昼拎着一挂东西迈进门来。
那是两根麻线纵横交叉吊着的几只小陶罐，罐顶上都封着红绸。
小厮一见那玩意立刻倒吸了一凉气，露了看见鹤顶红般的惊悚表情，抬手遮嘴低声快速道：“那酒难喝了，千万别喝，信我！”
他表情和语气堪称恳切，鹿辞甚至从中听了几分“喝了会穿肠破肚七窍流血暴毙而亡”的意思，心说这得是多难喝才给他留这大阴影？
姬无昼走到桌边放陶罐，随意掸了眼桌上几乎没怎动的饭菜，道：“在聊什？”
“没什！”小厮似乎不想让他知道鹿辞问过十年前的事，连忙抢答道，“我在跟他说小时候跟着我哥流浪的事呢。”
鹿辞不置否，低头扒了两筷子饭，姬无昼却是一针见血质疑道：“那时你记事了？”
小厮噎了一：“呃……多记得一点点嘛……对了，我哥这次留在仙宫没来吗？他什时候回来？”
姬无昼道：“想他了？”
小厮真心实意点头。
姬无昼道：“那过几日让他回来一趟。”
“好！”小厮眉开眼笑。
……
吃完饭，二人没再多停留，山重新登上了鹿舆。
灵鹿起跑奔入高空，姬无昼随手将那几提陶罐搁到了鹿辞腿上：“给你的。”
鹿辞缓缓垂眼看向陶罐：“……”什仇什怨？
姬无昼并未在意他的反应，又恢复了单手撑头的懒散斜倚状，道：“大陆已经到了，俯瞰人间的机会不是时时都有的，不打算好好看看？”
鹿辞闻言转头，从己那侧向看去，便见方已是大片大片广袤平原。
此时夜幕已降，大陆笼罩在一片漆黑之中看不真切，鹿辞刚觉有些失望，却忽见黑暗之中隐隐亮起一点又一点如萤火般的微光。
随着鹿舆深入大陆腹地，那些光亮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很快便布满了目之所及的每一个角落，似流淌金墨的笔尖将城镇街巷勾勒了清晰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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